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梁君,對於周遭的比鬥絲毫不加關心,他的所有心思都落在朱佩瑤身上。

鄒隆的功夫如何,梁君可是清楚得很,便是江湖中的二三流高手,受他一擊也絕不好受,更何況身嬌體弱的朱佩瑤。

眼看著朱佩瑤臉色蒼白如紙,一點兒血色也沒有,嘴角不是流下通紅的鮮血,梁君雙目通紅,趕緊從自己身上掏出無數丹藥。

這些丹藥都是江湖中少有的療傷聖藥,任何一顆都足以讓人瘋狂。

可是現在,這些丹藥都不要命地喂入朱佩瑤的口中。在梁君看來,隻要能救活朱佩瑤,無論那丹藥如何珍貴,梁君也絕不可惜。

“咳咳……”

丹藥一顆顆入口,或是有了奇效,朱佩瑤的臉色突然由蒼白變得漲紅起來,一道咳嗽,更是讓嘴裏的鮮血噴湧而出,四濺在了梁君那張冷峻焦急的臉上。

眼看著朱佩瑤總算清醒過來,梁君大喜,趕緊將她身子扶正,不讓鮮血回流,嗆著了她。

“瑤兒,瑤兒……”

朱佩瑤虛弱地張開雙目,入眼便看著梁君那張熟悉的臉龐,她突然笑了,笑得是那麽慘淡,顫顫巍巍地伸出手來,摩挲在梁君的臉龐上,眼神之中滿是溫柔。不過在這絲溫柔的背後,卻夾帶著不舍。

梁君或是感應到了什麽,心中莫名一痛,眼角頓時濕潤起來。

“瑤兒,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都怨我,都怨我……”

朱佩瑤將自己脖子上懸掛著的玉佩拿出,梁君看得清楚,那玉佩正是自己之前交給她的,那玉佩關係著自己的身世,可謂是自己最為重要的物件,也算是自己給她的定情之物。

梁君再也止不住悲傷,淚水已經滑落了臉龐。

朱佩瑤倒在梁君的懷裏,微微搖了搖頭,弱聲說著,“不怪……”

朱佩瑤始終沒能說完這句話,這輩子再也說不完了,她永遠閉上了眼睛,整個身子無力地任由梁君環抱著自己,隻是她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讓人揪心的微笑。

“不!”

梁君仰天長喝,心中滿是悲痛,這一道嘶吼,在天地間久久回響,任誰都聽得出來他的傷痛。

不遠處的唐菲兒見著梁君這麽撕心裂肺的吼叫,下意識的就往梁君的方向看去,見著梁君這幅樣子,哪裏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唐菲兒一下子就呆愣了起來,嘴裏麵喃喃自語地說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唐菲兒還與鄒隆比鬥著,眼下一分心,卻是被鄒隆尋到了空隙,又是一掌落在了唐菲兒身上。

唐菲兒被鄒隆擊飛了好幾米遠,鄒隆可不會給她喘息的機會,抬手又是一掌擊向唐菲兒。

此刻的唐菲兒受了鄒隆一掌,傷勢更重,本就不是對手的她這個時候見著鄒隆攻來,更是沒有力氣閃躲。

“受死吧。”

鄒隆眼見著終於可以把這個女人擊殺,心裏說不出的痛快。這一掌擊出,更是全力而為,隻要擊中了她,任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她。

天王老子雖然沒有,但是鄒隆卻沒有能要了唐菲兒的性命。

“鄒隆!我要你血債血償!”

因為在鄒隆與唐菲兒的跟前,梁君的突然出現,攔下了鄒隆的攻擊,也同時救下了唐菲兒的性命。

一掌攻出,一拳擊來,梁君招式變化無常,讓鄒隆捉襟見肘,好生狼狽。

不過短短十餘招,這期間鄒隆更是連反攻的機會都沒有,隻能被動的選擇防禦。

漸漸的,鄒隆也是發現了端倪,眼前的梁君狀若瘋狂,發絲散亂,雙目血紅,哪裏有之前鎮定有餘的模樣,這根本就是和自己不要命的打法。而且他招式不定,也不是其他,而是此刻的他已經陷入了瘋魔,哪裏顧得上招式不招式的,隻想著把自己擊敗。

瘋子,怎麽會保持理智的按照招式來對敵。

瘋了,徹底瘋了。

鄒隆越打越是心顫,張口便喝問道,“你瘋了不成?”

梁君並沒有直接回答鄒隆的問題,他的目光就像是凶獸一般,死死地盯著鄒隆,手上的攻勢不減,又是朝著鄒隆猛攻過來。

摘星手乃是世間絕頂的功法,梁君此刻因朱佩瑤的身死,雖然作出了瘋狂的舉動,但是他那率性而為,摒棄了招式的舉動,卻是暗含了武學大道。

此戰過後,隻等著滅殺了鄒隆,他的心境便會更上一層樓,對於今後的武學道路也將會一路坦途,達到世人難以觸及的境界。

當然,此乃後話,眼前的梁君還得將鄒隆擊殺了才行,若是反被鄒隆殺了,哪裏還有什麽今後將來。

梁君此刻均是一些不要命的打法,什麽流星趕月,什麽詳星拜鬥,什麽星羅棋布,整個摘星手被梁君來來去去不知使了多少遍。

也幸虧梁君現在不甚清醒,總是讓鄒隆得以尋到破綻躲避,否則鄒隆哪裏逼得開這樣淩厲的攻勢。

不過鄒隆也是清楚,此刻的梁君雖然招招凶猛,但是這樣不要命的打法最為消耗內力,隻要自己撐過去了後,梁君必定後繼無力,那時候就是自己反敗為勝的機會。

隻是鄒隆還是低估了梁君,也低估了摘星手的威力。

就在一個不經意間,梁君一掌狠狠落在了鄒隆的身上,鄒隆倒飛兩三丈,還未來得及有所喘息,梁君又是狠狠一拳攻來,避無可避之下,又是被他擊中小腹。

“噗!”

鄒隆一口濃血吐出,整個人虛弱得將要倒下。可是緊接著,又是一拳落在了自己身上。

“咚、咚、咚……”

一拳又一拳,梁君完全不清楚自己攻出了多少拳,想來應該也有十來拳吧。

此時此刻的鄒隆,哪裏還有呼吸,整個人的胸腹位置直接被梁君擊出了一道血淋淋的窟窿,隨著梁君不再攻擊,鄒隆的身子也再也沒了支撐,軟綿綿地倒下。

鄒隆死了,生死宮的覆滅將不成問題。

一代梟雄,再不可能複生。

從此,江湖上那句讓人聞風喪膽的稱呼“寧向閻王求死,莫等判官下旨”,將永遠成為人們口頭相傳的故事。

終於將鄒隆斬殺於此,梁君那雙通紅的雙目也終於回複正常。

可是,他並不開心,反而傷心絕望。

遙望天地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孤獨。

與此同時,劉勉與傅守義的對決也接近了尾聲,劉勉尋到一個破綻,一下將傅守義手中的佩刀挑飛,進而一腳狠狠踢中,完美收尾。

傅守義倒在地上,看著劉勉居高臨下,整個人麵色慘淡,不由得淒然一笑。

“傅某一步錯步步錯,淪落到如此地步,也是我咎由自取。”

劉勉此刻聽到傅守義的話,也是跟著哀歎起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梁君此刻也是將目光看著傅守義,冷聲問道,“傅守義,她在哪裏?”

“她?”傅守義吃愣一下,不知道梁君說的是什麽話。

梁君也不多言,直接從自己懷裏取出了那枚玉佩,那玉佩上清晰地篆刻著一個“梁”字。

雖然隔著數丈,但是以傅守義的視力也是見著了玉佩上的這個字。

“梁?玉佩?原來是你,哈哈哈……”傅守義好似失心瘋了一般,不禁大笑出聲。

梁君冷冷地看著他,什麽話都沒有說,隻等著他的回答。

現在的梁君,已經失去了自己最愛的人,如果再失去最親的人,他將會舉世無親,再沒有活下去的信念。

“我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