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是今年各地刺史差人入宮上供的貢品名冊……”
議政殿之中,李世民正低頭批閱奏章,僅僅做了不到半年的皇帝,這批閱奏章的事情就已經成為了李世民雷打不動的行程之一。
這各地的奏章,除了歸於六部的意外,大小事務李世民都要親自批閱。
甚至於六部處理過後的,也一樣要送到李世民的麵前,由李世民定奪。
批閱奏章這種事情,毫無疑問是極為耗費心神的,僅僅不到半年,李世民都不記得自己多生了多少白發。
“嗯,朕已了然。”
“照舊,珍稀器物歸於國庫,到時候賞賜給有功之人。”
“至於各地上繳來的靈藥,分批次的送往胡國公府。”
這幾句話,早已被李世民說過了無數次。
自打身為秦王之時,為了保證李世民不與李建成爭權奪位,李淵就早已將這處理貢品的權力全部都交到了李世民手中。
主要原因便是李世民的功績實在是太過耀眼,自打李淵稱帝太原起兵以來,除了李淵禦駕親征親自打下的地盤,天下九成九的土地,都是由李世民和其麾下的戰將打下來的。
如此恢弘的軍功,若李世民是太子,那麽這天下遲早也會是他的。
可難就難在,李世民並非是李淵的嫡長子,而是次子。
這皇位,隻要李建成還在,縱然他是個傻子,也一定輪不到李世民。
甚至於李淵對李世民都極為忌憚,百姓以秦王為首,李世民手下的將士又以為秦王征伐為榮。
可為了扶持嫡長,他身為父親也毫無辦法。
甚至於為了安撫李世民,李淵曾和李世民商量過要讓李世民以洛陽為都城,建立一個國中之國,洛陽周邊事物,李世民可全權處置,縱然李淵為皇帝,也插手不得。
所幸的是,李世民最終還是坐上了李淵的位子。
自打李世民有了這個權利,各地的珍稀物件一向都是歸於國庫,而這些藥材,其中八成都拿去給秦瓊續命。
登基以來,這個數目也早已漲到了十成。
“陛下,胡國公的身體每日愈下,禦醫都說縱然華佗在世,胡國公也隻能吊著一條命,與其浪費如此之多的藥材,陛下不如為自己考慮一下……”
“當初皇後娘娘若是有如此之多的奇珍藥材,也不至於落下如此頑疾啊。”
李世民此刻本就心情沉重,可這內官卻一直在旁多嘴。
隨著一陣筆杆掉落之聲,李世民抬起頭,目光無喜無悲的盯著那名內官。
“你,可是在教朕做事?”
“奴才不敢!”
“左右,將此人送去大理寺,關上一些時日讓其長長記性!”
“是!”
隨著那名內官的哭喊聲漸漸小了去,李世民重新拿起筆想要繼續批閱,卻一直遲遲無法下筆。
“若是有辦法的話,我會不這麽做嗎……”
隨著李世民的一聲歎息,這種種無奈之情卻是不自主的回**在這議政殿之內。
“陛下!”
正在李世民歎息之時,門外忽然閃過一黑衣人,還未邁過門檻便跪在門外,不敢抬頭。
李世民抬頭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今日何故這般早?濟世閣那邊的事情,不是每天朕睡前再通報嗎?”
自打李世民遇見江辰之後,睡前看上一眼江辰每日的行程和話語便成為了李世民生活之中的慰藉。
他甚至能從江辰所說的話之中,猜到江辰是什麽表情。
“陛下,今日情況略有不同,那位先生所說之事太過重大,小人不敢有耽擱,收到消息之後便即刻入宮,望第一時間回報於陛下!”
那天策府的探子言之鑿鑿的開口,引得李世民也有些發笑。
“你們平日裏圍觀先生生活,他所說所做哪一件不是重大之時?”
“罷了罷了,先生又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了?”
原本李世民正在批閱奏章並不想聽,可遲疑了一瞬之後卻是將自己手中的狼毫筆放了下來。
天策府探子一聽李世民鬆口,這才悻悻然的抬起頭來,小心翼翼的望了李世民一眼。
“啟稟陛下……哪位先生,先生……”
“有話就說!”
“是!那位先生說,他可以治好胡國公身上的頑疾!”
這話落入李世民耳中,經過了無數大風大浪的李世民,甚至於當初在牢獄之中都能夠淡然處置的那個人,臉上也不由得陷入了呆滯。
“你說什麽?”
李世民情急之下直接站起了身,匆匆忙忙的從桌椅之中走了出來,一把將跪在地上的探子抓了起來!
“那先生,真的這麽說?!”
探子眼見李世民如此激動,更是惶恐的開口道:“小人深之此事重要,萬萬不敢有任何欺瞞陛下的意思!”
“先生說出此話之時,秦備身也一樣在場!”
“正是因為先生慧眼識珠,不知何故就分析出了如今胡國公身體狀況每日愈下。”
“隨後……隨後便向秦備身說,他可以治好胡國公的病!”
李世民聽了之後一時無語,而那天策府探子也是惶恐不安的被李世民攥在手心之中。
正在兩人都呆若木雞之時,一陣急促的碰撞之聲在這寂靜的皇城之中驟然響起,讓李世民這才猛地驚醒過來。
隨著一陣木質物件破碎的聲音,這動靜才緩緩安靜了下來。
雖然隻是一陣騷亂,但平常在暗地裏護衛李世民安全的天策府將士紛紛從暗處現身,將李世民身邊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
李世民猶豫了片刻,這才低聲暴喝道:“今日偏殿之中留宿了何人?”
“陛……陛下……”
“費什麽話,快些告訴朕!”
“是,是陛下禦兒,羅通羅千歲!”
“遭了!所有天策將士聽朕號令,速去濟世閣護衛先生!”
“切記,莫要告知先生是朕讓你們去的!”
“遵陛下旨!”
……
“主家,你真的有把握處理困擾胡國公這多年的頑疾嗎?”
江辰費盡了口水這才安撫好了秦懷道,畢竟人家身為人子難得聽到自己的父親有救,情緒激動一些也是正常情況。
可是人家剛走,老彭叔就在背後捅了自己一刀,這讓江辰怎麽受得了。
“我既然能說,那麽就自然有些把握。”
“去糊弄秦懷道,難道我有什麽好處不成?”
江辰聳了聳肩,懶懶的伸了個懶腰之後這才決定要去洗個澡早點休息,今天在廚房悶了一天,渾身都是醬香味,不知道的自己剛從醬油鍋裏爬出來呢。
還未等江辰回屋,一陣木板破碎的爆響,瞬息之間回**在了整個濟世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