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咫的聲音格外平靜,但還是讓耶格爾的背影猛地一震,麵色大變。

“你究竟是誰?”

“當然是來助你一臂之力的貴人。”段咫笑容很深,他低下頭將酒葉撥入酒壺中,輕輕的搖晃起來。

那時,全部酒葉都形宛如剛剛出生的小嬰兒,純淨的如同天空中的雲朵,飄遊四海,自由自在。

段咫每一次搖動酒壺,酒的香氣都有所變幻。

第一搖落下,淡淡的香氣自杯中升騰,迎麵撲來。

第二搖落下,醇和甘香一並散發而出。

第三搖落下,香味持久不變。

第四搖落下,清香誘人。

第五搖落下,清雅綿柔,漸漸彌漫。

第六搖落下,味淡久而清雅,香寂靜而轉幽。

酒壺在段咫的手中巧妙的變幻著位置,輕的如同一張薄紙,酒水撲灑而下,手腕支撐著手指,恍如描摹著一幅精致的工筆畫,一點一點,一筆一筆,從心底暈染而出。

一枚枚酒葉緩緩潛沉至杯底,再漸漸浮出,搖曳飄送,三沉三浮,酒葉微卷,就像是捏起的小皺褶。

幾秒過後,段咫將調好的酒推到耶格爾麵前。

“嚐嚐,肯定比你手裏那杯可口!”

“此酒,名曰解脫!”

耶格爾呆愣的看著桌上那杯酒,遲遲沒有去拿。

他疑惑的看著段咫,“你剛才問我想不想重新回到巔峰,手握皇室大權,是什麽意思?”

“還有,你說你是來助我一臂之力的貴人,這又是什麽意思?”

“聽你的口音並不是太陽帝國人士,你到底是東陸的誰?”

即使周圍環境混亂,勁爆音樂聲嘈雜,但接連在三的問題還是無一不落的傳入段咫的耳中。

“自我介紹一下。”

段咫將容貌恢複如初。

“現在,知道我是誰了麽?”

瞬間,耶格爾的一顆心涼了半分,也不知是緊張還是恐懼,他不受控製吞了兩三口唾沫。

過了許久,他才緩過神來,嘴唇微顫。

“武道神話......段咫?!”

“看來我的名聲真是名揚四海啊。”段咫沒有否認,也算是應驗了耶格爾的話。

話落,耶格爾後背猛地一僵。

他的腦子現在已經失去了獨立思考的本能,他就像一棵樹,就那麽怔怔的杵在那兒。看著段咫的眼睛裏慢慢地不可置信!

這就是耶格爾此刻內心唯一的想法!

這30天以來,論世上最出名的人,段咫排第二,哪個人敢排第一?

他的所有戰績幾乎全部都打破了世界紀錄,幾百年了,沒有一個人像段咫一樣鹿伏鶴行,他天生就是一個發光體,擁有自己的萬丈光芒。

今天太陽霧城全方位戒備,就是為了抵禦段咫的複仇襲擊。

他怎麽也想不到,這麽重度危險人物此時就在自己眼前。

耶格爾此時已經準備認命了,無論是殺是刮他都認栽。

“你別想太多,我們如果真的要殺了你,還會費盡心思和你浪費這麽多口水嗎?”黑羅煞見耶格爾已經快被嚇得屁滾尿流,瞬間覺得有些好笑。

“我直言不諱,我們段宗要將太陽帝國收為己用,希望你能加入我們,各取所需。”

“這個你就安心吧,我們讓首相馬萊協助你扭轉局麵,使你成功當上皇室的國王,你就能把控皇室,坐擁莫大的權利。”

話音剛說出來,耶格爾瞬間愣住了,那個瞬間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天啊!

不可思議!

真是不可思議極了!

居然能控製帝國的首相服從命令,怎麽想都覺得匪夷所思。

“我們很清楚,你現在遇到的麻煩有多少,但是請放心,剩下的計劃和步驟,我們會給你進行逐一解釋,結束以後,你可以思慮斟酌一下,你要不要進行。”黑羅刹依靠著座椅,把段咫給他講的方案和步驟一五一十的說給了耶格爾。

在聆聽中,耶格爾的麵容表情複雜到難以形容。

有些時候驚訝不已,有些時候有些惶恐,但是主要以驚駭為主。

“給你一分鍾的時間考慮,如果你讚成並且要來段宗,你就可以得到我們所說的這些,也能直接進入武道,而且未來利大於弊,不過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是……”

“完全沒問題,我答應,”耶格爾眸光一聚,連忙表示自己的態度。

黑羅刹微微錯愕,沉默了一會兒。

“你答應的真速度,就不曾擔心我們誆你嗎?”

“沒有擔心過,你也看到了我如今是怎麽樣的處境,還能擔心什麽呢?”耶格爾突然冷笑一聲,緊握雙拳,繼續說:“如果能對我現在的情況有所幫助和影響,就算是讓我去死,那都可以。”

黑羅刹瞥向耶格爾,凝視著他眼中的那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神情後,對段咫的敬畏和敬佩便又多了很多。

不得不說,段咫的眼光真不錯,一挑一個準。

耶格爾曾在失望甚至痛苦中掙紮了那麽久,所以聽到他們提出的條件後,才能如此果斷的答應,

像他這般的人,做事果斷,對他人,還是對自身而言,都是利大於弊,確確實實乃成為國王的人。

“那就簽訂契約。”段咫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隨後直接拿出了主仆契約書。

耶格爾依舊毫不猶豫,直接弄破手指,將自己的血液滴在契約書上,雷厲風行。

站在一旁的黑羅刹可以看的出來耶格爾有多麽的激動和欣喜。

那是熱血蓬勃,令人振奮不已的感覺。

等到耶格爾同段咫簽訂好主仆契約之後,段咫拿出小主仆契約遞給了耶格爾,還給他講了下這東西怎麽使用,

耶格爾麵容大驚,充滿了喜悅。

段咫給他的這個契約書,能幫助他完全控製皇室,而且毫無後顧之憂。

“宗主,再怎麽說太陽帝國的首相馬萊也是一個慎重出名之人,他每次出去皆會布置很多士兵守在他身邊,您要是要接近和控製他,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我自然知道,不過你不用替我 操心。”段咫自信的擺手,繼續說:“等到淩晨以後,我有辦法搞定好。”

“我知道了。”耶格爾呼吸一沉,頓首迅速。

“黑羅刹閣下,您前麵說到讓首相協助我扭轉局勢,這個到底該做哪些事情。”

“等宗主將馬萊控製後,便會安排他讓太陽帝國的高層成為他的人,隨後隨心拉一個犯人,假裝是我們幾個,把他們抓到,對外說你降服了威脅太陽帝國的外來入侵者,如此一般,太陽帝國的子民會對你刮目相看。”

“隨後,讓幾個記錄員詢問你逃稅的原因,你隻要說你這麽做是考慮了皇室西陸武裝軍力的前途發現,像提升他們讓他們更好的保護太陽帝國,而且你也是為了幫助那些有困難,無法繼續生活的百姓。這才迫不得已。”

“這麽細一做,你就能脫去身上的罪名,就算結果不能使全部人信服,不過不重要,等後續你為國家提供一些福利製度,這樣的話,大家就會真正的支持你了。”

“真是絕妙的計劃啊”耶格爾一聽,激動的誇讚了出來。

“黑羅刹閣下真是聰明絕頂之人,讓人佩服不已怨不得段咫看中了你。”

“還好啦,這頭腦也就世界排行第三而已。”黑羅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言和表情都很是平淡,就好像他說的是別人一般。

不過聽著他的話,總覺得他有點過於謙虛,這話背後好像還有其他意思一樣。

段咫尷尬一笑,一臉的無奈。

還真是不怕隊友愚昧,就怕隊友沒皮沒臉的厲害。

這明明都是他設計出來的東西,怎麽從黑羅刹嘴巴裏說出來後,像是他想出來的一樣。

如果他在古代,這般搶他上級的風頭,分分鍾腦袋搬家,不搬家他就直播表演吃馬桶。

不過,段咫隻是心裏吐槽下他的做法,也不會在意那麽多東西,他確定了下時間夠後,說:“我先去監督下其他人那邊怎麽樣了,黑羅刹,你跟在耶格爾身邊,時時刻刻保證他的生命安全,等到我把馬萊這裏搞定後,自然會尋你們。”

話音剛落,他突然就在兩個人的麵前沒了蹤影。

“我的天啊,宗主真是被人稱之為當世神話的人,就憑借他的本事,真是唏噓。”耶格爾著實被段咫的能力所征服。

“這算什麽,不過隻是宗主的皮毛本領,以後你會目睹他的其他通天本領。”黑羅刹用手搭在耶格爾的肩膀上,隨後看著舞池,說:“我先去勾搭勾搭妹子了,如果有問題,找我。”

說完這句話,他就直接湧進了舞池裏麵。

看著黑羅刹的身影,耶格爾沒有多說什麽,但是他的眼裏皆是激動之情。

他等待了那麽久,如今可以改變了。

曾今被剝奪的東西,他會全部奪回來,牢牢的攥住,不會再鬆一次手。

他壓抑著心裏的情緒,看向桌子上擺放著段咫剛剛調好的酒,猶豫了下,直接喝了下去。

那個瞬間,那無法用語音描述的感觸遍及他身體的每一個地方,就如同夏天冰涼甘甜的泉水,又如同冬季那溫暖的火炬。

過了一會兒,那酒的氣味在他的嘴巴裏遊**,那是一種神奇的感受。

那香味繚繞在嘴巴裏,著實沁人心脾,不僅如此,那酒苦中帶甜,真是美味至極。

最奇怪的地方是,他喝下這酒,好像品味出掛念留戀之情。

那個瞬間,他仿佛置身在夢中,他好像看到了以為男子,他正在掛念著一位女子。

那女子隻在男子的睡夢中出現。

一旦夢醒了,這一切都結束了。

無意穿堂風,偏孤倨引山洪。

羈鳥戀林,池魚思淵。

三裏清風三裏路,步步風裏步步是女生。

卿為朝朝暮暮,又望而卻步。

世間青山灼灼,星光杳杳,也抵不過女生眉目間的星辰。

兩人隔著山河,近不得,退不舍。

是近處的煙火,也是遙遠的星河。

輕雨摻不盡回憶,繁華鋪不盡歡喜。

長煙刻不盡心意,落英埋不盡秘密。

楊柳束不盡傳奇,朝夕溫不盡故裏。

微風柔情的拂過,也打破了夢境的美好。

一想到曾經發生的事情被人提及,而過了那麽久兩個人始終不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說這酒稱之為擺脫,還不如稱之為釋然。”耶格爾輕輕抿嘴,呢喃著有些深刻的話語。

隻可惜,男子已然忘卻了往事,就算心心念念已久,在未來的時候,遇到的依舊是嶄新的生活。

哎,不得不說緣分這種東西,講求恰當的時機。

“我們的段宗宗主,看來算是一個經曆良多的人啊。”

耶格爾手拿那杯子,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