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順一把抓住小雯的手腕:“發生什麽事了?誰打你了?”
小雯的嘴唇顫抖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李順見狀,趕緊拿出紙巾。出去買冰淇淋了。
“是……是我爸。”
小雯終於崩潰了:“他喝醉了就打我……說我沒用,賺不到錢。”
陳明遇心中其實明白,這是常見套路:“濫賭的爸,病重的媽,上學的弟弟,破碎的她……”
果然,如同小雯接下的講出的故事一樣,她原本有一個幸福的家,她的爸爸是一個長途汽車司機,工作雖然辛苦,收入還不低,勉強可以維持生計。直到三年前,他的爸爸在別人蠱惑下,貸款購買了一輛大貨車。
後來大貨車出了事故,他的爸爸膝蓋受傷,小腿骨折,不能再開車了,就把大貨車賣掉,那段時間他的爸爸,心情不好,每日酗酒,在同村人的**下,開始賭博,起初還能隔三差五贏點錢,後來大貨車的錢全部輸光,欠了一屁股債。
她母親得了腎病,每周要做三次透析。還有個上初中的弟弟,全家就靠她一個人打工維持。
“我現在兩份工!白天在火鍋店當服務員,晚上給人按摩。”
小雯抹著眼淚:“可還是不夠……爸爸昨天又輸了錢,把媽媽的藥錢都拿走了……我攔著他,他就……”
她說不下去了,瘦弱的肩膀劇烈顫抖著。
陳明遇看著流淚的小雯,揣測著她說的是真還是假……
然而,李順卻聽得胸口發悶,這場景讓他想起曾經的自己,自己被前妻邱月騙光了存款,騙走了房子,自己也同樣絕望,同樣走投無路。
他輕輕拍了拍小雯的肩膀:“沒事的……會好起來的!”
“好不了……”
小雯抽泣著:“債主說下周再不還錢,就要……就要我嫁給我們隔壁村的吳老二,用彩禮抵債!”
“放他娘的屁!”
李順一拍大腿:“欠多少?”
“十……十五萬。”
李順沉默了,這筆錢對他來說不算大數目,但也不是隨便能拿出來的。
“你父親打你是違法的。”
陳明遇感覺小雯所說的不像是是謊言,如果小雯在說謊,這說明她的演技太高深了,如果她有這麽高深的演技,反而不會混得這麽慘。
“你可以報警。”
“沒用的……”
小雯搖頭:“警察來過好幾次了,每次都說家庭糾紛調解一下就好。第二天他會打得更凶……”
陳明遇掏出手機:“等等,我認識個律師,可以處理這種案子!”
他撥通了趙銘城的電話,簡單說明了情況。掛斷後,他對小雯說:“趙律師說可以幫你申請保護令,還能追究你父親的家暴行為。至於債務……如果是賭債,法律上可以不還。”
小雯睜大眼睛:“真……真的嗎?”
“當然。”
李順興奮地道:“趙律師非常厲害,你可以相信陳……陳總!”
陳明遇點頭:“明天上午你有空嗎?我帶你去見他。”
小雯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是因為希望:“我……我請假!”
陳明遇不是聖母,但他天性善良,在麵對自己力所能及的援手時,他不會袖手旁觀。就像當初遇到李順絕望中想要自殺,陳明遇將李順從絕望中拉了回來,他不僅因為李順,認識趙銘城,發現趙銘城的能力。
趙銘城這個人雖然貪財,但是真有能力,隻要給錢,他可以做到很多事情,比如說,陳明遇的那幅《墨蘭圖》,在他的動作下,連同二十九件明朝古董,完成了小範圍的拍賣,共計獲得稅後三千七百八十萬元。
陳明遇將其中一千萬注入大明風華影視公司,他的個人賬戶上還有三千六百多萬元,這些錢如果去采購一萬套新棉衣,哪怕是軍大衣這種最便宜也要三十多塊錢,那也要花出去三百多萬。
可問題是,如果是采購舊棉衣,每噸四千至六千塊錢不等,按照每件成年衣棉衣三斤重量計算,一噸舊棉衣差不多六七百件,每件隻有十塊錢。如果是兒童棉衣,則更便宜。
當然,他在拉李順的時候,並沒有想過通過李順,獲得什麽,可李順也算是間接幫助了他,也不會做自己無能為力的事情。
“對了,你媽媽腿腳沒有問題吧?”
“沒有!”
陳明遇道:“我有一個倉庫,平時存放道具,需要找一個人當保安,平時也就是看看監控,如果有異常,可以報警!工作時間自由,不耽誤透析!如果沒有地方住,那裏也可以住!”
“真的可以嗎?”
小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李順道:“我們……都明白走投無路是什麽感覺。”
陳明遇趁著假裝手機充電的時候,將靈蛇手環充滿了一千度電,果然,這麽大的洗浴中心,用電量大,出現一千度電的波動,絲毫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陳明遇心中非常高興。
李順以為陳明遇是可以幫忙小雯而高興,對他一頓讚賞。
第二天陳明遇將小雯介紹給趙銘城,這一次沒有提錢的問題。
主要是,這種案子,屬於公益性質,一旦介入,對趙銘城的名望有著極大的提高,別說收費,就算是倒貼錢,趙銘城也願意幹。
接下來的事情,陳明遇就不用操心了。
“我們到底去哪?”
李思維好奇地問。
“一個舊衣回收倉庫。”
陳明遇發動車子:“我有個想法,想聽聽你的意見。”
大明風華影視公司招募的一個編導,是體製內大廠出身,他有一個劇本,寫了十二年,一直沒有機會拍攝出來,據說,這是他本人的親身經曆。
故事也不算複雜,就是主角前往歐洲旅遊,主角太過善良,發現河邊出現一個屍體,在他本想報警的時候,發現對方還活著,隻是中了數槍,主角將女主帶到唐人街救治,卻不慎卷入政治鬥爭中。
陳明遇看到劇本的時候,隻能感歎這個編導生不逢時,這是一個類似於《唐人街探案》與《戰狼》糅合在一起的故事,帶著懸疑元素,也帶著動作元素,如果十二年前可以拍攝,說不定可以大賣。
陳明遇簡單向李思維講了他的想法,公司準備拍攝這部電影,但是要從成本的考慮,節約成本。
因為故事的主要場景發生在國外唐人街的服裝城,他準備利用魏子東的舊服裝,打造一個真正的服裝城,在陳明遇的計劃中,大約一百噸舊棉衣,外加十噸舊衣服,在五十萬元左右,可以搭建一個主拍攝場景。
陳明遇說著自己的構想,李思維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或提問,她的助理則用錄音筆,記錄著。
魏子東的倉庫位於河北省境內,屬燕郊工業區,占地麵積驚人。剛下車,他們就看見魏子東站在門口招手。
“歡迎歡迎!”
魏子東熱情地迎上來。
陳明遇介紹道:“這是我們大明風華影視的李思維李總,首席執行官!”
“女中豪傑啊!”
魏子東領著陳明遇和李思維進入倉庫。
“這裏是分揀區。”
魏子東指著一排排忙碌的工人:“衣服按材質、新舊程度分類。這邊是準備出口的,那邊是打碎做再生纖維的。”
李思維驚訝地看著堆積如山的衣物:“這麽多……都還能穿啊。”
“可不是嘛。”
魏子東搖搖頭,苦笑道:“現在的人太浪費了。來,帶你們看精品區。”
他推開一扇標著“A類”的大門,裏麵是另一番景象,麵積超過數百平方米的大倉庫,無數件衣物整齊掛在架子上,按季節和風格分類。從名牌大衣到設計師牛仔褲,應有盡有。
“這些都是八九成新,有的甚至吊牌都沒拆。”
魏子東隨手拿起一件米色風衣:“看,巴寶莉的,就袖口有點磨損。商場賣上萬,我這裏按斤稱。”
陳明遇看向李思維,發現她的眼睛亮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件真絲襯衫的料子。
這是一個意大利奢侈品牌,連原裝吊牌都沒有摘掉。
魏子東道:“我們這裏的服裝、被褥都是經過洗清,高溫消毒,不僅幹淨,也不會攜帶任何病毒!”
李思維瞪大眼睛:“陳總,我有一個想法,我們不僅可以進些服裝作為道具,還可以進一些服裝出租,特別是這些精品服裝,一般劇組,大都是租賃,咱們可以把這些舊衣服全買下來,也可以形成咱們的盈利點!”
“你看著行就行!”
陳明遇搓搓手道:“魏哥,我需要一些軍大衣,你有沒有?”
“有,這玩意一般沒有人購買舊的,都是用來打碎做成保溫棉!”
陳明遇道:“成人軍大衣先來一百噸,必須高溫消毒,我這可是準備當出租用的,拍軍旅戲,要麽不用,要用就是幾百上千套!”
“小意思!”
魏子東道:“棉衣出口六千一噸,給陳老弟你,四千一噸,陳老弟,你有倉庫嗎?我給你送過去!”
“倉庫有,麵積一千七百多平方!”
正在說話間,陳明遇發現一個倉庫裏存滿了老式的粗布:“你這裏不是隻有舊衣服嗎?怎麽還有布?”
“當破爛收的,現在誰還穿這種布料的衣服?”
“這些布,我要了!”
陳明遇望著李思維道:“這種老粗布,可以做成年代服裝,用來出租,保證足夠真實!”
魏子東拍拍手:“那正好!來,我給你們看個東西。”
他領著兩人來到倉庫角落的一個小工作間,麵積不大,隻有三四百平方,裏麵擺著十幾台縫紉機和各種布料工具,牆上還掛著幾件改造過的服裝樣品。
“這是我去年嚐試做的改造作坊,雇了個設計師。”
魏子東聳聳肩:“但那家夥嫌工資低跑了,這裏一直閑置著。”
陳明遇眼睛露出精光:“這些設備和布料,我都要了!”
“好說好說!”
魏子東無意間談起一筆大生意,心中甚是高興:“陳老弟,就這麽說定了!”
談價格的事情,陳明遇沒有操心,女人砍價是專業的。
果然,半個小時後。
陳明遇在外麵抽煙,魏子東出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陳老弟,你這個首席執行官,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