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之時,整個軍營之中除了用來照明的篝火,還有四處巡邏的衛兵以外,自然都是萬籟俱靜。
正在營中兵馬熟睡之時,一聲沉悶的號角聲逐漸響起,瞬間讓不少的士兵紛紛驚醒過來。
“集結?”
“快些起床,去校場!”
……
隨著軍營之中一陣人頭攢動,在不到幾分鍾的時間內移植三百人的隊伍,就已經整整齊齊的列陣在校場之上。
雖然天色微明,但是這些士兵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困倦,反而每人都帶著一種頗為興奮的神色。
這號角聲,是出征的征兆!
而在這軍營自打建立以來,從來就沒有響起過這種聲音!
在校場的高台之上,秦懷道意得誌,滿的站在高處,冷冷的注視著下方整齊列隊的士卒。
“想必諸位將士都已聽聞突厥大舉犯境的消息了吧?”
如此寂靜的環境之中,秦懷道雄渾的聲音從高處傳來,聽得下方士卒更是群情激奮。
“突厥犯我國境,當以命祭!”
“辱我同胞,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才是!”
……
秦懷道滿意地聽著下方的咆哮,隨即微微點頭。
“訓練了你們三個月,今日正是該驗收之時!”
“我們不屬大唐兵馬,隻為自己,今日也並非命令,而是檢驗訓練成果!”
“若是被俘,被殺,不會有人來救你們,你們深陷危局之時,所能依仗的隻有自己一身的本事…”
“和你們身邊的同伴!”
秦懷道肅殺的話語之中,引得這校場之上更是多了些許淩厲。
“死於敵人手中也是榮耀,為我大唐捐軀死不足惜!”
“我們寧可死在戰場上,也絕不窩縮在軍營裏!”
下方的陣陣咆哮,讓在一旁陰影之中的江辰也微微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種氣勢,之前一直不動用他們,隻不過是因為沒有合適的場合,再說這些人訓練的項目都是機密,要是輕而易舉的就要動用那簡直是有些暴殄天物。
“任務:渡渭水襲擊突厥後方!”
“我不求你們做到多大的殺傷,但一定要讓突厥的後防雞犬不寧!”
“如今突厥已經是人心慌慌,更便利於與你們行動。”
“每殺一人,割回敵人的耳朵來計數!”
“三日之內返回,到時本將軍會親自請示陛下,為你們論功行賞!”
秦懷道一番話下去,聽得下方所有人都目呲欲裂,而其中的熊石頭早已是摩拳擦掌。
“按每十人一隊,現在出發!”
“遵命!”
……
當秦懷道監督每一隊的士卒離開軍營之後,這才回到大帳之中尋找江辰。
此時此刻的江辰在大帳中看著雙方敵我態勢的地圖,臉上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笑意。
“先生,將士都已經派出去了,我們是不是也出發?”
眼看江辰仍然是一身白衣,並沒有身穿甲胄,秦懷道也是在心裏暗暗嘀咕著,要不要給江辰準備一身甲胄先穿上。
秦懷道還未開口,而江辰則是一臉莫名其妙的抬頭看向了秦懷道。
“去哪?”
“呃……自然是去獵殺突厥人啊?”
江辰這莫名其妙的發問,搞得秦懷道倒是一頭霧水,原本他還以為江辰要和自己一同出發,但現在似乎並不像他心中所想的那般。
“嗬嗬,若是要獵殺的話,派他們前去就行了,你我就沒必要跟著去了。”
江辰隨意的擺了擺手,更是讓秦懷道不明所以。
“可先生派這麽多人出去,到時候命令該如何發布,難道就讓他們自己行動嗎?”
江辰這般一改之前舉動的方式,讓秦懷道都蒙了。
秦懷道自然知道戰場之上,聽從上級調遣的絕對是重中之重。
若是上級隻給了一個含糊其辭的命令,那等到傳到下麵,下麵的士卒也絕對不知道應該幹什麽。
這般指揮的話,對手底下的將士毫無疑問是一種相當不負責任的表現。
“我可從來沒說過讓他們各行各事,每個隊伍之中都有隊長,隻要聽隊長的,自然就沒什麽問題。”
“而且我們命令也給得十分明確,就是要搞亂突厥,讓他們繼續人心惶惶,每個人都坐立不安!”
“如今他們士氣低落,再被人像牲畜一樣屠殺,才是瓦解他們的最後一步棋!”
剛剛那些命令,自然都是江辰手把手告訴秦懷道的。
若是讓秦懷道自己去布置的話,就以他的思維恐怕還會以那種老套的以自己這邊發出命令,讓每個人各司其職的去執行。
如果是大軍團的戰鬥的話,這種布置那自然是理所應當。
可如今派出去的不過是一個三百人的小隊伍,而且將他們化整為零想要抓出來,那也是難上加難。
“你要知道這中原可是我們唐軍的主場,我們每一個士卒的家都在這兒。”
“突厥兵馬踏入我大唐國境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他們無依無靠,乃至於百姓都不會幫他們!”
“人多勢眾?我打的就是他人多勢眾!”
江辰此舉毫無疑問是把秦懷道之前對於軍事上的概念全部推翻,雖然仍然在兵法上有所借助,但是卻並不是照搬照抄。
麵對江辰所布置的這種遊擊打法,秦懷道自然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先生此舉,莫非是想搞的突厥不戰自潰?”
“這般血腥的獵殺方式,縱然是身經百戰的士兵,恐怕也沒曾見過。”
“要把人像牲畜一般的斬殺,恐怕也隻有先生所訓練出來的這支部隊才有可能做到……”
秦懷道沉默了許久,也隻能得出一個結論。
這數萬的突厥騎兵,在江辰眼裏就如同一群不聽話的頑童。
而江辰,正是一個在江湖上混跡多年的成年人。
起初的小打小鬧,江辰並不願意理會,應該隻是從心裏覺得無趣。
“若你是個成年人,會把一個頑皮的稚子一時的玩鬧放在眼裏嗎?”
看著江辰那滿臉輕鬆,如同平常那般淡然自若的神情,好似完全不把自己發布的血腥命令當做一回事。
這景象看的秦懷道也不由得膽寒了起來。
“先生這樣,莫非僅僅隻是略做勸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