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很多人是注定無法入眠了。
尤其是程老,他幾乎在書房幹坐了一夜。
他腦子裏不斷回想著他的這一生,從年輕時候的意氣風發,發誓要幹出一番大事業,為國家做出傑出貢獻。那時候的他,滿身的熱血,仿佛有使不完的勁兒,即便是遇到再大的難題,他都能克服。他的付出是有回報的,很快他便獲得了上級的賞識,從一個小幹事提拔成了幹部。
後來,他的成就越來越大,身邊恭維他的人也越來越多。他很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覺。或許,從那時候起,他就丟失了初心,心思都放在了一些與工作無關的事情上。
他忙著應酬,忙著培養自己的勢力,在權力和金錢的渴望中迷失了自己。
如今,他的報應來了。
程老一夕之間,精神氣全都沒了。
他有一種預感,程家的好日子怕是走到頭了。
“爸,這麽早叫我們過來,究竟有什麽事啊?”程家幾個兒子被電話鈴聲吵醒,於天亮時分急匆匆地趕到了程家老宅。
“我昨天剛出差回來,被窩都還沒睡暖和呢!”
“把你們叫過來,是有一些事情要交代。”程老感到大勢已去,他必須提前安排後事了。“程家將會有一場劫難。”
“爸,您開什麽玩笑呢!”
“是啊!這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
程家幾個兒子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還在嘻嘻哈哈,沒個正形。
程老啪的一聲,將杯子砸向了地麵。巨大的聲響,終於讓他們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沒跟你們說笑。事關程家的存亡,都給我警醒著些!”
“爸,到底出什麽事了?”
“是關於多年前的一樁事。”程老一夜未睡,臉上的皺紋都深了許多。
“哪一樁?”幾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顧家,顧君珩。”程老隻是說了個名字,幾人都紛紛變了臉色。
實在是顧修銘的案子鬧得太大了,幾乎霸榜了各種頭條,他們想不知道都難。
顧君珩本該是上一代的接班人,卻死於顧修銘的算計。
顧修銘害死他的理由,是覺得顧君珩擋了他的道。他以為,沒有了顧君珩,顧老爺子就會把顧家交到他手上。嗬,何其的異想天開!
當時,新聞出來的時候,程家人還討論過顧修銘這個人,覺得他是不是有臆想症。
他以為他跟顧君珩一個姓,就是顧家人了?
真是天真啊!
隻是,他們沒想到,這事兒竟還跟程家有關。
“爸,您怎麽會跟這個案子扯上關係?”程家長子不解地開口。
程老扯出一抹苦笑。“因為貪婪!”
“顧家坐擁金山銀山,惹得多少人眼紅啊!”
他拚命幹了幾十年,全部積蓄都還不如人家的一個零頭,心裏失衡的情況下,難免會動歪心思。
“顧修銘找上我的時候,正值事業停滯不前的瓶頸期......他許諾的好處實在太誘人了,我一時沒忍住,就答應了跟他合作......”
“作為回報,他要利用在國外的投資,幫忙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我們彼此捏著對方的把柄,原以為一切都會進展順利,沒曾想......顧修銘居然被顧家趕了出來!顧北城長大成人後,顧氏集團更沒他什麽事兒了......”
他是悔不當初啊!
他怎麽就想不開,跟顧修銘這個沒用的家夥綁在一條船上了呢?
聽完他的講述,程家幾兄弟的臉變了又變。
他們怎麽都想不到,他們看似和藹可親,正直廉明的父親,背地裏居然會做了那麽多肮髒的事情。
“顧修銘昨兒個被抓了,接下來就輪到我了!”程老麵色平靜地說道。從他第一次收受賄賂的那一刻起,他就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的。
可那東西實在是太誘人了,誰能拒絕得了?!
於是,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從最初的忐忑,不安,慢慢發展到理所當然。良心一次次地被侵蝕,最後就什麽都不剩了。
“爸......”
程老抬手打斷了他們。“我會一力承擔,不會牽連到你們。”
“我離開後,你們幾兄弟,以後要相互扶持,彼此照應。”
“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你們不必傷心,該怎麽樣還怎麽樣,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
“另外,我在國外銀行給你們存了點錢。等事情了結後,會有人聯係你們。”
說到最後,程家幾兄弟都紅了眼眶。
“爸,還有解決的法子,對不對?”
“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您出事的!”
“程家跟顧家關係向來不錯,我去求顧家老太太!”
他們能有今天,都是程老爺子幫他們鋪路。
一個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程老爺子要是出了事,程家也就跟著完了。
“回來!”程老叫住了他們。
“我跟顧修銘的約定都是口頭上了,就算被顧修銘攀咬出來,也不會有性命之憂。你們若是找上顧家,豈不是坐實了我的罪名?”
程老腦子異常清醒。
當然,這都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
顧修銘敢跟他做交易,怎麽可能沒有留後手呢?這些年,他為程家做的每一筆交易都會記在本子上。兩人什麽時候會麵,都聊了些什麽,也都用錄音筆記錄了下來。
這些證據一旦公布,可以直接把他錘死。
程老安排好了一切,就等著警察上門了。
八點鍾剛過,門口就響起了警笛聲。
程家上下,頓時一片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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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爺子被帶走了?”蘇千影驚呼。“警方的辦案效率簡直叫人刮目相看啊!”
“那麽多證據擺在眼前,想不快都難。”顧北城從伸手擁住她。他沒告訴她,之所以這麽快就實施抓捕,是他在背後使力。
程老名聲一向很好,這些年結交了不少的勢力,想要抓他的確不容易。
於是,顧北城直接將證據送到了跟程家對立的那幾方勢力手上。
有機會能把程家拉下馬,他們自然樂意淌這趟渾水。
程老被帶走,那些為虎作倀的手下也被一網打盡。
沒了爪牙的老虎,跟病貓沒什麽區別,無需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