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現場竟然有些失控,高壯沒辦法了,隻能開始指責現場民眾。

你們不相信我沒說?

好哇,那我讓你們不說行了吧?

隨著高壯的人開始“維持”秩序,百姓的聲音總算是下了去。

趁著這片刻的空閑功夫,皇衛司求親小組趕緊站了出來。

不出來不行啊,剛才一直沒插上話,現在兩邊好不容易說累了,趙宣這個正主也到了,還能不趕緊抓住機會?

求親小組再次拿出了昨日的說辭。

“還請貴府賜下八字婚書,成就美事!”

慧姨和胡文靈相互扶持著,冷眼看著趙宣。

趙宣頭皮發麻,

不過還是按照既定的策略走。

隻見其再次拜下,喊道:

“晚輩趙宣字中白,拜見胡夫人!中白對胡府小姐心生欽慕已久,還請胡夫人成全中白!”

說著,趙宣將媒婆手中的八字貼拿了過來,而後和自己手中的信封一同遞到了慧姨的麵前。

高壯這邊冷笑。

老子摔個頭破血流又怎樣?你們還不是和太監勾結?

周圍百姓也再次將目光集中在了府衙門前這塊。

趙宣手都發抖了,小聲對著慧姨說道:“慧姨,看看下麵那封信...”

慧姨心中一動。

鬼使神差的接過了趙宣手中的八字貼,還有下麵那封信!

“她接了!八字貼接了!”

接了八字貼,一般就代表了同意求親了。

高壯嘴角微微一笑,剩下的都不需要他出馬了。

胡瓚家人這是自找死路!

而朱壽這邊看的也是暗暗皺眉。

湛寧兒更是一張臉快陰出了水,恨不得上去把那紅帖子給撕碎!

更遠處。

秦元亮糾結的看著這一切,心中忐忑。

他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幹什麽了。

他已經看到朱壽了。

這事兒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固然出了一口氣,但無疑趙宣也差不多完了。

自己對這個兄弟是有多大仇?

而且更重要的,這一幕被朱壽看到,甚至彭高義都看到,無疑就有了對付他的借口!

你一個太監,替自己的手下去求娶知府千金,這是要幹啥?

秦元亮感覺這一次的事情不僅惡心了趙宣,也惡心了自己...

蠢到家了啊!

這是自己把刀子遞到了人家手中啊!

但凡人家一句官宦勾結,就夠自己喝一壺的!

還是沒有把握好度...

秦元亮擦著汗。

內心糾結,但腳步卻是快速的走向朱壽。

他想著能不能先給小皇帝解釋兩句再說。

倒是趙宣這邊,看到慧姨接過了八字貼,總算是鬆了一口氣,趕緊小聲教她怎麽做。

“慧姨,按照我說的做!這信是胡大人交給我的...待會兒我會求娶胡家千金,你們就把冰蘭給推出來!這信也可以給大家看,是胡大人為了不想和宦官有關係,但又不想破壞鳳陽官場和諧,隻能用胡冰蘭代替胡文靈!”

趙宣說的不盡不實。

如果被不明真相的人聽了,不說毫無頭緒,但想明白了肯定還要好一會兒。

但慧姨不一樣!

最近這件事情可是把她給愁壞了!

幾乎所有能夠想的法子都想過了,但偏偏都不盡完美!

但趙宣送來的這封信,以及他所說的話,瞬間就令慧姨想明白了這件事情!

她甚至都不需要看信,就已經猜到了裏麵大體的內容!

慧姨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暗暗對著趙宣微微點頭。

旁邊胡文靈是一頭霧水,她可沒有慧姨的那個腦子。

趙宣退後三步,再次拜禮。

“晚輩趙宣字中白,懇請胡夫人將貴府千金許配與晚輩!”

趙宣刻意將“貴府千金”加重了語氣。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頗為摸不著頭腦。

現場有些靜。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答應,就是官宦勾結。

不答應,這門前的車馬就是皇衛司的,打了他們的臉,他們能善罷甘休?

就在萬眾矚目之下,慧姨朝胡文靈一伸手。

胡文靈下意識的閃躲...

這下子可樂嗬了,很多人發出噓聲。

看來人家胡府千金也不想嫁啊!

但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慧姨的手卻並沒有停下,反而依然往前伸。

這看在所有人眼中,好似是胡文靈閃開地方,給慧姨的手繼續前伸的空間一樣。

終於,慧姨抓到了一隻潔白的手臂。

所有人看的都是一愣。

甚至連胡文靈和被抓的那隻手臂主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冰蘭,你過來!”

慧姨臉上滿是肅穆,沒有高興,但也沒有之前的氣憤與屈辱。

“這是幹什麽!?難道...”

“不會吧?真是如此的話...這女子不簡單啊!誰給出的主意...”

“怎麽回事?我怎麽沒看明白?”

陣陣喧嘩傳來。

朱壽等人皺眉看著。

便聽慧姨那邊高聲說道:

“都說再一再二不再三,小大人也是一表人才,又找來了皇衛司,我們府衙現在群龍無首,我作為胡府半個主人,隻能盡量替我胡家著想!今日我便把我胡家女兒胡冰蘭許配給小大人,喜結連理!”

她話中透出的意思是:我家老爺不在,我們是被逼無奈,我隻能做這個決定給你,算是看在皇衛司的麵子上,但再過分的我不能答應,因為我也要保我胡家的麵子!

但胡冰蘭是誰?

都知道胡家有個千金小姐叫胡文靈,有“頂好的才情”,又貌美絕頂。

但啥時候胡家出了個千金叫胡冰蘭?

這名字倒是清新脫俗。

眾人疑惑連連。

再看門口這邊,幾人臉色也是精彩。

首先是胡文靈,一張臉煞白,眼中有疑惑,有懊惱,還有著不知所措。

再就是被慧姨抓住手的那個女子。

這女子穿著雖然樸素,但樣貌也絲毫不輸胡文靈。

隻是此時她神情略顯慌亂,倒是弱了胡文靈一籌。

但最招人眼的可是這女子的身段,樸素的衣衫可完全遮擋不住...

難道這就是胡冰蘭?

即使冰蘭自己此時也是懵的。

身為丫鬟,她本姓張,啥時候姓胡了?

“夫人...”

冰蘭小聲叫了一聲,聲音中有著一絲膽怯。

便聽慧姨說道:“冰蘭,這些年你和文靈情同姐妹,我也一直未當你是胡家丫鬟,反而不管是詩書還是私塾,你都跟著文靈一起。今日我胡家有難,你能不能...”

慧姨心裏是糾結的,歉意的。

她可不知道冰蘭這死丫頭早就被趙宣給偷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