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杯兩盞的下肚,虎爺親自看著梁君將酒壺中的酒喝了大半,心裏別提多解恨了。這酒裏早就被他暗中下了血海棠之毒,即便他武功再高,到毒發之時,一樣生不如死,隻能乖乖地跪在地上向自己求饒。
胡威想到梁君下跪的樣子,心裏更是期待莫名,臉上不自覺地就露出冷冽的笑容。他們三人,除了他以及二皇子武才麵前的,才是真正的美酒外,梁君麵前的則是要人命的毒酒。
當梁君再次舉起酒杯的那一刻,看著他原本還興高采烈的表情,突然就皺起了眉頭。武才見他如此模樣,還當他掃興,也是跟著皺眉問道,“德公公怎麽了?”
梁君抬頭看了武才一眼,又將目光落在胡威身上。突然,梁君一下子站了起來,捂著自己的肚子,伸手朝著胡威指著,狠狠地說道,“你……你下毒?”
此言一出,武才當即將把目光看向了胡威。
胡威倒也算磊落,見著梁君此刻毒發,知道已經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坦然地站起了身來,怒色看著梁君,喝道,“沒錯!是我下的毒,而且是血海棠之毒。虎爺我要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人無論是誰,都該死。”
胡威這話說得十分囂張,根本就沒有顧及到武才的顏麵。梁君畢竟是他帶來的客人,今天更是自己親自前來調和,不想胡威如此不給自己麵前,反而在酒水裏下了血海棠劇毒,欲將梁君置於死地。
如果今天梁君在這裏出了事,大家隻會說胡威有仇報仇,是個快意之人。可作為和事佬的自己,則會被人責怪遇人不淑,被下屬顏麵掃地。饒是武才再如何袒護胡威,這個時候也是生出了不少怒氣,喝道,“胡威,趕緊把解藥拿出來。”
“哈哈哈……我沒有解藥。”胡威仰天長笑一聲,麵對武才也不似平日裏的恭敬,他已經做好了破罐破摔的準備,“殿下,我胡威別的本事沒有,可我也是一條響當當的好漢,而我跟了你足足十來年,這十來年裏,我對你一直是忠心耿耿。可是我得到了什麽?我險些死在這小子手裏,你不僅沒有替我報仇的意思,反而要我原諒他,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他當日辱我在先,此仇此恨,我胡威若不報還,還怎麽在江湖中立足?”胡威說得義憤填膺,激憤之下,甚至忘了與他說話之人,是武才,是聖水殿的太子爺。
武才見胡威如此不給他麵子,也是一肚子氣,即便這個人是自己的心腹愛將。
就在武才準備起身嗬斥胡威之時,突然,他眉頭緊皺,肚內一陣絞痛。他平日身體狀況還算好,絕對沒有這樣突如其來的劇痛經曆,唯一的解釋就是……
武才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再稍稍舉頭看著正疼得半跪在地上的梁君。武才好似瞬間想到了什麽。突然的,武才聲色俱厲地望向正站在梁君跟前不可一世的胡威,冷喝道,“該死的奴才,居然連我也想毒害。”
武才這話一出,胡威立馬驚愕住了,回頭看向他,疑聲問道,“殿下,你這話從何說起?”
“來人!給我來人!”
可惜武才並沒有多做解釋,隻是咆哮著向廳外喊道。
胡威這時更加驚怕,就欲上前,詢問武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正好廳外的武才侍從聽到了主子喊話,連忙趕了進來。
“給我把這個叛賊拿下!”
武才一聲大喝,那些侍從順著他手指方向望去,全都落在了胡威身上。
二話不說,他們當即一擁而上,將胡威圍得水泄不通。此時的胡威重傷未愈,哪裏是這些人的對手,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這些侍從負起了雙手,死死壓著跪倒在地。
“殿下,你這是什麽意思?”
胡威尚且還弄不清楚武才為什麽突然要擒住自己,難道自己在他心中,真的還比不上一個剛認識幾天的新人嗎?
“殿下,我胡威跟了你多少年,你這麽做未免太讓我們這些為你拋頭灑血的人寒心。”
“寒心?”武才強忍住腹內的劇痛,恨恨地看著他,說道,“你的所作所為才真讓我寒心。我真是恨自己瞎了眼,居然養了你這頭白眼狼,當初我就該聽了德公公的話,將你這個叛徒大卸八塊,可我還是念及你多年的效忠之情,自作多情地想著揭開你與德公公的仇恨,不想你居然連我也下毒手,當真是該殺,該殺。”
胡威聽著武才的冷聲話語,心裏突然就是一驚,問道,“殿下,我隻對這小子下了毒,哪裏又對你下了毒手?”
此刻的梁君,眼觀著場內發生的一切,知道現在該是自己出馬的時候了。故而也是裝作一副疼痛難忍的模樣,顫顫巍巍地指著胡威喝道,“好你個胡威,你給我下毒也就罷了,為什麽還要連累殿下,你居心何在?”
胡威完全驚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睜大著雙眼,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向著武才大聲喊冤著,“殿下,殿下……你不要聽他胡說,我……你就算再給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敢向你下手啊?”
“事到臨頭,你還敢狡辯不成?”武才依舊冷喝著。
說罷,武才猛地一揮手,將自己麵前的酒菜一股腦地掀翻在地。那銀瓶酒壺立馬傾倒出來,酒水淌在石製地板上,流了好大一片。
突然,那清涼的酒液,慢慢地變成了一灘白沫子,上麵還不時冒起幾個氣泡,這正是劇毒的反應。
胡威這個時候完全嚇傻了,因為他也目睹了這一切。
酒水裏有毒!
“殿下,冤枉啊!”
幸好胡威這個時候還不算太傻,知道自己罪名一旦坐實,就再無自己解釋的機會了,所以連忙喊冤,更欲張嘴解釋。
毒藥是老相好羊咪咪給自己的,她沒有理由會害自己。府裏的仆從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人,也不會輕易背叛自己。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他狡辯。
但是胡威還想著垂死掙紮,隻要將這些人召集起來,自己是否在武才的酒裏下藥,一問便知。而且要是能協助捉到那個暗中下毒的人,自己也能將功折罪,請殿下饒恕自己。
胡威的算盤打得很響,但是他卻是忘了一個人,一個關鍵的人。
梁君又怎麽會給他解釋的機會呢。
“果然是你這個叛徒。”
梁君突然從懷裏抽出了一把匕首,猛地一下便向著被侍從束縛住手腳的胡威刺去。這一刀既快又狠,準確無誤地插進了他的心房,他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武才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卻沒有出手阻攔。因為此時此刻,在他眼裏看來,胡威已經是證據確鑿,這個叛徒有這樣的下場,還算是便宜了他。
梁君果斷地刺死了胡威,有些吃力地拔出了匕首,整個身子搖搖欲墜,就真的像是中毒已深,軟弱無力的樣子。
武才看著他的樣子,臉上也是流露出一種懊惱地悔恨之意,說道,“德公公,我悔不該不聽你言,居然相信了他。”
梁君微微搖頭苦笑,說道,“殿下何必這樣說,隻怪這廝掩藏得太好,十多年來,就算是我,也不會相信的。”
武才看著梁君,頓時有一種同病相憐的知己之情。
原來這個新來不久的小子,才是真正忠於自己的良臣。
“錢妃到!”
就在武才與梁君相互唏噓不已的時候,一聲尖銳的傳喊聲響起,居然是武才的生母,如今整個聖水殿最得勢的錢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