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旁店肆林立,初晨的金輝普灑在紅磚綠瓦或者那眼色鮮豔的樓閣飛簷之上,給眼前這一片繁盛的京城晚景增添了幾分朦朧和詩意。
昨晚從皇宮裏逃出來,正是深夜,那時候街道上沒有一個行人,更不用說這些玲琅滿目的商鋪。
所以,對於瑤兒而言,這熱鬧的場景,當真是讓她興奮得很。
雖然瑤兒之前也出過皇宮,見過這樣熱鬧的場景,但是那個時候身邊總有侍衛跟著,做什麽說什麽都不自在,哪裏像現在這樣自由。
所以,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走哪瞧哪,看上了什麽東西更是不問價格,直接買下,也不問這東西買來是否實用,直讓梁君頭疼不已。
這不,才短短半個時辰的時間,梁君身上已經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十分胭脂水粉,糖人泥塑,絲綢布匹……
“我說大小姐,咱們能不能先吃飯啊?”
梁君實在是受不了了,他趕緊自己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說出這話,也是想讓瑤兒趕緊結束她的瘋狂之舉。
隻是瑤兒並沒有就此罷手的打算,待她看到一個賣糖葫蘆的商販之後,整個人眼睛就是為之一亮,興衝衝地跑了過去。
也不待問價的,直接就拔出了一根糖葫蘆,塞進了嘴裏。
那賣糖葫蘆的商販,是個年紀五十來歲的老頭兒,做了一輩子的買賣,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直接搶東西的人,正欲開口叫住她,不想眼前卻是出現了一抹銀色,晃得他睜不開眼來。
“她的錢我付了。”
瑤兒起初還以為是身後的梁君給自己付的錢,可是聽這聲音又不是梁君的,她趕緊回頭,卻是看到了一個身著華服的公子哥,正將手裏的一錠銀子不屑地丟給了老頭兒。
那老頭兒自然是樂意得緊,那一串糖葫蘆才多少錢,不過兩個銅板,可眼前的公子哥兒卻直接丟給了自己一錠銀子,趕緊點頭哈腰地接過,然後走了。
而那公子哥兒現在卻是好整以暇地看著瑤兒,那雙眼睛在瑤兒周身上下打量,充滿了強烈的占有欲。憑他那閱曆花叢的火眼金睛,哪裏看不出瑤兒是女扮男裝,而且瞧她那瑩白的肌膚,可說是吹彈可破,頓時間,公子哥兒的眼中充滿了強烈的占有欲。
“我們自己有錢,不牢你費心了。”
此刻的梁君也是走了過來,隨手就拿出一張金葉子,塞到了公子哥兒的手裏,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走到了瑤兒跟前。
而那公子哥兒,看著自己手中的金葉子,整張臉卻是不由得為之一愣,然後很是羞憤地看著梁君。
單從他那一身華服就可以看出,此人身家應是不菲。隻是一向跋扈的他,不想今時今日卻是被人當眾打了臉,他剛拿了一錠銀子買糖葫蘆,此刻卻是被對方拿出了一張金葉子還他。
金葉子當然比銀子要貴重得多。
對方這是根本就不領他情,讓他臉上很是無光。畢竟他剛才這麽做,也是為了在瑤兒麵前得瑟一番。
“哪裏來的臭小子,敢和我們傅公子這樣說話。”
不得那傅公子發怒,他身後的兩名家仆就直接站了出來,朝著梁君一陣斥問,態度極其不好,語氣也囂張得緊。
傅雲鵬見著自己家仆出言,卻是不開一言,擺明了就任由著他們說話。
“傅公子?”梁君雙眼為之一凝,有些疑惑了一聲。
傅雲鵬此刻揮手示意了家仆一下,接著便站到了梁君二人跟前,微微垂手,說道,“我叫傅雲鵬,家父乃是錦衣衛指揮同知傅守義。”
傅雲鵬雖是自作介紹,但是一開口卻是抬出了自己的父親,其用意實在明顯。而且,他一雙眼睛,不斷地在瑤兒身上遊走,直讓瑤兒也是十分不喜,眉頭緊皺。
當然了,梁君的眉頭卻是皺得更緊。這錦衣衛同知可是錦衣衛的副指揮史,正兒八經的從三品高官,特別是“見官大一級”的錦衣衛,其含金量甚至足以媲美一二品的朝廷大員。
這樣的人,雖然不討人喜,但是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梁君,卻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和對方交惡,直接開口說道,“原來是傅公子當麵。”
傅雲鵬冷笑一聲,自己搬出父親後,這原本還有些囂張的小子,居然態度也是大變,這更讓傅雲鵬以為對方肯定是懾於自家的威勢。
對此,傅雲鵬更是對梁君不屑一顧,一雙眼睛依舊停留在瑤兒身上。
“不知這位姑娘芳名?”
瑤兒倒是沒有梁君那樣的顧慮,以她的身份來說,這天底下還真沒有哪個人能在她麵前擺譜的,更何況他老子是他老子,他是他,一個狐假虎威的紈絝子罷了。
瑤兒聽得他發問,直接就不搭理他,鼻間冷冷一哼,卻是把腦袋扭開,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而梁君也是不願與他多做糾纏,此刻見著傅雲鵬的眼神,哪裏不知道他心裏打著怎樣的齷蹉心思,語氣也是微微一冷,說道,“傅公子,我兄妹二人還有要事要做,就此拜別,他日有緣再見。”
說罷,梁君直接拉著瑤兒的手,就欲離開。
可是傅雲鵬哪裏會讓他二人離去,聽得梁君這話後,伸手輕輕一揮,之前那兩個站在他身後的家仆,直接就衝了過來,攔在梁君二人跟前。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梁君不由得神色一冷,看著這兩個不知好歹的家仆,直接就起了一絲狠厲之意。
“正所謂相逢便是緣,本公子想請二位吃頓酒,不知二位可否給在下這個麵子。”
傅雲鵬一步步走了過來,又是站到了兩個家仆跟前,朝著梁君二人說道。
麵對著傅雲鵬的死纏不休,梁君也是大為肝火,冷聲朝著傅雲鵬說道,“要是我們不去呢?”
“不去?”傅雲鵬好像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冷笑一記,“那可由不得你們了。”
說罷,傅雲鵬揮手一下,開口說道,“這小子看著不過尋常的百姓,卻身有金葉子,想來是偷盜而來的,今日正好將你拿下,交由錦衣衛審問。”
這傅雲鵬,嘴上說得大義凜然,其實在場的人哪個不知他心裏打著怎樣的算盤。隻要擒下了梁君二人,無論是在錦衣衛大牢,還是在他傅家,不一樣是落在他手裏嘛。
隨著傅雲鵬一聲令下,那兩名家仆直接朝著梁君撲了過來,那架勢,就像是兩頭餓狼,盯準了待死的羔羊。
隻是他二人真的是餓狼嗎?或許是吧。但是有一點,梁君絕對不是待宰的羔羊。
隻見他神色如常,抬手就是一巴掌揮去,快得連躲都躲不掉,直接將兩名惡仆扇倒在地。
“小爺不發威,真當我好欺負了。”
梁君一再忍讓,不想對方卻是冥頑不靈,既然對方找死,他也不介意讓對方自討苦吃。
那兩名家仆出師未捷,直接被梁君放倒在地,此刻再看向梁君,自然有些畏懼。可唯一不懂觀色的傅雲鵬,卻是再次冷喝著,“你居然敢當街行凶,這下你真完了。”
麵對著傅雲鵬的威嚇,梁君嗤之以鼻,就憑他,還真沒有被梁君放在眼裏。
不過是個仗著父輩之威的草包一個。
“砰!”
不見梁君是怎麽動作的,反正傅雲鵬隻感到眼前一花,接著便胸腹一痛,狠狠摔倒在地。同時,耳邊還傳來一陣冷聲,“你若再敢胡攪蠻纏,休怪小爺我不客氣。”
傅雲鵬受了梁君一腳,可他還不識好歹,朝著梁君狠狠瞪了一眼,嘴上不依不饒地說道,“好小子,你居然敢打我,你死定了。”
真是一個毫無眼力的草包,自己都動手了,難道他就瞧不出與自己的差距嗎?自己一根小指頭都能放倒他,他還真是不知好歹。
梁君微微搖了搖頭,有些憐憫地看了傅雲鵬一眼,卻是對他置之不理,直接就欲拉著瑤兒離去,這樣一個廢物,打了就打了,還真沒有被梁君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