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棠是不是很有錢?”
謝春曉突然問道。
“不是很有錢!”
陳明遇微微一愣,淡淡地笑道:“她是非常有錢,身家馬馬虎虎幾十個億吧!”
陳明遇倒是沒有吹牛逼,湯雨棠家族有一家錢莊,錢莊不是銀行,光錢莊就有七八十萬兩銀子,算是店鋪、商號以及亂七八糟的資產,至少有二三百萬兩銀子。按照明朝一兩銀子約合現代六百至八百元的購買力,湯家的財富確實有幾十億。
謝春曉突然明白過來,陳明遇為什麽突然有錢了,他這是抱上大腿了,想到這裏,謝春曉心中反而好受一些。
別看陳明遇現在身價過億,可問題是,這些錢,其實不是他的,他隻是一個管理這些資產的白手套而已。
謝春曉對自己非常有自信,如果自己想嫁一個有錢人,在別的地方,或者不容易,可問題是,她現在是一個有編製的人,想要嫁一個有錢人,憑借她的姿色應該不難。
陳明遇並不知道在謝春曉眼中,他成了吃軟飯的軟飯男,當然,就算陳明遇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眼下陳明遇在現代,已經擁有初級規模的產業,首先是大明風華影視公司那邊,新電影並沒有走院線渠道,而是走的網絡大電影方式,這部名為《儒商)的網絡大電影,正如陳明遇預料的一樣,由於沒有大牌流量明星,也沒有大牌導演,並沒有取得開門紅,投資一千三百餘萬元,淨虧兩百八十萬。
不過,李思維確實擁有商業頭腦,依靠儒商的帶貨流量,反而更促進了大明風華服飾公司的銷量,基本上可以持平,不虧就是賺了,免費學習。
陳明遇最賺錢的產業,還是大明風化華服飾有限公司,總經理林雨晴能力不俗,現在大明風華已經不單純的依靠舊衣改造,也製造全新的漢服,而且以大明製式為主,受網絡吹捧,大明風華服飾有限公司,盈利雖然不多,卻維持著良好的現金流。
最新成立的大明風華家居正在籌備,陳明遇準備搞時空貿易,以大明優秀的工匠,采取最傳統的製作工藝,以大明低廉的人工成本,準備進軍家居市場。
有了錢,有了政府部門背書,陳明遇與張店村(油料倉庫)合作,成立一家綠色農莊生產基地,承包張店村的五百畝地,雇傭張店村村民經營這個綠色農莊,當然,這也是一個噱頭,陳明遇準備把明朝種植的純綠色天然麥子和水稻、蔬菜放在現代銷售。
這一攤子事就交給了陳明遇的好兄弟猴子(夏文傑)……
當然,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在明朝成婚,陳明遇成婚,其實也是為了穩定人心,明朝與後世不同,他創立的睢陽軍,隻效忠他個人,現在陳明遇沒有孩子,也無法讓眾人安心,隻要陳明遇成親,將來有了血脈,睢陽軍的將士才能安心地跟著他。
回到明朝幾次,每次回到馬牧百戶所的宅子,陳明遇看著空無一人的宅子,感覺奇怪:“石頭,石頭……”
“大帥!”
陳明遇問道:“王微呢?”
“如夫人去了新家那邊布置……”
“新家?”
陳明遇並不知道的是,葉延桂雖然婉拒了與陳明遇結親,但是卻將一座位於睢州城西的三進大宅,送給了陳明遇作新房。
這座宅子是一座標準三進四合院,共有一百零二間房間。
一進院有五間南房,東西廂房各兩間,二進院為五間北房,東西廂房各五間,三進院有二層小樓,采取明五暗七布局,還有標準的地下銀庫。放在睢州,這裏也算是豪宅。
雖然比不上袁府大院以及葉家大院,這可是當年葉延桂考上進士,舉全族之力,為他修建的府邸,隻是葉延桂考上進士後,在京城為官,先後擔任戶部山東司郎中,隨後外派山西右參議,一直沒有回到睢州老家。
葉家送這座宅子送給陳明遇,也是為了與陳明遇搞好關係,袁可立深知這其實是一樁交易,就替陳明遇做主了,畢竟,陳明遇在馬牧百戶所裏的百戶宅,雖然不錯,可問題是,畢竟這座宅子在馬牧,並不是在城裏。
陳明遇坐著車來到新家的時候,發現這座宅子上,已經換上了新的匾額,上麵懸掛“陳總府第”四個鎏金大字。
所有門窗都刷上了新漆,掛上了紅色的綢緞,大紅的燈籠一串串高懸,映得嶄新的門楣一片喜氣。
陳明遇望著王微道:“微兒,這個新家是怎麽回事?”
陳明遇還有著陳明明自己的驕傲,他可以娶湯雨棠為妻,也可以吃軟飯,但是卻不能住在湯雨棠的房子裏,這是他最後的倔強!
王微正準備解釋,門外傳來袁可立的聲音:“這宅子是老朽送的,你有意見??”
“沒……沒有!”
陳明遇對袁可立的尊敬,是發自內心的,不僅僅是因為他對陳明遇有知遇之恩,最主要的,袁可立袁尚書,對社稷有功,對國家有功,他可是在明末萬馬齊喑的時代,少數幾顆耀眼的星辰之一。
袁可立陰沉著臉:“陳明遇!”
陳明遇對身邊人擺擺手:“都先去忙。”
待眾人散開些,他才整了整衣袖,不卑不亢地朝袁可立拱手:“袁公,何事動怒?可是這籌備有何不妥?”
“不妥?”
袁可立恨鐵不成鋼地道:“豈止是不妥!簡直是荒謬絕倫,不知所謂!你要宴請睢陽軍全體將士!還要睢陽衛所有軍戶,隻要願意,皆可來吃席?陳明遇!你可知睢陽衛在冊軍戶連同家眷有多少丁口?數萬之眾!數萬張嘴啊!”
袁可立頓了一頓道:“現在正是非常之時,你如此大張旗鼓,讓天下人如何看?更何況,歸德府,是中原富庶之地不假!可就算把歸德府所有能喘氣的豬、羊、雞、鴨,連同河裏的魚蝦都搜刮幹淨,刮地三尺!也填不滿你這幾萬人的席麵!更遑論肉食!你告訴我,肉從何來?難道你要用這些蘿卜白菜豆腐,去兌現你讓睢陽軍民吃一頓肉的狂言?還是說,你陳大帥能憑空變出肉來?”
陳明遇想要大辦婚禮,其實也有他自己的用意,並不是為了解決好兄弟嶽父的困難,而是為了重拾軍戶們的信心。
睢陽軍雖然現在有了一定比例的陝西籍將士,可事實上,睢陽軍的主體,仍舊是睢陽衛的軍戶,在大明好男兒不當兵,好鐵不打釘的觀念已經深入人心,窮軍戶,臭丘八,已經形成了人們心中的成見。
正如《哪吒》裏的一句台詞:“人們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沒錯,大明,人們已經對軍戶形成了成見,不僅是百姓歧視軍戶,就連軍戶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陳明遇不僅僅想打造一支大明最精銳的軍隊,他雖然可以給將士們提供精良的武器,可問題是,操作武器還是人,人才是真正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
陳明遇想用自己的方式,樹立起一個榜樣,大明的好男兒也可以當兵。
“袁公,我問過許多人。他們上一次吃肉是什麽時候?”
陳明遇的聲音非常平靜:“有的說,是十五年前衛所犒賞,分得指甲蓋大一塊肥膘。有的說,記不清了,好像還是孩子時……更多的人,隻是茫然搖頭。肉?那是什麽滋味?早已忘了。”
“袁公,睢陽衛這八萬餘軍戶,他們祖上都是為大明流過血的,可現如今,他們活的不如一個乞丐,他們用自己的身體,守的是睢州城,衛的是身後的鄉土!可他們自己呢?他們的日子,比那城牆根的石頭還要硬冷!比那鍋裏的清水粥還要寡淡!”
陳明遇苦笑道:“一場婚禮,什麽排場是虛的,袁公。我要的,是借著這場虛名,把實實在在的油葷,送進他們嘴裏!讓他們幹癟的肚腸知道,這世上除了草根樹皮稀粥,還有一種滋味,叫肉!讓他們麻木的舌頭記得,活著的滋味,不該隻是苦!大明的軍人,應該是狼,是虎,是要吃肉的……”
袁可立被這番話釘在了原地。
他胸中的怒濤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之牆,激**著,卻無法再向前奔湧。
他看著陳明遇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近乎固執的悲憫與決心,又想起方才那句奢靡浪費的斥責,竟一時噎在喉頭,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袁可立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帶著深深的無力感:“你……你心意老朽明白。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肉呢?陳明遇,空有壯誌豪情,無米下鍋,如何能成席?你縱有金山銀海,此刻又能向何處買來這如山如海的肉食?”
“袁公勿憂。肉食與酒水,明遇自有籌措之道,斷不會讓這數萬軍民空盼一場。”
陳明遇他語氣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袁可立死死地盯著陳明遇的眼睛,試圖從那深潭般的眸子裏找出哪怕一絲心虛或閃爍。然而沒有。
隻有一片沉靜的自信。
這反而讓袁可立心頭那股荒謬感和疑慮更加深重,他實在想不通,在這兵荒馬亂、物資匱乏的年月,在歸德府已被榨幹的前提下,陳明遇還能變出什麽戲法?
難不成真能讓天降肉雨?
不過,轉念一想,袁可立終於明白了陳明遇的底氣。
陳明遇有一條他不知道的渠道,可以獲得百聯精鋼,作為歸德府人,他非常歸德府並沒有鐵礦(事實上歸德府有鐵礦,隻是數量不多,而且開采難度極大!)。
袁可立淡淡地道:“老朽倒要看看,你這自有籌措之道,究竟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