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沒走一會兒,她就撞見了往同方向前行,宋貴妃的馬車。

宋微瀾坐在馬車裏,滿臉怒意,她手緊緊捏著馬車的座位,“是俞錦昔爬上龍床我都不會那麽生氣!”

“啊啊!那個…那個賤女人!我要撕爛她的臉!”她怒吼尖叫著。

碧雲坐在她旁邊,一言不發,眼眸低垂。

說著,宋微瀾瞥到碧雲手裏抱著的盒子,直接搶過來打開,拿起裏麵的糕點狠狠咬了一口。

“娘娘…”碧雲剛想說什麽,被她的眼神嚇得吞了回去。

“吃!給我把它吃完!一口都不給他留!”宋微瀾狠狠地說著,咬糕點的力都大了些。

俞錦昔隱隱聽到旁邊馬車裏傳來的怒吼,她皺了皺眉,嫌棄之意表於臉上,真是粗魯。

半晌,兩輛馬車同時在殿外停下。

俞錦昔率先下了馬車,理了理衣領。

宋微瀾扶開馬車夫的手,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手提拉著裙角,嘴裏因為吃多了還時不時打兩個嗝。

她轉頭就看見了俞錦昔,她頓了下,隨即立馬收回視線,加快步伐朝殿內走去,她得比她先到才行。

碧雲愣了下,隨後跟上去。

俞錦昔扶了扶額,緩緩跟上,這種事她要逞強就讓她先上吧,這次她不比了。

宋微瀾見她沒跟上,頓覺不妙,在要跨門檻進去時停下腳步,慢條斯理地撫平了裙角的皺褶,趾高氣揚地看向裏麵,餘光盯著側麵的動靜。

俞錦昔稍後走到門檻邊,她停頓了下,看了眼宋微瀾,抬起左腳,隨後又縮了回來。

…剛要動身的宋微瀾頓了下,沒忍住偏頭看向她,“你進啊。”

“貴妃娘娘先。”俞錦昔嘴角扯起一抹笑,往後退了一步。

宋微瀾眉毛上挑,也不甘示弱往後退了一步,“你…你先,本宮這次讓你。”

“不了,貴妃娘娘先。”俞錦昔再次退讓道。

宋微瀾眉頭皺起,狠狠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威脅道:“讓你先你就先,哪那麽多廢話。”

俞錦昔嘴角冷冷上揚,露出兩個梨渦,提起裙角走了進去。

宋微瀾這才肆無忌憚地跟上去。

“淑妃娘娘,貴妃娘娘?”李公公看到兩人愣了下,“二位這是…?”

“李公公,臣妾想見見皇上。”俞錦昔頷首禮貌地說著。

李公公神情閃躲,臉色變了又變,“這…皇上現在恐怕沒有空。”

聽言,俞錦昔心裏一緊,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她的手緊捏著裙角。

一旁的宋微瀾臉色也沒好到哪去,她抬眸看向李公公,“皇上他…昨日當真寵幸了李嬪妃?”

她實在沒忍住,直白地問道。

李公公怔了下,下意識看向俞錦昔,見她臉色不是很好,心裏頓了下,“皇上的事…奴才也不知。”

聽言,宋微瀾臉上的表情轉化為憤怒,當場就要罵出聲來,碧雲急忙拉住她,“娘娘。”

宋微瀾的手緊捏著,瞥了眼殿堂,憤憤地轉身離去,她緊咬著牙關。

俞錦昔神情有些恍惚,感覺大腦發空,良久她就轉身打算離開。

“淑妃娘娘。”李公公突然喊住了她。

俞錦昔茫然地轉頭看向他,“李公公…還有什麽事嗎?”

“皇上昨日…是睡在外間的,老奴不能明說,隻希望你能明白皇上的心意。”李公公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著。

俞錦昔眉心微動,眼裏又帶上了亮光,心裏不禁有些慶幸,聲音都愉悅了不少,“多謝李公公。”

李公公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是看著皇上長大的,身在皇宮裏的人向來不容易,皇上也是如此。

更何況,現在朝中沒有幾個站在皇上這邊的人了。

……

“嘶…”慕南嫣睜開雙眼,隻感覺身體劇烈疼痛著,她側身看了看周圍。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天黑沉沉的,沒有一顆星星,僅有一輪彎彎的月亮高掛夜空。

她的眸子在黑夜裏顯得異常的亮,她摸索著周圍,撐著身旁的石頭緩緩坐起來。

回憶突然回旋,她和陳祁安和黑衣人打鬥時,陳祁安從腰包裏掏出了他製作的“煙霧彈”,隨後兩人趁亂跑進了深林。

後來…好像她從高處摔了下來,然後就是現在了。

她仔細打量著周圍,出聲喊道:“陳祁安,陳祁安?陳…”

“我在這。”一聲虛弱的聲音響起,慕南嫣頓住腳步,朝聲音來源處走去。

“嘶…”陳祁安突然悶哼了一聲。

慕南嫣這才看到他,她眼裏閃過驚喜和慶幸,彎腰看向他,“你沒事吧。”

陳祁安緊皺著眉看向她,聲音沙啞,“嫣…薑薑,你踩我腳了。”

“啊?啊!對不起。”慕南嫣立馬挪開腳。

“啊!”陳祁安又尖叫了一聲,“腿,腿,腿!”

慕南嫣又急忙閃來,“對不起對不起,太黑了,我沒看到。”

陳祁安咬著牙,“要不,薑薑你先站著別動,我自己挪。”

“我…我又踩到你了嗎?”慕南嫣抱歉又驚訝地問道。

“停停…”陳祁安一副痛苦麵具,聲音嘶啞,“別動。”

“好…好,我不動了。”慕南嫣點頭,立馬停住,沒有再動。

陳祁安這才小心翼翼地移開正被她踩著的手,然後摸索著坐起來。

“沒事吧?”慕南嫣問道。

陳祁安動了動手腳,良久才出聲,“薑薑…你不會拋棄我的吧?”

慕南嫣愣了下,蹲在地上,在地上摸著,“說什麽呢,我不會的。”

陳祁安嘴角彎起,有些愉悅,伸手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腦袋上,“我的頭在這。”

“噢,噢。”慕南嫣點頭,隨後怔了下,她手上摸到一片黏糊糊的東西,聲音有些怔愣,“祁安你頭…頭好像流血了。”

陳祁安點了點頭,語氣沒有什麽氣色,“怪不得頭有點暈…呢。”

剛說完,陳祁安就暈了過去。

慕南嫣頓住,“陳祁安,陳祁安…”她突然有些迷茫,她有點夜盲症,晚上根本看不清,這黑燈瞎火的,讓她竟有些害怕。

“嚓...嚓。”木頭摩擦的聲音在深林裏回**著。

慕南嫣奮力地磨著,想要來個鑽木起火,手都快磨破皮了,眼前終於冒出了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