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嚇得全身發軟,僅留了睜開眼睛看人的氣力,眼神癡癡呆呆,旁人問話他已經都不知道回複。
他轉動著眼睛看著周圍的人,突然看到施全時,眼神立馬變得恐懼,趕緊躲開施全,微微閉上眼睛,急促地喘了幾聲。
秦熺扶著秦檜在他胸口拍著,讓他上了前邊的轎子,秦檜由秦熺扶著,歪在轎子裏全程不說一句話。
朱小青看到秦檜嚇得要死不活的樣子總算出了口氣,心道:“還好嚇也嚇掉了他半條命。”
朱小青送走了秦熺一家,也眼睜睜地看著施全被三名護衛給押走了。
秦檜遇刺的事很快就傳遍了臨安城,很多人暗地裏拍手叫好,同時又感歎唏噓施全如此好漢怕是命保不住了。
秦檜回去後,躺在**到了晚上神誌才恢複,施全手裏的刀砍向他的情形在他的腦子裏一遍又一遍地重複,他一閉上眼睛便能感覺到那把刀好像就擱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夫查看了秦檜的情況,向秦熺說道:“太師就是驚嚇過度,再加上平時身子有些弱,所以一時成了這個樣子,修養幾天就能恢複。”
這時,秦檜雖然不說話但腦子裏已經開始清醒了,他聽了大夫如此說,更加覺得自己是身子有病,所以才嚇成這個樣子。
到了深夜,秦熺仍舊在秦檜身邊陪著,秦檜也不說話,但是也沒睡著,讓秦熺隻能夠在一邊幹坐著。
房裏就隻留了一盞燈,昏暗又安靜。
突然,秦檜仰起脖子,麵容僵硬,瞪大眼睛看著空中,口中念道:“啊,老夫活不成了。”
秦熺嚇得趕緊去扶秦檜,秦檜嚇得腦袋往後一閃,橫著眼睛看了看秦熺:“你,為何要殺我?”
“是我啊,父親。”秦熺嚇得有些打哆嗦,小心地靠近秦檜,想讓他恢複清醒。
秦檜在秦熺臉上看了一陣,眼裏的恐懼慢慢消失,轉而變成疲憊,開始放下對秦熺的防備。
秦熺扶著秦檜躺下,秦檜眯上眼睛,突然又睜開,看向秦熺:“刺客呢?刺客可抓住了?”
秦熺看到秦檜終於清醒了,這才放下心來,安慰道:“刺客抓住了。”
“關哪裏了?不會再來吧?”秦檜喃喃道,眼神中又帶了些害怕。
“放心吧,不會再來的,您放心睡吧。”秦熺道。
秦檜睡了一陣,又睜開眼睛問道:“哪裏來的刺客?誰派來的。”
“還不知道呢,孩兒明天去親自審問。”秦熺道。
……
秦檜就這樣睡一陣,又睜開眼睛來問上一句,讓秦熺陪在床邊也一夜沒睡。
到了第二日,秦檜已經徹底恢複了,就隻是人感到疲憊,懶在**不想起來。
秦熺看秦檜已無大礙,便來審問施全。
施全一臉木然,知道自己反正是難免一死,打定了主意什麽都不說。
秦熺對施全用了各種酷刑,施全始終什麽都不交代,秦熺並不算是個喪盡天良的人,知道施全不會交代,也不想在他身上再用什麽缺德的刑罰,所以也隻能就此作罷。
趙構聽說秦檜遇刺受到了驚嚇,也派來小喜子代為探望,又頒下了嚴抓臨安暴徒的旨意,以表對秦檜的慰問。
郝微知道施全被抓的消息也很是痛心,當下他隻能保持冷靜,不讓自己暴露,當他知道施全受了酷刑仍然都沒將他供出來時,更是歎息不已,隻可惜施全此番落到秦熺手裏,隻怕是回天無力。
兩三日過後,秦檜身體已經完全恢複。但是他已不願意再去審問施全,他想到施全的樣子胸口就憋悶得慌,不想讓自己再去麵對那張噩夢中的臉孔。
最終,秦檜決定在鬧市中處斬施全,以此來震懾未露麵的暴徒。
這一日,秦檜身邊帶了三十個武士,將他團團圍住,隻有這樣子出門他才感到安心。
秦檜坐定後,施全被人拖了出來。
施全頭發散亂,麵上沾滿血漬和髒汙,已無法看出他本來的樣子,隻有一雙瞪大的眼睛,仍然帶著倔強。
繩子將他的兩隻胳膊緊緊綁向背後,沾了血汙的衣裳破爛不堪,幾處露出了他被打爛了的皮肉。
他麵向地麵,身子被人超前拖著,兩條腿僵硬地從地上擦過,留下兩道血印。
“哎呀,都不成人形了。”人群中有人開始感歎唏噓。
“果然是條好漢,竟然敢刺殺秦檜!”
“哎,可惜了。”
……
擁擠的人群交頭接耳,並不敢大聲議論,都生怕惹禍上身。
在這人群中站著的有一人麵不改色,神情堅定而從容,這人便是郝微,他心中悲痛而不能顯露,他眼睛一直盯在施全身上,他要正視這樣的悲痛,讓自己銘記,將這仇恨深深地刻在心中。
郝微十幾歲開始便到處行走,見慣了世間悲歡離合,鍛造了他強大的內心,所以他總是一副處變不驚的姿態。
秦檜清醒過來後,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施全,所幸的他與施全隔得遠,看不到施全的樣子,他想看施全的真麵目,但是又不敢靠近,隻是遠遠地坐著。
劊子手握著大刀站在施全的旁邊,隻待一聲令下。
施全眼睛一直瞪著,讓人不敢和他對視,那眼裏仍舊帶著殺氣和震懾人心的力量。
秦檜將處斬令扔了出去,劊子手的大刀揮了起來。
施全仰起頭來,發出一聲大吼:“秦檜狗賊,我變成厲鬼也要來向你索命!”說完頸項後的頭發飛起,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樣子十分恐怖。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叫,很多人被施全的樣子嚇得亂了分寸。
劊子手也嚇得一愣,大刀停在了空中。
“斬……”秦檜喊道,聲音因為恐懼而有些顫抖。
劊子手的刀落在了施全的脖子上,而施全的脖子像是鐵造的一般完好無損。劊子手大驚失色,提起刀不敢再砍下去。
“快,斬……”秦檜離座,不敢看施全這邊,哆嗦著想要離開現場。
劊子手再次抬起刀砍向了施全的胸口,一股鮮血冒出,施全的身子倒在了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