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遇這一次並沒有宣布像以往一樣,每名普通的士兵斬首賞銀五兩,因為李自成麾下的超過一半的都是炮灰,也是他們挾過而來的普通百姓。
陳明遇以前的時候,還因為流寇大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事實上,通過張明遠得知,其中超過三分之二的百姓,都是被逼著從賊的。
不從,那就是死路一條。
陳國棟道:“大人,我們怎麽知道哪些是流寇老營老兵?”
陳明遇還沒有回答,高傑淡淡笑道:“其實很好認的,長得壯,誰就是老營精銳老兵,在李自成麾下,隻有老營的老兵待遇最好,不僅可以吃飽,還有酒喝,他們都披著鎧甲。”
陳明遇點點頭道:“那些瘦得皮包骨頭的,一看就知道被挾裹的百姓,等俘虜他們,讓他們去挖煤,去燒石灰,去修路,也給給眾位兄弟蓋房子,都有大用處!”
高傑可熟悉李自成麾下的全部將領,可陳明遇麾下的那些士兵,估計連李自成都認不清。
隨著全軍將士吃完飯。
陳明遇朝著張明遠擺擺手:“明遠!”
“大人!”
張明遠來到陳明遇身邊躬身道:“大人,有何吩咐?”
陳明遇道:“你去安排一下,讓輜重營那邊調一百壇好酒,送給俘虜們,讓他們配合咱們演一出戲!”
張明遠瞬間就明白過來:“是!”
張明遠急忙出去。
陳明遇望著眾人道:“諸位,趕緊回營休息,今晚殺賊!”
“是!”
眾將士領命。
不多時,一群流寇俘虜就被睢陽軍將士叫了起來,他們按照四五十人分一個帳篷,帳篷裏燃燒著篝火。
每個人發一個酒葫蘆,葫蘆裏裝著摻了水的普五,
“哥倆好啊!”
“六六六啊!”
“五魁首啊!”
睢陽軍大營裏響起了陣陣劃拳耍酒令的聲音,還有不少將士大呼小叫,非常快活。
潛伏到睢陽軍大營附近的眼線,將這裏的情況匯報給了流寇大營中的李自成。
李自成望著劉宗敏道:“宗敏,你怎麽看?”
“陳明遇治軍極嚴,對陣以來,從來沒有發現這樣的事情,他在誘敵!”
劉宗敏道:“大王,萬萬不可上當!”
“我可沒有想過要夜襲!”
李自成淡淡地笑道:“高傑已經試出了陳明遇的虛實,明天咱們不計傷亡,一戰拿下陳明遇!”
“大王,明天俺老五打頭陣!”
過天星張天琳起身請戰。
他本身是在李自成麾下排第五,位在一隻虎李過之後,可隨著劉宗敏成了二當家,他這個老五也隻剩下一個名頭,他成了劉宗敏的五位副將之一,與張黑臉、高傑麾下李成棟、劉芳亮麾下柯天相平級。
這對於無老而言,簡直生不如死。
李自成點點頭道:“好,讓陳明遇見識見識過天星的厲害!”
就在說話間,外麵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李自成大驚:“怎麽回事?”
“稟告大王,明軍向我們大營開了一炮,沒有什麽損失!”
劉宗敏道:“這個陳明遇也就這點能耐了!”
望著大帳裏,李自成麾下眾將領推杯換盞,好不快活,最緊張的人,莫過於邢巧兒,她心裏想不通,陳明遇為什麽還要故意……
直到此時邢巧兒仿佛明白了什麽,她故作無聊地道:“你們喝吧,妾身回去先歇息了!”
“夫人好好歇息!”
李自成對邢巧兒也失去了以前的新鮮感,相對女色而已,李自成更在意權勢。
與昨夜裏一樣,睢陽軍又向流寇大營發射炮彈,得益於流寇大軍已經遷徙了大營,睢陽軍的火炮,已經無法直接打進流寇大營中。
深夜子時,睢陽軍大營中,三盞孔明燈,緩緩升起。
位於流寇大營中的邢巧兒,看著這紅黃綠三色的孔明燈,她激動得想哭,這是她與陳明遇約定的信號。
邢巧兒在流寇大營中的心腹其實並不多,哪怕李自成後營之中,也有不少搶來的女人,其中九成九,與邢巧兒的遭遇差不多,她們都是出身豪門大戶,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就是官員或富戶的妻妾。
可問題是,這些女人被馴服了。像邢巧兒這樣,對流寇保持著深仇大恨的女人,反而沒有幾個,這主要是與大明的社會風氣有直接關係。
就像陳明遇在進攻秦五所部的時候,也營救了一百多名女子,這些女人特別得知獲得自由以後,非但沒有開心,反而趁機自殺。
當時陳明遇非常不理解,在王微的解釋下,他才明白過來,這些被土匪掠走的的女人,都失了清白,他們就算回家,夫家不要,娘家不留,天下再大,她們無處可去。有些大戶人家出身的女人們,更是擔心影響家族的名聲。
邢巧兒用了一年多的時間掌握了李自成的輜重營,三年下來,卻隻有十數名心腹,她將心腹召集起來分成兩波,一波在大營裏準備製造混亂,一波人也就是四個人,準備等李自成回來的時候,暗殺李自成。
可問題是,邢巧兒這次失算了,直到二更天的時候,李自成依舊沒有回來,邢巧兒望著心腹吳嬸道:“吳嬸,你去大營那裏看看,大王在做什麽!”
“是!”
吳嬸其實年齡不大,不過三十五歲,然而,她卻是一個有當祖母的人了,隻不過她的丈夫、兒子、孫女,全家十九口人,全家被流寇殺光,若非當時邢巧兒護住她,她會被流寇殺掉。
就在吳嬸前往李自成的中軍大營時,高傑、李成棟也率領他們二人各自的親兵,共計五百人,分成左右兩路,在夜色的掩護下,向流寇大營摸去,為了避免過早驚動流寇,所有人都咬著木棍。
陳明遇在大營前,等待著信號。
“左局甲哨就位!”
“左局乙哨就位!”
……
“後局丙哨就位!”
陳明遇深深吸了口氣,這一戰有勝負關鍵,其實並不是高傑和李成棟,而是他現在手中的二十個戰兵哨,本來陳明遇可以出動二十五個哨,一千兩百五十人。可因為高傑的反衝鋒,幾乎三個哨失去了戰鬥力。
現在隻有二十個哨可以投入使用,具體戰鬥,陳明遇就不再指揮了,在夜裏,沒有通信設備,他根本無法指揮這二十個哨。
甚至說,像方思明、陳國棟包括王鐵柱,他們五個百總,一樣也無法直接指揮軍隊,隻能任由各哨哨長根據戰場實際情況,自由發揮。
“開始吧,聽火光為號,隻要流寇大營火光亮起,各哨按照計劃開始直接進攻。”
“是!”
隨著方思明、陳國棟分別率領各自局部直屬部隊摸向流寇大營,陳明遇身邊隻剩下馬洪建和陳傳文。
陳明遇則望著早已嚴陣以待的火炮炮組道:“火光就是目標,隻要流寇大營起火,你們就按照規定的區域,發射炮彈,不要心疼炮彈,有多快,就給本官打多快!”
“是!”
陳明遇登上望塔,他從空間裏取出無人機,將無人機投彈裝置安裝在無人機上,並且將十二枚燃燒彈,掛在投彈器上。
終於,邢巧兒接到了吳嬸的匯報:“大王已經歇息了!”
“是跟那個田玉峰嗎?”
吳嬸點點頭。
邢巧兒感覺莫名的惡心,李自成有一個秘密,知道的人並不多,他其實是一個雙性戀,喜歡女人,也喜歡男人,李自成的心腹田見秀田玉峰,就與李自成是斷袖之戀。
“算了,開始吧!”
流寇大營中突然燃燒起火光,這種火不像是普通的木柴或其他易燃物,從火光出現,到燒起幾丈高的大火,僅僅眨眼之間。
陳明遇知道,這是邢巧兒的人,找到了陳明遇提前布置流寇大營的火油罐子,這種用水缸製成的汽油凝固燃燒彈,裏麵還放著三至五枚用黑火藥製成的炸彈。
當然這種用小瓷瓶裝著的炸彈,威力不算太大,也就一兩斤黑火藥,五六個也就十來斤黑火藥,但是將這水缸約莫兩百升汽油凝固燃燒彈炸開,還是問題不大的。
“轟轟轟……”
數個汽油凝固燃燒彈開始爆炸,每一個水缸裏麵的的炸彈開始引爆炸,隨著爆炸的衝擊波,這些埋在在雪地裏的汽油凝固燃燒彈,如同天女散花一樣,到處開始播撒火種。
隨著流寇大營的大火越燃越旺,特別是汽油凝固燃燒彈引燃了流寇大營中的糧食,柴火、草料,還有帳篷,火勢已經無法收拾。
不少被燒中的流寇,發出鬼哭狼嚎一般的慘叫,李自成也第一時間,赤著身子衝出大帳,他身後就是田見秀。
李自成大吼道:“怎麽回事?”
“轟轟轟……”
已經將火炮發射陣地前移的睢陽軍炮兵,按照計劃,開始對流寇大營展開炮擊,趁著火炮齊射的動靜,在望塔上觀陣的陳明遇,也啟動了無人機。
無人機迅速升空,區區不到三公裏的距離,半分鍾就飛到了流寇大營上空,此時流寇大營一片混亂。
高傑一臉猙獰地大吼道:“兄弟們,殺……”
兩名流寇頭目看到高傑,他們還愣在當場,在他們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高傑卻一槍將他們刺倒在地上。
周圍傳來陣陣殺喊聲,李自成再傻也知道他中計了。
劉宗敏騎著戰馬,來到李自成麵前大吼道:“大王,快走!”
李自成的大營之中,人馬雖然多,現在已經全亂套了,他們根本就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抗,特別是衝得最快的高傑所部,已經幾乎殺透了前營。
李自成也是一個狠人,咬咬牙道:“撤!”
李自成與劉宗敏等人開始吹響骨哨,這種獨特的聲音,對於老營精銳老兵來說,就是信號,他們開始慢慢朝李自成匯聚。
陳明遇控製著無人機,開始在流寇大營裏尋找著李自成的蹤影,雖然他第一時間將無人機飛向李自成的中軍大帳,可是當時李自成衝出來的太快,無人機還沒有飛過來,等無人機飛來的時候,李自成已經與劉宗敏匯合了。
直到李自成身邊人馬越聚集越多,當他身邊有兩三千名流寇精銳的時候,陳明遇終於找到了李自成,當然,陳明遇其實並不認識李自成,他看著威風凜凜的“李自成”,按下無人機的投擲命令。
連續六枚燃燒彈向李自成方向落下,四枚汽油燃燒彈在李自成周圍形成一個麵積超過三四百平方米的火海。
李自成被火海吞噬,瞬間燒成了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