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遇其實還真不是吹牛逼。

雖然建奴八旗的精銳是冷兵器時代最後的輝煌,可生長在白山黑水的八旗兵戰鬥力獨步天下。

然而,問題是陳明遇是一個站在曆史肩膀上的巨人。他非常清楚八旗精銳的優勢和劣勢,八旗以組織嚴密、戰鬥力強、裝備先進和戰術靈活。比明朝僵化的衛所軍製,有著明顯的優勢。

可問題是,八旗組織嚴密,在睢陽軍麵前就是一個笑話,他們的裝備先進,隻是相當大明而已,八旗先進的並不是技術,而是質量。

大明在軍事裝備方麵並不是技術差,而是由於朝廷撥款嚴重不足,上下貪墨,所以工匠們隻能打造劣質的火器或鎧甲,火銃沒有建奴的弓箭射程遠,威力大。

陳明遇給睢陽軍將士裝備的鍍鋅鋼片編製的魚鱗甲,在後世,他用了八十磅複合弓做過實驗,在二十米的距離,八十磅弓無法射穿鍍鋅鋼片製成的鎧甲。

更何況,陳明遇還清楚建奴八旗的短板在哪裏,八旗精銳,並不是鐵板一塊,從製度上來說,八旗的旗主,都是一個個的軍閥,軍閥有一個特點,也是軍閥的通病,那就是承受傷亡的能力極低。

其次,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八旗內部鬥爭非常殘酷,也非常激烈。例如,八旗與大明對戰過程中,陣亡級別最高的將領就是愛新覺羅·尼堪(李定國斬殺),可問題是,皇太極一個人就幹掉了比他級別更高的十四個人,級別更低數量更多。

陳明遇還非常有底氣,別看他在這數次大戰中,對戰的都是李自成和張獻忠麾下的流寇,但是,由於他給了麾下足夠的軍餉,睢陽軍將士,表現得非常勇猛,哪怕在戰鬥最危險的時候,也沒有人撤退,更沒有逃跑,也沒有人投降。

事實已經證明,明軍將士在滿軍餉的時候,戰鬥意誌還是非常堅守的,最關鍵的是,陳明遇有掛,他雖然無法直接從後世獲得先進的武器彈藥,可隨著他越來越有錢,這些問題都可以解決。

哪怕沒有獲得後世火炮和機槍,但是他可以獲得民用版本的無人機,在擁有偵察優勢的情況下,戰場對陳明遇單方麵透明,陳明遇還可以利用後世的民用電台,解決睢陽軍通訊指揮的問題,他還有自製汽油凝固燃燒彈,飛雷炮,對付建奴已經夠用了。

王承恩此時激動得涕淚橫流,他額頭沾著泥汙,卻仿佛沒有任何知覺,他這一次來睢州,沒有想到發現了一員難得的帥才。

如果在沒有來睢州之前,陳明遇說他三年可以訓練數萬精兵,可以把建奴打得叫爺爺,他隻當陳明遇吹牛逼。

可問題是,親眼看過陳明遇麾下的兵馬,當初陳明遇率領四千餘名招募不過數天的新兵,離開睢州城,救援歸德府城的時候,王承恩哪怕不知兵,卻也看出,陳明遇麾下是一群烏合之眾。

可如今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再次看到陳明遇的兵,卻大不一樣,這支兵馬不僅裝備精良,身上還散發著一股凶悍的氣勢。

這非常說明問題,陳明遇很會練兵,陳明遇擔任睢陽軍指揮僉事並沒有多少時間,在陽固之戰時,他率領的兩千餘人馬,訓練不足兩個月,一戰全殲李自成麾下五萬餘人馬,率領一千餘殘部,從張獻忠手中奪回睢州城,又是率領剛剛招募的新兵,一戰殲滅張獻忠麾下三萬人馬……

此時的王承恩非常激動,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王承恩非常清楚,因為建奴的問題,崇禎皇帝可以說愁白了頭發,他為什麽輕易相信袁崇煥?

不是崇禎皇帝弱智,也不是他糊塗,分不清真假,可問題是,他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嗎?

答案是肯定的,崇禎皇帝並沒有其他選擇,在大淩河之戰的時候,吳襄和宋偉,先後四次將關寧軍送進建奴的埋伏圈,要說宋偉和吳襄沒有問題,傻子也不相信,可崇禎也別無選擇。

這就像是在後世,有些男人明明知道了媳婦出軌,還捏著鼻子裝作不知道,不是大度,而是別無選擇,離婚簡單,可離婚後,孩子怎麽辦?誰看孩子?

現在崇禎皇帝,就像後世被綠了的某個男人,他明明知道滿朝大臣,文武官員跟他同床異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明明知道祖大壽有問題,關寧軍有問題,可他隻能裝作不知道,因為他無法解決這個問題。

若是捅破那層窗戶紙,關寧軍再像東江軍的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一樣,直接投降建奴,那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崇禎皇帝也不能像後世某個被綠的男人一樣,用錢糧哄著關寧軍,哄著中飽私囊的碩鼠蛀蟲,因為大明還需要他們。

王承恩知道崇禎皇帝的難處,在陳明遇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他才會非常激動,激動得無以複加。

陳明遇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王承恩的胳膊,用力將他從冰冷的地上拽了起來。

“王公公!起來!地上涼!陳某……”

陳明遇看著王承恩激動得通紅的雙眼,那句隻是隨口一說在喉嚨裏滾了滾,終究咽了下去,化作一句斬釘截鐵的承諾:“陳某所言,句句肺腑!若有朝一日……”

“陳帥,咱家懂規矩!”

王承恩激動地道:“要練兵,就要錢糧,就要有銀子,侯家的那三十萬……咱家留下五萬,其他二十五萬兩銀子,你先用著,不夠的話,咱家再想辦法!”

王承恩現在恨不得馬上長一雙翅膀,可以飛到京城,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崇禎皇帝。

陳明遇有些意外地望著王承恩,能讓一個在太監吃到肚子裏的銀子吐出來,這就難能可貴了。

但是想到曆史上,王承恩與崇禎皇帝一起殉國,這也說得通了。

王承恩現在隻有一念頭,搞錢,再從侯恂手中搞一筆錢。

就在這時,陳明遇身後響起袁樞的聲音:“明遇兄,好手段!湯家百年基業,往後可就是您的臂助了!嘖嘖,穩如磐石,如今盡入彀中矣!”

王承恩微微一愣:“湯家?”

袁樞笑道:“公公還不知道?陳大人與湯家大小姐已經定下了吉日, 庚辰壬申宜嫁娶……”

“庚辰壬申,那豈不是還有九天?”

王承恩還真不知道陳明遇即將成婚的消息,主要是,陳明遇沒有說,雖然錦衣衛聽到了風聲,也告訴了王承恩,可王承恩這段時間,一門心思從侯方夏手中搞錢,哪有心思過問這事?

“正是!”

“來人!”

王承恩急忙朝著外麵走去:“備馬,咱們回京城!”

陳明遇要成親,這可是一件大事。王承恩雖然是一個太監,卻比較會做人,當然他更會回事。

眼下陳明遇要成親,又要練兵,缺錢如同缺血,陳明遇殲滅將近十萬流寇,天下流寇陳明遇一個人幹掉三分之一,崇禎皇帝隻能擠出五千兩銀子賞賜給他,現在陳明遇要成親,崇禎皇帝雖然沒錢,卻可以給陳明遇求一道恩旨。

恩旨是皇帝可以直接頒發,不用經過內閣草擬,也不需要司禮監審批,但這道恩旨,對於天下官員而言,這是殊榮。

時間太緊了,他必須盡快趕回京城。

袁樞望著王承恩的背影問道:“王公公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或許受了刺激吧!”

袁樞道:“九天後,你要大婚,這個請帖……”

“伯應,這事你看著安排!”

陳明遇聳聳肩道:“歸德府,我最熟的人就是你,不過,結婚嘛,我準備大辦一場,我麾下的將士,除了當時執勤的人員以外,其他人全部參加宴會!”

陳明遇還沒有變得黑心的資本家,他非常清楚,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這些給他賣命的兄弟掙來的,無論是從李自成那裏搶來的八十多萬兩銀子,還是張獻忠手裏繳獲的三十多萬兩銀子,甚至包括從侯方夏手中敲詐而來的糧食,銀子,如果沒有這些將士,他陳明遇狗屁不是。

“四千多人,全部參加宴會?這也太多了吧?酒菜可是一個大問題……”

“不是四千多人,而是七千多人,三千多名預備兵,也要全部入正席,這也不過六七百桌而已!”

“我的老天爺……”

“你去找我未來的夫人商量,婚宴所需酒水、糧食、蔬菜和肉食,讓她負責出!”

“高!”

袁樞對陳明遇有了新的認識。-

袁樞甚至馬上想到的是,陳明遇想借著成親這件事,從全軍將士那裏收錢。

要知道,睢陽軍將士可真不窮,他們每個月都有軍餉,還有斬獲的賞賜,從睢陽軍成軍以來,曆次斬獲多達兩萬餘級,陳明遇僅僅軍功銀子就賞了十數萬兩。

陳明遇擺擺手道:“明遠!”

“卑職在!”

陳明遇淡淡地道:“你通知下去,九天之後,本帥成親,睢陽軍將士,睢陽衛所有軍戶,皆可參加婚禮,但是,任何人不得送禮,否則逐出睢陽軍!”

“啊……”

“啊什麽啊!”

陳明遇道:“還不下去準備?”

“是!”

陳明遇要大婚的消息,迅速傳播開來,當然,睢陽衛上下也開始忙碌了起來,首先是陳明遇在睢州沒有房子,他成親自然不可能在睢陽衛指揮使司衙門辦理。

正所謂,窮在鬧人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陳明遇現在也是今非昔比,他雖然不是四大望族八大家七大戶,可問題是,八大家之一的侯家,排名第三的侯家,現在被陳明遇幾乎折騰空了。

無論是士紳,還是百姓,都不敢無視陳明遇的存在。

就連整個睢州城都行動了起來,百姓們忙著打掃衛生,清理垃圾,衛所的軍戶們,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當然,陳明遇也在忙碌著,他不能虧待自己的兄弟們,所以,普五必須搞起來,陳明遇回到後世。

他的手機瞬間就響了起來。

“思維,什麽事?”

陳明遇拿著手機,招手打車,準備前往那個小酒廠。

李思維在電話裏放著牢騷:“陳總,你的電話終於打通了!”

“怎麽了?”

“你還問我怎麽了?公司到底是你的,還是我的啊!”

李思維向陳明遇發了足足十分鍾的牢騷,最終還是說出了核心問題,有人看上陳明遇在大明風華服飾有限公司的太師椅了,問問陳明遇願不願意出手。

“太師椅?”

陳明遇微微一愣,總算想起了,這是當年睢陽兵變的時候,他抄了睢陽衛指揮僉事孫德海的家,當時就看到一套黃花梨木打造的太師椅,他聽說黃花梨木值錢,就收進空間,準備賣了。

當時為了向大明運輸棉衣,就被陳明遇直接扔進倉庫裏了,後來陳明遇就忙得忘了。

“這可是黃花梨木的非常貴!”

“對方出兩百萬!”

陳明遇深吸一口氣:“才兩百萬?就想買我一套十二張明朝的太師椅,想什麽呢?”

“什麽?”

對麵傳來一名中年男子激動的聲音:“你有一套?”

“我從來不開玩笑!”

陳明遇沒有聽出對方是誰,等對方報出自己的名字,陳明遇還真聽過對方,他是京圈大佬。

陳明遇大喜,當即道:“你等等,我給你拍視頻!”

陳明遇顧不得買酒,馬上給夏文傑打了一個電話,要求訂購十噸散裝普五,隨後,陳明遇就再次回到大明,回到馬牧百戶所,他馬上跑到百戶宅,也就是陳明遇在大明的家裏。

此時讓他非常意外,王微不在,蘇三娘也不在,整個院內,空無一人。

陳明遇就走到偏廳,對著從孫德海家裏抄過來的一套黃花梨太師椅和配套的茶幾,拍了一段長達五十秒的視頻。

同時,陳明遇意念一動,將這十一張太師椅,收盡空間。

回到後世,陳明遇將視頻直接發給李思維。

視頻傳過去,不到十秒鍾,李思維的視頻直接打了過來:“你在哪?”

“京南涿州!”

“地址!”

李思維急忙道:“我們馬上去看看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