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慶看著趙宣,臉上有被背叛的惱怒:“你何意?”

這感覺令他頗為苦惱。

趙宣冷笑:“我何意你會不知道!?事情從你們這邊出了紕漏,竟然還怪上了我!”

“...”

見所有人都盯著自己,趙宣深吸一口氣:

“你們所有人都知道他進舊宮偷城防圖,你們把所有的一切全部安排好了,你們甚至都成功了!但你們卻不信任我!”

“就是因為你們不信任我,沒有把你們的計劃跟我說過,才導致我陰差陽錯被府衙找過去幫助他們破案!說白了,我特麽知道你們是一夥的?”

“我為了取信那幫老太監,能不賣命查案!?”

“如果我提前知道,還會做這種事!?”

“我還會過來!?”

“我如果是奸細,早特麽找舊宮那幫死太監把你們一鍋端了!”

“你們不問青紅皂白,出事先不找自己的責任,隻想著推卸,我看就是把蔚王救出來你們的事也沒戲!”

這下子可捅了馬蜂窩了,

黑狗上前就要把趙宣砍死,被呂慶死死抱住了。

季把總臉色鐵青,拳頭都捏碎了。

黑巾麵色看不到,不過相信也好不到哪裏去。

幾個反賊群情激動,恨不得把趙宣給生吞活剝。

趙宣的話刺痛了他們的內心,讓他們惱羞成怒。

“我弄死你個雜種!”黑狗失去了理智,造反一直是他的夢想,不能讓別人扼殺他的夢想。

季把總眼睛通紅:“老呂你撒開黑狗!不然你就不是我兄弟!”

趙宣冷笑:“老呂可沒抱住你,你為何不動手殺我?”

這下子可把季把總給氣壞了,上前就要親自結果趙宣,被老呂一把撈了過去。

老呂抱住兩人,壓力很大:

“趙宣!你想作甚!?”

趙宣瞅了眼黑巾:

“看看!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做事情一點邏輯都沒有,甚至都不知道分散風險,隻知道一味蠻幹!”

趙宣改變策略了。

他覺得自己繼續苦口婆心勸下去,肯定一點效果都沒有,甚至會被一刀砍死。

所以他硬氣了。

不吃軟的是吧?

好啊!

哥們給你們來一個醒醐灌頂!

響鼓還要重錘才行,

這幫人不是正在造反就是走在造反的路上,整日心驚膽戰,遇到的人不是對他們喊打就是喊殺,應該沒有多少機會聽大實話。

所以趙宣覺得自己有必要給他們來一個忠言逆耳。

到時候這造反小分隊不用說,肯定對他感激涕零,待他如師,敬他如父,指哪打哪。

和他猜想的一樣。

他的硬有效果了。

不過卻是反效果...

隻見黑巾上前一伸拳頭,

嘭的一聲掏在了趙宣的胸口。

“找死!”

趙宣最後的意識就是覺得這幫人根本無法溝通。

軟的不吃,

來硬的你們比我還硬...

老子欠你的啊!

看著倒地昏迷的趙宣,幾個人相互看著。

“我覺得他說的很對,這是個意外。”

呂慶說了句公道話。

黑狗冷哼:

“是意外怎麽了!?是意外也是他把我們的計劃給打亂的!”

“打亂計劃該死,但這個人如果是他,就不能死!”

這下子所有人不說話了。

誰都知道趙宣的重要性,幾乎是他們全部的希望所在。

偏偏,

他們不知道該怎麽信任趙宣。

黃須對內情所知甚少,

見趙宣在這裏竟然是這麽奇怪的存在,不由問道:

“此子到底有何異處?”

季把總對著呂慶點點頭,意思是讓他說。

哪知道呂慶竟然來勁兒了,

梗著脖子說道:

“你們甚至都相信他,為何我趙兄弟不能相信?”

季把總皺眉:

“老呂!黃兄弟冒著這麽大的危險,都把城防圖給咱們偷出來了,還有什麽不可信的?”

呂慶倔啊,不服說道:

“城防圖你看了?是真是假?再說了,他偷了張城防圖你們就相信,但趙兄弟可是潛伏在舊宮給咱們想辦法救人!他的風險不比他大多了?”

昏睡中的趙宣暗暗給呂慶豎起了大拇指。

好兄弟啊!

反賊中有你這麽重情義的不多了啊!

黃須一聽呂慶的話,眼神異樣的看了眼趙宣。

藏身舊宮?

“城防圖肯定是真的!不然你們大明錦衣衛為何殺我副使也要找出來!?”

一直在旁邊揉著拳頭的黑巾走了出來阻止。

沒辦法啊,都太不省心了。

“行了!大業未成,怎可內訌?”

躺著的趙宣撇嘴:成了就能內訌了?

“如此看來今天之事的確不能怪罪與他,也是我等時運不濟,竟然老天都不幫我們,夜闖禁宮是行不通了,如此我們還要將希望放在此子身上!”

黃須沒在多問,

心中是恨極了趙宣,

但卻將趙宣藏身舊宮這事兒放在了心裏。

呂慶上手侍弄了半天,趙宣終於醒來。

“兄長...”趙宣滿臉委屈。

呂慶拉著他,為反賊小分隊剛才的魯莽道歉:

“兄弟,起來跟大家夥認個錯,這事兒就過了。”

趙宣不原諒也沒辦法啊,誰叫他是個重情義的人?

“那個...對不住了...”趙宣深深鞠了一躬。

危機終於暫時解除。

倒是黃須一直拿帶鉤子的眼睛挖趙宣,令趙宣很不自在。

看來這姓黃的不死心...

要早日絕除後患才行!

“趙兄弟,你那邊加把勁,咱們等得起,但時間不允許啊,此事拖的越久越容易出差錯,後麵就看你的了!”

趙宣點頭。

黃須看著趙宣,突然說道:

“我還要進舊宮一趟,城防圖必須拿到!”

黑巾看著黃須,又看了眼趙宣:

“可以,但如果你出了事,我們不會去救你!”

“不勞大駕!但我也希望你們能夠兌現諾言,將那批軍械如數運到我安南!”

趙宣心肝兒微微一顫。

這消息要命了...

此地隻有六個人,

趙宣懷疑隻有他自己一個奸細。

那這消息如果透露出去了,這幫人肯定懷疑他。

鬧不好就是這幫人故意透露的。

你說信任?

對不起,作為臥底,他必須時刻保持懷疑。

...

大家再次分散。

呂慶帶著趙宣飛回家,

小分隊後麵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第二日,

縣衙所有人全部都去了府衙。

不是集體升遷,

說是知府楊一清即刻趕往京都,新知府已經在路上了。

大家作為昔日下屬,說什麽也要送一程不是?

趙宣遠遠的看著楊一清,並沒有擠上去說話。

他也擠不進去。

好在楊一清在眾人簇擁下,遠遠的朝著趙宣遞了一個眼神,令趙宣心裏稍安。

“怎麽?看到自己的老師走了,心裏仿徨?”

一道淡漠的聲音突然從趙宣身後響起。

趙宣汗毛突然炸了!

是黃須!

趙宣回頭:“你為何在這裏?你...”

黃須經過了偽裝,

又夾在百姓中間,他應該是刻意過來的。

但趙宣不知道黃須為何知道楊一清是他的老師。

難道當日的情形他看到了?

趙宣有了猜測。

一定是當日黃須對他恨之入骨,本來想要跟蹤襲殺他,卻陰差陽錯的偷聽或者偷看到了他和楊一清的事情。

不然他不會知道楊一清是他的老師!

麻煩大了!

他的事情當時在府衙可是全禿嚕給楊一清了。

包括臥底留守司的事情!

如果被留守司的死太監和季把總他們知道,

他這個便宜兄弟是個臥底,

並且已經投向了楊一清的懷抱...

還不把他剁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