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你很上道啊

陳明遇也非常好奇這個王承恩,他仔細打量著王承恩,王承恩除了沒有胡子,就是膚色白淨,甚至遠比袁大公子還要白,當然,身上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氣息,有些讓人感覺不舒服。

陳明遇躬手道:“王公公,幸會幸會,在下陳明遇,久聞公公大名!未曾遠迎,還請恕罪!”

王承恩也在上下打量著陳明遇,他與想象中不一樣,身上看不出有功夫的樣子,長相也不凶狠,反而有一種淡淡的書香氣,但是普通的讀書人又不同,沒有那股子酸腐之氣。

要問王承恩為什麽會來睢州?

答案其實很簡單,崇禎皇帝接到玄默的奏折,奏折上陳明遇擅調兵馬又是違抗將令,致使睢州陷落,周鼎殉國、數萬忠魂、血流漂杵……

這位剛愎的年輕皇帝,腦袋一熱,下旨將陳明遇撤職查辦,隨後袁可立和高宏團的奏折送到京城,三道奏折,講述的幾乎是同一件事,卻是截然不同的結果。

特別是袁可立的奏折中,斬李自成麾下八大金剛之賽張飛張黑臉、過天星張天琳,以下兩萬餘級,俘虜生擒鎖天鷂田見秀、二隻虎劉體純以下三萬餘人,包括李自成繼室夫人邢氏,養子李雙喜、養女李錦鳳……

崇禎皇帝看到這道奏折的時候,就明白過來,自己被玄默給忽悠了,且不論袁可立這份捷報裏有多少水分,但是李自成連妻子和養子、養女都被陳明遇俘虜,高傑臨陣倒戈,李自成麾下八大金剛已經去其五,很顯然這是一場大勝。

自從車廂峽,流寇突圍以後,崇禎皇帝的都是某地被流寇攻克,損失多少軍隊,多少百姓,多少錢糧,這可是一場罕見的大勝。

天雄軍、關寧軍、三邊軍以及山東軍,接任陳奇瑜的洪承籌,出工不出力,三天兩頭要錢要糧,讓崇禎皇帝苦不堪言。

凡事就怕比較,睢陽衛朝廷已經拖欠軍官俸祿十五個月了(軍戶沒有軍餉),陳明遇沒有要朝廷一文錢,沒有要朝廷一粒糧,就像當初盧象升一樣,遣散家財,自掏腰包,募集青壯,編練成軍……並且勇於王事,取得大捷,這說明,陳明遇並沒有辜負他的信任。

可惜,陳明遇不是盧象升一樣的進士,哪怕是舉人,他也讓陳明遇破格提拔,頂替玄默這個河南巡撫。

隻是為什麽河南巡撫玄默要陷害陳明遇呢?難道他們二人之間有仇?

崇禎當了八年多皇帝,就算再笨也學到了不少東西,當然他對大明的官員也有了深刻的認識,特別是毛文龍被殺後,他的養子毛承祿為養父喊冤,請求平反,如果不是後來發生了吳橋兵變,毛文龍的養孫孔有德(被毛文龍賜姓毛,名為永詩),耿仲明(賜姓毛,名為永傑)、尚可喜(賜姓毛,名永喜),接著就是登州之亂,這場叛亂,也熄滅了崇禎為毛文龍恢複名譽的念頭。

但經過此事,崇禎對大明的官員有了一個深刻的認識,他們很擅長顛倒黑白,也擅長陽奉陰違,更擅長鏟除異己……崇禎皇帝好不容易發現一個能打的將領,萬一被人弄死了,他會後悔死。

就這樣,崇禎派出了心腹禦前太監王承恩(正六品)直接前往睢州,王承恩來到睢州的時候,正巧看著睢陽軍開出城,他大驚失色,還以為陳明遇得知自己被撤職查辦,想要鬧兵變呢。

王承恩笑道:“陳指揮,你這是帶兵前往何處?”

陳明遇如實回答:“受歸德府知府高宏圖高大人請求,前往歸德府城,支援歸德衛,抵抗張獻忠所部……”

王承恩聽到這話,鬆了口氣,不是跟玄默拚命就好。

王承恩不知兵,但是他會算數啊,麵對李自成五萬餘精銳,玄默一萬餘人馬,不敢動彈,也就等於李自成能夠打贏玄默,陳明遇能夠全殲李自成所部,也就意味著他可以輕鬆幹掉玄默。

如果再說吳橋兵變那樣,把陳明遇給逼反了,陳明遇再學孔有德,一怒之下,把河南殺成白地,後果不堪設想。

王承恩冷冷地道:“河南撫台狀告你抗旨不遵,可有此事?”

“王公公明鑒!”

陳明遇聽到王承恩的話,自然明白這其實是他給了陳明遇一個台階下,當然,陳明遇自然也借坡下驢。他大叫冤枉:“公公,絕無此事,當日那自稱按察司執事的崔玉安,拿一道聖旨,宣稱陳某違抗軍令,還說什麽周鼎殉國,他周鼎身為睢陽衛指揮使,見張賊勢,攜睢州城投靠張賊,全睢州士紳百姓,皆可以證明,正是周指揮使獻城投降,才致使睢州數千百姓被屠戮……公公若是不信,可遣人詢問,整個睢州百姓可以做證!”

王承恩朝著身邊的錦衣衛東城千戶使了一個眼色,從錦衣朝著城中走去,開始調查。

陳明遇接著道:“陳某聽到聖旨內容感覺異常荒謬,陳某聽聞今上乃少年天子,英明神武,怎麽會頒布如此黑白顛倒的聖旨?故,臣接過聖旨以後,發現聖旨確係偽造的!”

王承恩心中一驚:“這怎麽可能?撤陳明遇的職查辦,這確實是崇禎皇帝下達的聖旨!”

“你可有證據有!”

陳明遇朝著張明遠道:“明遠,從馬車上,把那份偽造聖旨逞上來!”

“是!”

張明遠雖然疑惑不解,還是登上馬車,從馬車裏拿出一個明黃卷軸,這是一份外形酷似聖旨的卷軸,也是陳明遇以前在洛陽景區花了三十塊錢購買的聖旨,是空白聖旨,可以再花五十塊,讓攤主用毛筆在上麵寫一道封賞自己的詔書。

陳明遇當時還與謝春曉熱戀,他本想讓攤主寫一道冊封謝春曉為皇後的詔書,結果謝春曉死活不同意,陳明遇就有了這道空白聖旨。

張明遠看著這道空白的聖旨,馬上拿起筆,依舊把當時崔玉安宣讀的內容,在聖旨上寫了起來,半炷香時間,張明遠寫完了聖旨的內容,他急忙將墨跡吹幹,然後裝作著急的樣子,拿著聖旨來到陳明遇麵前:“大人,聖旨找到了!”

陳明遇倒倒沒有想過要偽造什麽,反正聖旨是空白的,王承恩一看就應該知道怎麽回事,果然,王承恩僅僅掃了一眼,就發現聖旨不對勁,材質不對,重量不對,哪怕不用看,也知道這個聖旨有問題。

果然,王承恩展開聖旨,聖旨格式倒是對的,遣詞造句也沒有問題,幾乎與那份真聖旨內容一般無二。

看到這裏,王承恩幾乎可以斷定,這個陳明遇確實是接到了真聖旨,隻是不想束手待斃……

“陳大人,河南按察司的崔執事他們呢!”

“都在睢陽衛都指揮使司衙門裏關著……不招待著呢!”

陳明遇擺擺手道:“陳國棟!”

“在!”

“命令部隊,城外待命!”

陳明遇伸手指向城內:“王公公,裏麵請!”

陳明遇與王承恩接觸的瞬間,他用意念,從空間裏取出兩枚水晶把件,這是兩枚如同壽桃模樣的玻璃。

陳明遇也聽說,太監因為沒有那玩意,對金錢非常喜歡,也不知道王承恩是不是愛錢,但是,陳明遇還是給他送了兩枚壽桃。

冰涼的玻璃壽桃落入王承恩手中,他感覺一沉:“陳指揮,你這是什麽意思?”

“王公公,沒什麽,就是意思意思!”

王承恩眯起眼睛:“陳指揮,你這就不夠意思了!”

“王公公,這是小意思,小意思!”

“那咱家就不好意思了!”

隨著王承恩進入睢州城,他借著袖子的遮擋,看清了陳明遇送給他的東西,居然是兩枚栩栩如生,粉紅色的琉璃壽桃。

這玩意在後世,也就是十九塊九,而且還包郵。

但是在大明朝,這可是價值百金的寶貝。

王承恩臉上浮起一抹會意的微笑:“陳指揮,你很上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