“他……究竟是什麽人?”

龍一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滿眼的驚駭之色。

就在前不久,他還在飛行器上譏諷過對方,可如今看到這般場景時,這才發現自己當時是何等的自大無知。

而至此同時,段咫的視線,突然從那些人身上移開,落在了慕容靜幾人身上。

畢竟慕容靜容貌出眾,身形亭亭玉立,自然極易吸引他人注意。

“段先生,家父如今在第一塔頂端已久候多時,周圍萬米之內不會有他人打擾二位決鬥。”這時宮夲白子走上前,衝段咫說道。

段咫卻沒理會她,而是從對方身邊繞過,向不遠處的慕容靜走去。

宮夲白子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眼中怒意大熾。

“這個混蛋,居然敢這麽對我?”

“你若敢在對我家主人無禮,休怪我手下無情!”突然,一個冰寒刺骨的聲音傳入宮夲白子耳朵裏,讓她忍不住多打了個寒顫。

她抬頭一看,發現雪女正在一旁冷冷的盯著自己,雙眸溢滿了徹骨的寒意,仿佛能將她徹底凍成冰柱。

雪女身為名列前三的式神,聽力何其敏銳,而且兩人離得本來就不遠,又怎麽可能聽不到宮夲白子的嘀咕?

見雪女眼中蘊藏的警告,宮夲白子抿唇不語,向後退了幾步,以示恭敬。

“慕容姑娘,這沒想到在這也能看到你,看來咱們還真是有緣。”段咫神態悠然,看著慕容靜笑道。

“段先生說的沒錯,咱們的緣分的確不淺。”慕容靜臉上的笑容綻放,如花朵般嬌豔。

就在段咫走過來的瞬間,她能夠清晰的察覺到,幾乎所有人的視線全都落在她與段咫的身上。

仿佛她就是全場的焦點,一顰一笑都會引得眾人紛紛側目,從未受到如此關注的慕容靜,此時的那點虛榮心獲得了極大滿足。

如今段咫對她而言,也從之前的略有好感,急速躥升,在她的心裏占了不輕的份量。

而且慕容靜如今對段咫的身份也十分好奇,之前在飛行器上的偶遇,如今在她腦子裏不斷回放,段咫的身影更是在她心裏深深地紮了根。

“現在我還有些事要處理,稍後在來找你,晚點咱們可以小聚一次。”段咫對著慕容靜微微一笑,直接轉身離開。

至於慕容靜身邊的龍一凡,他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

這等螻蟻一般的人實在太多,他哪來那麽多時間去一一關注?

龍一凡臉色青白交加,雙拳攥的緊緊的,滿心的憤怒不甘,卻不敢發泄出來。

他能來到這,本身也是一名小有身家的公子哥,卻沒想到段咫連正眼都沒給他。

如此的蔑視姿態,自然讓他無比憋氣,心裏難受的要命。

就在段咫離開後,那些圍觀的人立刻將慕容靜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位女士,莫非您認識段咫先生?”

“沒錯,我是他的朋友,關係很是要好。”慕容靜滿臉驕傲,眼中閃爍著興奮之色。

當然,她才見過段咫幾次罷了,朋友勉強稱得上,可關係絕對不像她講的那般要好。

不過她很享受這種被眾人注視的感覺,因此在些許虛榮的引導下,她還是撒了個小謊,想要藉著段咫強大的聲望,來為自己增光添彩。

那些圍觀的人聽了,看像慕容靜的目光中頓時充滿尊敬與猜測。

剛剛走掉的段咫既然可以讓艾爾旗等一幹大佬畢恭畢敬,其背景自然非同凡響。

而眼前的慕容靜既然與段咫關係匪淺,那想必也是一位名門貴族。

卻說段咫一路前行,周圍除了許多不認識的島國修士,居然也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麵孔。

東下陸各個宗門,帝國的人都有到場。

“咦,她怎麽也來了?”段咫身形一頓,視線直接停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

一道倩影正站在那裏,對方容貌不俗,身材火辣,精致的臉蛋此時卻不大好看。

此女,正是東陸聯盟的鳳凰。

她手中著拿著一枚傳音海螺,神色認真。

“段咫,我不管你打的是什麽注意,如今既然決定與宮夲武藏一決勝負,那千萬不要保留實力,對方可不是什麽信男善女,修為極有可能達到了天武境,你若是敢小覷對方,那基本有死無生。

“縱然對方現在還沒跨入天武境,那實力必然擁有準天武境的水準,說不定在與你決鬥的時候突然晉升,實力暴漲之後,你千萬不可逞強,將來機會多得很,我早就提前讓人在周圍準備了一架隱形飛行器,時刻都能帶你離開。”

鳳凰手中的傳音海螺是東陸最新研製的高科技傳訊工具,不僅能夠利用精神力傳遞訊息,還可以對自身的精神力進行增幅。

可是這件工具還有許多問題亟待完善,比如在在傳遞信息的時候就很不穩定,通過精神力感知的對方,很有可能接收到的隻是斷斷續續的話。

然而這一切對於段咫而言都不是問題,就在鳳凰拿起那件傳音海螺後,他體內的靈魂感知力便已經來到對方身邊,隨時進行感知,因此整段話聽的是一絲不落。

“你暫且安心,我這次與宮夲武藏的戰鬥,肯定能贏。”

說實話,段咫對鳳凰不遠萬裏從東陸過來,為自己進行這麽周密的準備,難免心生感動。

雖然兩人都是東路人沒錯,可他與鳳凰不但沒有什麽交情,反而在一些問題上還發生過不小的矛盾,最終不歡而散。

可如今鳳凰卻能放下昔日的成見,過來對自己進行支持,不管自己需不需要,那終究是一番好意。

鳳凰聽到段咫的回複後,頓時陷入沉默。

雖然段咫說的十分輕鬆,可她心裏卻反而愈發擔憂。

宮夲武藏作為島國成名多年的首席強者,實力絕對不容小覷,就在十年前,他就已經能夠與東陸聯盟的首領一較高下,名震天下。

即便段咫如今雖然聲名鵲起,在D榜更是名列第一,可到底過於年輕,在武道經驗上要差宮夲武藏這種老牌強者不少。

不要小看這點些許差距,越是強手過招,這點細微的變化就可能造成瞬間的成敗。

然而不管鳳凰心中如何擔憂,她也沒辦法去阻止,更沒有阻止的理由。

段咫VS宮夲武藏,也代表著東陸VS西陸。

這場對決究竟意味著什麽,相信在場的所有東西陸人全都明白。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段咫已經來到了第一塔附近,看著眼前聳立的高塔,雙眸幽深。

大概從高塔頂端俯視,地麵的自己形同螞蟻。

可在自己心裏,此時站在頂端的宮夲武藏也隻是一隻隨處可見的螻蟻罷了。

隻要一個人的武力能到達到超越西陸所有武者的程度時,那即便身處萬丈深淵,也可以扶搖直上,淩駕九霄。

“段咫先生,您如今已經超過了對決的約定時間,還請您速速上塔決戰,素聞你們東陸也是注重禮儀的人,希望您不要壞了這個規矩。”宮夲白子看段咫許久都沒上塔,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當下快步走了過來,義正言辭地警告道。

段咫卻沒說話,隻是冷漠地掃了她一眼。

姿態雖然隨意,可目光中卻摻雜著傲睨萬物的霸者氣息,更流露出縱橫天下的王者之風,猶如一名千古帝王俯視著一名小醜在在那裏上躥下跳。

手遮陰陽鬥乾坤,九重天上我獨尊!

天地萬物皆可滅,唯我長生不死身!

被段咫這般盯著,宮夲白子頓時冷汗直冒。

就連站在她身後的艾爾旗幾人,此時也全都汗毛倒豎,頭皮發麻。

即便他們離的段咫較遠,可已然能夠從對方身上感到一股驚人的壓迫力,猶如泰山壓頂,使人難以呼吸。

實在讓人難以相信,這名年紀才二十左右的男人,居然擁有這等驚人的氣勢與威嚴。

“嗖——”

隨著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段咫的身形接連閃爍,身後浮現道道殘影。

親眼目睹這些的人全都目瞪口呆,滿臉震驚。

尤其是那些凡人,看到段咫瞬間衝入高空,沒了蹤影,嚇得他們險些栽倒在地,叩首跪拜。

即使是那些修為不俗的武道修士,此時也全都滿臉凝重,心裏駭然不已。

單憑段咫在如此短的時間裏,就能閃爍出這些麽多殘影,這無疑說明了段咫的速度早已非人。

所以眾人的目光才無法捕捉對方的真實位置,看到的隻是對方前幾秒的幻影。

此時段咫的殘影還留在原地,可實際上,他本人怕是早就出現在塔頂了。

這般強悍的實力,D榜首席果真名不虛傳,著實讓眾多武道修士歎為觀止。

第一塔頂端,溫暖的陽光灑落下來,將周圍染成金色。

隻見一名持劍男子懸空盤坐,銳利的眸子看向麵前突然出現的段咫。

“你便是段咫?”

“沒錯。”段咫淩空虛踏,神色平靜的注視著宮夲武藏,心裏不禁有些訝異。

眼前這名劍客雖然靜靜盤坐,身上的武道氣息就是分毫不露,可周遭那股劍意卻格外驚人,猶如置身劍意領域,任何人踏足其內,便會受到這股鋒銳劍意的壓迫。

“那你想必清楚,如今你我這場決鬥究竟代表著什麽?”宮夲武藏緩緩站起,俯視著塔下的一切。

那等做派,就像是俯瞰眾生,唯我獨立。

“如今我與你都屹立在武道頂端,這場對決早已不是尋常的比試,一旦出手,必然要分出勝負,而如今這場勝負之戰,定會分出生死。”

“所以不管結果如何,過了今日,D榜總要失去一名強者。”

“你所言不差。”段咫頷首表示讚同,“隻是可惜島國沒了你這樣的首席大能,今後國家內的武道之路該由誰引導。”

“你年紀不大便這般充滿傲氣,將來的武道之路恐怕布滿荊棘。”宮夲武藏淡淡笑道,滿臉唏噓之色。

“如今修為達到我等境界,前方的武道之路愈發崎嶇,唯有勇往直前,跨入天武境,才能得到大量壽命,在武道之路上繼續前行。”

“早在十年前,我在島國便沒有人是我的對手,當時自以為高處不勝寒,無人可敵,可隨後與D榜首席的問號一戰,這才徹底明白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

“那一戰過後我便在這十年間苦心修煉,打磨心境,如今終於擁有了準天武境的修為,隻要再向前邁出一步,就可以突破自身,進入天武境,從而繼續追尋我的武道之路。”

“如今段咫你,就是我邁入天武境的磨刀石,今日我便要在與你的這場對決中,一舉進入天武境,從此隨心所欲,天高鳥飛。”

說完,宮夲武藏居然向段咫深施一禮,仿佛真心感謝對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