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剛才這幅像是瘋癲的模樣,實在是讓皇帝嫌棄不已。

在讓人把他給捆好了,確保太傅再也沒有反抗的機會之後,這才站起來,眷戀的看了一下這房屋當中的擺設。

把侍衛都驅散出去之後,緩緩對著太傅說著。

“這地方,你還認識吧?”

太傅恨的一雙眼睛都快要從眼眶當中瞪出來了,恨恨的看著皇帝,像是隻恨不得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皇帝隻當是沒看見太傅這會兒的表情,繼續娓娓道來。

“朕記得,雪兒住在宮中時,可是朕這一輩子難得輕鬆自在的時光。不過她實在是向往自由,朕也不能把她當做金絲鳥一樣關著,後來才放她出去了。可是你!你居然就因為一個女子就和朕鬧成這樣,甚至還想謀逆篡位,黎正,你可真是有一套啊!”

皇帝,說完直接抄起放在桌上的一個精美的石頭擺件兒,就對著太傅的腦袋砸了過去。

太師也是悠悠的歎了一口氣,在旁邊繼續給太傅的傷口上撒鹽。

“你不會真的以為陛下會不尊重一個女子的意願,非得要把雪兒姑娘強行留在宮中吧?你是真的想錯了。雪兒姑娘在離開時,我也曾聽人說起過,這些年來她在江南一帶一直過得很快活,有空時還會去草原看看。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種死於宮鬥,陛下又怎麽可能舍得那樣一個天真爛漫向往自由的女子,就這樣被困死在皇宮當中呢?”太師的話說的很直。

可是,太傅想起自己年輕時那驚鴻一瞥,給他留下的極其深刻的印象。

還有雪兒在被皇帝選成妃子之後,他那種求而不得的心態,整個人的心就都已經徹底扭曲了。

可是偏偏這會兒嘴裏麵塞著手絹,半晌也吐不出一句話來,隻是惡狠狠的瞪著皇帝。

“別這麽看著朕,雪兒在江南確實一切安好,她的字跡,你應該不會不認識吧?”

說著,皇帝就對著身旁伸出手。

剛才那個一直死死保護著皇帝的太監趕緊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之後,皇帝當著太師,還有蕭澤凡夫妻倆,以及雲雲和風還有太師的麵,就展開來。

把這封信在太傅的麵前晃了好幾下之後,這才有些得意地說著。

“雪兒這些年來一直都和朕保持著聯係,一年怎麽說也得要收到幾封信的。恰好,前年朕在微服出訪的時候,還遇到了她,看上去她日子過得不錯,身邊也有了會百般愛護她的男子,這下你大可放心了吧?”

太傅隻覺得像是聽到了這麽多年來最大的一個笑話。

他這些年一直都因為雪兒的事情悶悶不樂,甚至,後來在娶了蕭澤凡他娘的同族姐妹之後,也一直都沒有放下仇恨。

可誰知道,這件事情根本就是個烏龍事件!

雪兒身邊居然還有了別的男子,她會為他生兒育女,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可是偏偏選擇的那個人,卻不是太傅,實在是讓心胸狹窄的他受不了。

“好了,既然都已經說完了,趕緊把人帶下去吧,朕不想再看見他。以最快的速度讓他吐露出事情的前因後果,朕要一五一十地聽到答案。”

皇帝說完,對著左右一揮手,趕緊讓兩個武功高強的太監帶領著後麵一對身穿鎧甲的士兵,就把太傅給親自押送到了天牢當中。

如今最為關鍵的人都已經走了,整個屋子裏麵陷入一片安靜當中。

雲和風嘴唇嚅動了幾下,正在思索著要怎麽樣才能說出他的請求,但同時又不引起皇帝反感的時候,慕灣灣卻咬了咬牙。

直接雙腿一軟,就在皇帝麵前跪下了,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個頭,在皇帝疑惑的問著時,忍不住直接說著。

“陛下,既然太傅現在已經被抓了,那夫君家族當年蒙冤的事情也是時候該處理了吧?夫君原本是武將之後,結果這些年來隻能蝸居在一個小小的文職官員處,這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一些。”

自己的夫君自己知道心疼,這些年來蕭澤凡一直鬱鬱不得誌,尤其是在父親和兄長去世之後,更是成為京城不少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都說蕭澤凡命硬,克死了他爹娘不說,現在連唯一剩下的哥哥都沒有了,以後若大的一個蕭家就隻剩下他這麽一個像是孤兒一樣的孩子。

這些話,蕭澤凡這麽多年來不知聽到聽到了多少,有時在睡夢當中也會一直哭喊著,慕灣灣當真是心疼壞了。

“朕知道,蕭將軍和少將軍多年前曾和達成了協議,所以你們放心,朕一定不會食言的。”

皇帝嚴肅的看了蕭澤凡一眼之後,特意做出了一個鄭重的承諾。

太傅在被抓之後,自然是讓人把他和王管家關到了兩個相對的牢房當中。

王管家這些天以來已經受夠了重刑,如今隻要有機會躺著,就根本不會坐著,腦袋懶洋洋的靠在牆壁上,過了許久都一言不發。

可是太傅才剛剛進來,剛一來到這天牢,就挨了一頓毒打。

這些年來,太傅手上的權力不小,別說有人敢這樣打他了,就連對他出言不遜,或者是想動他一根手指頭的人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突然經曆這樣天翻地覆的轉變,太傅頓時就有些慌了。

隔著走廊還有兩道鐵柵來,對著王管家的方向大聲地怒吼著。

“虧得老子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曾虧待過你,結果居然是你成為了指證老子的最重要的人選,你對得起老子這些年來對你的栽培嗎?”

王管家似乎是疲倦極了,一直聽著太傅在那邊喋喋不休。

過了許久,這才勉強從喉嚨裏麵擠出一句話來。

“小桃紅和兒子都走了,你也沒有真正把我當做是信任的夥伴,朋友,既然這樣,為了活命,我多說出些東西又有什麽不對的呢?”

說著,王管家居然還笑了兩下。

他倒是還好,畢竟雖然以前幫著太傅幹的錯事兒不少,但其實自己真正動手的,還真是屈指可數,所以晚上回去的時候也並不害怕。

可是,這兩天都待在牢房裏麵,附近也沒什麽別的人,偶爾想說個話,卻隻能夠聽到這空****的房間裏麵傳來的回音,越想越覺得詭異。

太傅氣不過,在天牢裏麵就和王管家大聲吵了起來。

可誰知道,太傅想要吸引獄卒來賄賂的打算,根本就沒能實現。

蕭澤凡知道他鬼點子多,生怕到時候哪個獄卒一個看管不力,就讓太傅給跑了,那他們這段日子以來的精心準備可就徹底毀了。

因此,在把太傅和王管家關押進來,確保他們跑不出去之後,幾個獄卒就在靠近路口的地方聚集著。

一旦他們有想要越獄的想法,就能夠立刻把他們再次抓起來。

如今太傅都已經被抓到天牢了,黎七七自然是要被株連的。

回去的時候慕灣灣想到這個,都還有點糾結。

畢竟雖然黎七七之前對蕭澤凡一直圖謀不軌,不過她身體不好也是真的,慕灣灣就沒有和一個病秧子一般計較。

尤其是現在太傅還被抓了,涉及到謀逆的事情,自然是隻能被秋後處斬,那黎七七又該如何是好呢?

想到這個,慕灣灣就有些放心不下。

回去的時候,特意還和蕭澤凡討論了一下。

“你總不至於會同情她吧?你別忘了灣灣,之前咱們還住在蕭府的時候黎七七可沒少給你使絆子,就連年紀那麽小的饃饃都要和搶東西,就她這樣的女子有什麽好同情的?”

蕭澤凡現在對太傅簡直是恨之入骨。

要不是因為當年黎家的那位姨娘對他們還算不錯,估計剛才他就已經懇求皇帝在大理寺把太傅的身份查得水落石出之後,就立刻將他問診,都不需要等到秋天之後了。

“可是夫君,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果咱們留黎七七一條性命,她以後願意安安穩穩的度日的話也就算了,她身體不好,太傅應該不至於會讓她參與到這種謀逆的事情上麵吧?”

慕灣灣想了想,還是有些擔心。

或許是做了母親之後,她的心就變得更柔軟了一些,想著雖然黎七七以前對蕭澤凡存在著種種心思,但畢竟沒給她造成什麽實際上的損失。

其實,大可不必把事情做的這麽絕的。

“灣灣,你可想好了啊,萬一咱們去找陛下說是要給黎七七留下一條性命來,陛下也不是說不能答應。可是萬一她日後再想辦法收拾你,這可如何是好?”

蕭澤凡說完,就有些緊張地緊緊握著慕灣灣的手。

這次的事情,灣灣實在是出力不少。

要不是有她研製出來的那個土炸彈,想要把那個秘密基地解決,可萬萬不會像現在這麽容易。

“既然如此,那些隱藏的毒瘤都已經去掉了,幹嘛還是那麽小心呢?”慕灣灣有些不解。

黎七七不過是個身體不好的弱女子而已,一直以來都活在太傅的庇護之下。

可是現在太傅都自身難保了,自然不可能在後麵給黎七七多多幫忙。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留下她一條性命來。

隻要日後把她趕的遠遠的,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她或者是蕭澤凡的麵前,這不就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