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青順著牛村長的目光往遠處望去,前邊是一片水稻田,這會兒早已成了幹田不說,還未成熟的水稻紛紛垂下頭,眼看著就要幹死了。

前方還有幾個淋著水去澆灌的村民,若不是這些村民的澆灌,估計這些水稻早就沒了。

可這會兒有村民攔住那些打算澆灌的人:“不行,你們不能再澆水了,咱們村的水井已經快幹了,若你們再這般浪費水,到時候咱們沒餓死,倒是先渴死了。”

“可是若不天天澆灌,那咱們辛辛苦苦種下的水稻就全死了啊,咱們明年一年的糧食全靠這一片水稻了。”村民滿臉焦急,固執的要用那水澆灌水稻。

可另外那人偏偏不肯。

就這樣,雙方起了爭執便動起了手,打了起來,這場麵一度混亂,牛村長也沒空與朱小青閑聊,趕緊過去勸架了。

朱小青呢,回家歇涼了,這個天還真是熱成狗。

一進屋,咕咚咕咚灌下一壺涼茶之後,瞬間舒服多了。

這會兒見狄秀兒拎著兩個桶悶頭往外走,朱小青趕緊詢問,這是幹啥呢。

“小衙內,我趕緊去搶水呢,剛剛我已經挑了兩挑水回來了,這會兒再去搶點!”往日尋常不能再尋常的水,如今在這天惡劣的天氣之下,已經變得十分的缺乏,排隊打水的人已經從村頭排到了村尾,這一點都不誇張。

家家戶戶都擔心,若村裏唯一的這口井也幹涸了,那大家夥的日子可怎麽過呀。

這不家家戶戶都拎著水桶去擔水回家儲存著。

就連土豆這孩子都十分懂事,遇上這種情況下,主動幫著狄秀兒排隊,這狄秀兒挑水回來之後再過去,基本上就又排到了。

當然,這隻是狄秀兒被土豆的表麵現象所迷惑。

或許就隻有朱小青才清楚自家兒子為何會乖乖的在那排隊,估計是又有遇上什麽吸引他的東西了吧。

“小衙內,我先去挑水了。”狄秀兒不再做過多的停留,匆忙往外走,就怕去晚了,就真的沒水了。

這會兒,從屋裏挺著大孕肚的趙小穎緩緩走了出來,單手撐腰,看起來十分的費勁。

話說,這趙小穎估計有,就是最近這段時間快臨盆了吧。

然而看現在這個樣子,若再不下雨的話,等孩子生出來,日子就不會那麽好過了。

“小青,你說這井該不會真的會枯吧?”趙小穎滿臉擔心的樣子。

朱小青趕緊上前哄著:“小穎,你擔心這幹啥啊,你忘了咱有彩玉了嗎,就算是十年不下雨,莊家顆粒無收,萬物枯萎,咱也餓不死的。”

關於彩玉這事兒,朱小青也是毫無隱瞞的告知了趙小穎。

可是趙小穎摸摸小腹,仍舊滿臉憂愁:“雖然咱家餓不著,可是村裏的鄉親們可咋辦?若真的有那麽一天,咱們也不會有什麽安生的日子。”

朱小青臉色微變,趙小穎說的沒錯,若真的沒了水源,就他家有,到時候即便是想要瞞著也難,試想一下,當村裏人知道他家有米有水,那到時候那些餓暈渴瘋的人會急眼,為了活著甚至會不擇手段做出可怕的事情。

看來,這件事想要置身事外根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狄秀兒氣喘籲籲挑水回來的時候,道:“小衙內,我歇會兒再去挑水,這會兒井裏的水感覺都快見底了,若今兒個再不去挑水的話,就怕明個兒沒了。”

土豆這會兒也跟著狄秀兒回來了,手裏拿著兩個瓶子,裏邊應該裝著的就是今兒的收貨了吧。

“爹爹,我口渴,要喝水。”土豆一進來便嚷嚷著要喝水,直接抱著桌上的茶壺咕咚咕咚猛灌幾口,由於幅度太大了,好些水順著嘴角滴落在衣衫上,甚至還有些散在了桌上。

心疼的狄秀兒趕緊開口:“土豆,你慢點喝,都灑桌上了。”

“這下沒了吧。”土豆還以為狄秀兒是擔心桌子弄髒了,趕緊衣袖擦了一把。

更是心疼的狄秀兒眉頭都皺成一坨:“啊別啊,這衣袖弄髒了可沒水洗啊!”

土豆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個狄秀兒是心疼水啊,至於不。

土豆白了一眼狄秀兒,道:“你剛剛累死累活的挑水至於不,咱家也不缺那點水。”

“缺啊,土豆你還小,可能不太懂,如今遇上旱災,指不定睡一覺起來那井水就幹涸了啊,那咱們都沒水喝,會死人的!啊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啊。”狄秀兒趕緊扇自個兒嘴巴子,當然,也就是做做樣子,並未使勁兒。

“咱家不是還有寶貝嘛,直接把那寶貝扔水缸裏,保證一晚上就能水淹咱們家院子了。”土豆說的一點都不誇張,不過土豆所講的是以前的神玉,這升級版的彩玉土豆還沒見過,若是見到之後肯定不會這樣說了。

因為用不了一晚上,就一小會兒就能把整個院子給淹了。

“對哈,我怎麽忘了還有那寶貝了,那我不去挑水了,差點累死我。”狄秀兒兩眼放光,這會兒跟個沒殼的蝸牛似得癱軟在一旁。

仔細思索了一夜,朱小青還是決定用彩玉來幫助村裏渡過這個難關。

於是,快到天明的時候,朱小青獨自一人去了村口的水井旁。

路上還碰上了拎著空桶而過的苟腎兒。

話說這個苟腎兒啊,年紀與朱小青差不多大,體型消瘦,長得賊眉鼠眼,平時在村裏屬於不起眼的角色,可是卻胸懷壯誌,總覺得自己能幹出一番大事業來,不應該是現在這般平凡的人。

苟腎兒見到朱小青往水井那方向走,便好心提醒:“朱小青你也去打水?別去了,已經沒了,喏,你瞧瞧我這空桶就知道了,我熬了一夜,也沒打到幾桶水,這會兒人都回去了,你也回吧,哎,老天爺作孽啊!”

“沒事,我就隨便走走,睡不著。”朱小青聽到苟腎兒這話之後就放心了,人都走了,那也就沒啥顧慮了,既然熬夜等著打水,那麽這些村民這會兒肯定都困得不行了。

然而那苟腎兒似乎誤會了朱小青這話,繼續唉聲歎氣:“哎,也對,出了這麽大的事兒,誰還睡得著啊。”

朱小青輕輕點頭,不再理會狗腎兒,繞過他往水井那邊走。

這苟腎兒原本打算回去來著,可是在身上摸了摸,發現牛姑給他的一個紅薯好像忘在了水井那邊了,趕緊倒回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