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時扉還不明白,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不出劍是這具身體麵對眼下危機的本能判斷。

以雷鳴炎虎的暴脾氣,在它的巢穴中跟自己打了照麵,卻沒有立刻撲上來將他撕成碎片……

這是不是說明,雷鳴炎虎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花架子,還保留著麵對原身時的警惕?

如果是這樣,事情就並非沒有轉機了。

時扉放鬆了神色,不動神色地跟雷鳴炎虎大眼瞪小眼。

最後果然是雷鳴炎虎先沉不住氣,煩躁地打了個響鼻,從毛茸茸的大嘴裏吐出人言,“上次被修理得還不夠慘嗎?有本事別用神魂牌跑啊!”

原身上次被打得很慘?

這個念頭隻是在腦子裏閃了一下,就被時扉扔到了一邊。

原身上次或許真的被修理了,但雷鳴炎虎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不然此時它也不會對原身的實力如此忌憚。

想通這點兒,時扉忽地將問心劍召了出來。

雷鳴炎虎果然渾身肌肉一抖,身體往後縮了半寸,拉出了進攻的架勢,卻沒有立刻進攻,反而呲著牙朝時扉低吼,“要打架就滾出來,別毀了老子洞府!”

時扉盤膝坐在地上沒挪地方,甚至將問心劍橫放在了膝上,“我這次不是來打架的。”

雷鳴炎虎巨大的眼珠子上下轉動著打量了時扉一會兒,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好似冷笑的聲音,“老子想起來了,今天秘境裏進來了很多人,都是你的仇家吧?”

這大貓猜的是真的準啊!

雖然他們不是因為尋仇跟進來的,但毫無疑問是要來尋仇的。

隻是這些事,怎麽可能給讓大貓知道?

“一年後就是宗門大比,為了更好提升宗門整體實力,秘境最近全部放開,用以弟子試煉和采集靈藥、搜集煉器材料。”

時扉腦子一轉,瞎話張嘴就來,“這可是賺貢獻點的好機會,所以就算是不參加宗門大比的弟子,也跟下來湊熱鬧了。”

雷鳴炎虎狐疑又警惕地看著時扉,“所以你又來找老子打架?”

時扉見蒙混過去了,眼珠子一轉,就垂下了腦袋撫著問心劍歎氣,“小爺倒是想痛快打一場,但今天不成。”

“你又想耍什麽花招?”

見時扉這次竟然沒有喳喳哇哇地拔劍衝過來,雷鳴炎虎心裏的警惕更甚,“老子警告你,不想躺著去宗門大比,你最好現在就給老子滾!”

像是覺得這句話落了下風,雷鳴炎虎緊跟著就又凶神惡煞地補了一句,“老子這可不是怕了你,老子隻是不耐煩將你打殘了,玄清子那瘋婆子來找老子發瘋!”

卻不知它這一番話,不僅給了時扉忽悠的底氣,還給了時扉忽悠的題材。

“實不相瞞,小爺今天來找你,都是師父她老人家的意思。”

時扉按著問心劍,抬起了眼,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不樂意,“要不是她老人家吩咐在先,小爺高低得先打個痛快再說!”

問心劍適時地發出一聲嗡鳴,好似在響應他的戰意。

雷鳴炎虎唰的一下將翅膀都抖開了!

一人高的猛虎,再加一對碩大的翅膀,立時將洞口堵了個嚴實,渾厚的聲音仿若洪鍾,“玄清子讓你來做什麽?”

完全籠罩在雷鳴炎虎投下的陰影裏,時扉下意識地收緊了按在劍柄上的手,臉上卻依舊板著張臉,對全神戒備的雷鳴炎虎投去一個輕蔑的眼神,撇著嘴好似對“玄清子的吩咐”很不滿意。

“師父說你作為第一秘境的秘境之主,統管鎮壓著第一秘境的妖獸,高低算是小爺的前輩,說小爺不該下那麽重的手!”

時扉眼睛一翻,氣憤地傳達“玄清子的話”,“喊小爺來給你賠禮道歉。”

說罷,還很自然地嘟囔了一句,“真是搞不懂她老人家怎麽想的,竟然讓小爺認一隻妖獸當前輩!”

時扉自認將一個囂張跋扈、心高氣傲的天才脾氣,演繹得很完美,但雷鳴炎虎沉默打量他半天,眼神突然凶惡了起來。

“你不是時扉那個混蛋小子。”

雷鳴炎虎在打量他半天後,忽然一改之前警惕忌憚的態度,雄渾的妖力驟然朝著時扉壓來,“你是誰?扮成時扉的模樣混進蒼羽宗想做什麽?”

驟然的壓力讓時扉差點兒坐不住。

好在原身一身修為還在,在時扉的有意調動下頃刻間爆發,竟是將雷鳴炎虎的妖力傾軋反擊了回去!

“小老虎,不要給臉不要臉。”

時扉頂著雷鳴炎虎的妖力對抗,沉著眼站起了身,握在手裏的問心劍嗡鳴陣陣,無形的劍氣攪得劍身周圍的空間都起了波動,“如果不是師父的吩咐,小爺早就將你揍趴下了!”

雷鳴炎虎前爪一分,以妖力與時扉的靈力進行著對抗,“那就來試試看啊!看老子不把你的劍都撅折了!”

時扉眼一沉,忽然揚手朝著雷鳴炎虎拋出一個東西。

雷鳴炎虎如臨大敵,朝著時扉就是一聲怒吼!

包含著妖力的呼嘯,震得時扉耳膜嗡鳴陣陣,如果不是原身靈力深厚,在他不計消耗的調用下撐住了場子,說不好當時被蛇妖一尾巴掃個半死的事兒,還得重演。

隻是原身的靈力再深厚,在時扉這個不懂得合理分配的人手裏,也就是個撐不了多久的一次性消耗品。

如果原身靈力消耗完了,他還沒能忽悠住雷鳴炎虎,那可就真完蛋了。

偏偏當著雷鳴炎虎的麵,他又不能暗中準備神行符——那無疑是在像雷鳴炎虎示弱。

自己跟它能五五開的濾鏡一破,他敢保證,這大貓絕對不會有什麽看著他師父的麵子上,放他一馬的心思。

好在雷鳴炎虎在時扉一個勁兒以靈力跟它對拚的時候,確認了時扉的身份,又恢複了麵對原身時的那份謹慎態度。

此時看著被時扉扔過來,被自己吼落在地的玉盒,雷鳴炎虎一時有點兒傻眼,“你小子又耍什麽花招?”

時扉沒好氣地白了它一眼,收斂了自身的靈力,隻留下保證自己不會被雷鳴炎虎一巴掌呼死的靈力護身,才很不高興地開口,“送你的靈草,作為上次重傷你的賠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