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師,你觀察了這麽久,這些孩子之中,有看到你喜歡的麽?或者說達到你標準的?”年輕人好奇的問道。

陳叔摸了摸鼻子,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反問:“如果是你得話,你會挑哪個人?”

“嗯……”年輕人沉吟了一會,指著遠處一個大塊頭、虎背熊腰的男生,說:“那個孩子好像隻有十歲,不過我聽說,他的力氣是孤兒院的這些孩子裏數一數二的,而且膽子也特別大,算是這些孩子中的孩子王了。”

“嘿嘿……”陳叔笑了兩聲,趴在窗台上:“你居然還專門去問過了?”

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既然是來挑人的,我當然也得跟著老師您學習學習,以後說不定我也有機會來這裏為組織挑人選。”

陳叔搖頭緩緩地說:“我選人的方式,你還是別學習了。說你的見解吧。”

年輕人有些不解的看著陳叔,不過還是說道:“白天發禮物的時候,我有接觸過那個孩子,身體素質挺好的,骨骼也發育的非常完美,合理得訓練一下的話,應該會是一個很不錯的苗子。”

“你是從練外家功夫天賦的方向考慮。”陳叔淡淡的說:“其他人呢,還有麽?”

年輕人愣了一下,陳叔會這麽說,意味著這個“孩子王”並不在他的考慮名單之內。

年輕人其實還是有點小心思的,他想要猜中老師心裏想的那個人,討取他的歡心,這次沉吟思考的時間比較長,眼睛在那些孩子堆中間掃來掃去,最後停留在一個很活潑的小男孩身上,指著他道:“那個人怎麽樣?我覺得他特別有禮貌,很開朗,很會說話,也挺機靈的,我覺得他的智商和情商都很高,剛剛我下車的時候,他圍著我一口一個叔叔的叫呢,嗬嗬嗬……”

年輕人笑了幾聲,卻看見陳叔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以及零零飄落的白雪。

年輕人忍不住了,兩個他最看好的孩子居然都被否定,開口問道:“老師,你覺得他們不好?”

陳叔聳了聳肩,道:“哦,挺好的啊。”

“那您為什麽……”

陳叔十指合十,把下巴靠在十指上,很平靜的說:“第一個孩子,稍加訓練一下,以後應該能成為一個不錯的拳擊運動員,至於第二個,當個主持人應該也是塊不錯的料。”

“這……”年輕人沒話可說了,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說:“好吧,老師,那這些孩子中,就沒有一個您看得上眼的?”

“那倒不是。”陳叔說:“倒是有一個。”

“誰呀?”年輕人好奇的問。

陳叔沒有說話,用下巴朝窗外的雪地裏指了指。

他指的自然就是炎凡,隻是小炎凡這會兒並沒有上去和大家一起做遊戲,而是在一旁怯生生的坐著,幾輪過去了,他還是一個人坐在那裏,非常安靜,十分鍾基本上不說一句話的那種。

年輕人有些訝異,他完全不能理解陳叔為什麽會選一個如此沒有存在感的小孩,想了一陣之後,他笑了,說:“老師,我明白了,你討厭那些小屁孩太吵太鬧,所以就喜歡這樣比較安靜老實一點的孩子對吧?”

陳叔撇了撇嘴:“才不是呢。”

“那是為什麽?”

“我隻是覺得他長得比較順眼而已。”

“……”

晚會結束了,孩子們成群結隊的從外麵寒冷的雪地跑進了溫暖的室內。

炎凡獨自一人跑到院子後麵的一排水龍頭洗手,摘下了手套,雙手接了一捧水,小心翼翼的洗著,頭上雖然戴著氈帽,但小臉還是被凍的紅撲撲的,洗完之後不停往冷冷的手上哈著氣,然後相互搓著。

一個腳步踩在雪地裏,發出很微弱的腳步聲。但小炎凡的警惕性似乎很高,立馬就側過頭來,他看見了那個穿著皮質大衣,雙手插在兜裏,朝他一步步走來的陳叔。

小炎凡似乎很怕生,他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怯生生的看著陳叔,哪怕他知道這個大叔叔是白天來給他們發放玩具和零食的。此刻陳叔已經走到他麵前了,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沉默了幾秒鍾,炎凡依然不敢吭聲,也不敢走開。

陳叔突然開口了,緩緩地問:“剛才,你為什麽不跟他們一起玩兒?”

炎凡望著他,嘟囔著嘴,弱弱地說:“沒什麽啊……就是他們人數已經滿了……”

“嘿……”陳叔忽然笑了,咧開嘴角:“你是覺得,自己融入不到他們的圈子裏,覺得不好意思吧?”

炎凡愣了一下。

陳叔問:“你是覺得自己不會說話,怕被他們嫌棄了之後尷尬?”

“……”炎凡沉默。

陳叔說:“你是啞巴麽?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是。”炎凡抬起頭,仔細打量著陳叔的臉龐,眼神充斥著純真的好奇。

“嘿……”陳叔又輕笑了一聲,摳了摳耳朵:“白天我帶來禮物的時候,你也沒搶到你的那一份吧?”

“嗯……”

“還想要麽?”

“想……啊不,不用了……”炎凡忽然又擺手,眼神落寞。

“為什麽?”陳叔好奇的問。

炎凡小心翼翼的說:“因為吳媽媽說,小孩子不能隨便要大人的東西,要懂得客氣,謙讓……”

“靠。”陳叔無語,大大咧咧的說:“白給你的東西,你還不要?這不叫客氣,這叫Z國式的虛偽,你懂了沒有?”

炎凡呆呆的看著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聽懂了沒有,半天才弱弱的說了句:“哦……”

陳叔的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拿出來,攤開手,裏麵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又會發光的小球。

炎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想要麽?”陳叔眯著眼睛問。

“……嗯。”炎凡的眼神已經替他自己出賣了他。

陳叔的嘴角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那你就過來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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