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媽媽忽然飛速的衝向了鬼怪之中。鬼怪們紛紛側開，給她讓開了一條路。
他們死相淒慘，麵容可怖，卻都帶著悲痛注視著韓媽媽。
韓媽媽撲到了韓瀅瀅身前，又猛地止住了身體。
她本來想把她抱起來，卻忽然想到，在夢裏她每一次都隻差一點, 差一點就能接住她的女兒。
可是永遠都接不住。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觸碰了一下韓瀅瀅。
能碰到。
韓媽媽終於崩潰哭出聲，一把抱住了韓瀅瀅。
韓瀅瀅也在顫抖，她一邊壓製著身上的鬼氣，一邊又無法控製的哭泣。
李閃閃悄然湊到白茶身邊。
“那個……什麽情況？”
王嘉鵬也走過來。
“是不是明天不用考試了？”
他臉上帶著興奮，看這種情況，這些父母應該都會幡然醒悟吧？
會不會幡然醒悟不知道，屋裏麵又爆發出了一道尖銳的聲音。
“你說，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玩家們紛紛湊過去，但是這邊門太擠了，不少人隻好跑到了窗戶那裏。
原來是屋裏那個大師人醒了。
他後腦勺受了傷，流了血，不過人沒死。
在吵鬧聲中逐漸的醒過來，但頭疼的厲害。
他看著這群憤怒的家長，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些家長手裏的符紙還有紅線。
他頓時感覺腦子裏更加嗡嗡的。
“你們……你們……你們毀我財路！”
他說話都有些說不利索，後腦勺的傷不輕, 腦子裏也亂糟糟的，他現在隻知道自己完蛋了。
他的錢，他的錢都沒了！
那個中年人當場就掙紮著想要進那個屋子，但是被一群家長給攔住了。
僅從他剛剛那一句話裏, 家長們就已經明白過來了。
他們都被這個人給騙了。
“你是不是把我兒子的成績換給別人了，說話啊！”王嘉鵬的媽媽眼中滿是血絲。
在門外看著這一切的, 白茶耳朵忽然微微一動，她好像聽到了有輕微的翅膀煽動的聲音。
她當即拉著身邊幾個人後退。
“走！”
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
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飛過來的蝴蝶，已經湧入到了房間裏。
白茶回頭, 看到其中一隻赤色的蝴蝶, 直接鑽進了韓媽媽的腦後。
“我靠，這是魔蝶吧？”有玩家認了出來這些蝴蝶。
“媽的，小心點，這玩意兒咬人賊疼，還會產卵！”
“哪來這麽多？臥槽！”
白茶已經拿出了刀，一刀砍向蝴蝶的時候，甚至還能聽到金屬碰撞般的鏗鏘聲。
她目光快速的掃過玩家，在目光觸及到其中一個玩家的時候，和對方的視線相碰。
那個玩家對她露出了一個帶著惡意的笑容。
白茶心中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然後，她主動佩戴了自己的頭銜。
獵魔者。
於是，那個玩家頭上的頭銜也被她看到了。
追蝶人。
難怪。
她之前也考慮過，像這種頭銜肯定不可能隻有她一個人得到，而類似的頭銜應該也會有很多。
從她選擇接受佛像後，她就沒有再在遊戲裏麵見過佛像，反而一次又一次的見到了和前台一樣的怪物。
這兩者是對立的。
就像當初那個副本規則之下，他們彼此目標一致，都是玩家, 卻又明顯競爭。
這一次那個中年人拜的恐怕也是“魔”，但是被人提前給出手了。
到底還是她太新人了, 對遊戲內的東西了解的不多。
不過以後她就知道了。
至於現在……那些蝴蝶鑽進了已經死去的鬼怪們的身體裏, 鑽進了那些家長的身體，他們都開始朝著魔的方向變化。
它們無法鑽進玩家的身體，但卻可以將玩家傷的遍體鱗傷。
白茶快速衝到了韓瀅瀅和韓媽媽身邊。
“韓瀅瀅。”
韓瀅瀅茫然的抬起頭來。
她身體也在發生變化。
白茶將她體內的菟絲子引動，從她的指尖生長出一根稚嫩的纖細的芽來。
“告訴你媽媽了嗎？”
白茶認真的看著她。
韓瀅瀅一愣，她看向仍然沉浸在痛苦和悲傷中，異變速度比她還快的母親，驟然反應過來。
“媽！”
她抓住媽媽的肩膀，驚恐的看著她身上發生的變化。
“媽，你堅持住！”
“韓瀅瀅！”白茶催促了一聲，“這些蝴蝶可以根據人心中的執念來讓人入魔，你的執念是什麽？你媽媽的執念是什麽？你自己不清楚嗎？”
韓瀅瀅身體顫抖了一下。
她張了張口，還是很難說出那句話。
“韓瀅瀅！”白茶又是一刀趕走了一隻蝴蝶。
“你不是要告訴你媽媽嗎？你還在等什麽？”
“對不起！”
韓瀅瀅終於喊了出來。
她的聲音讓韓媽媽抬起頭來，半張臉都已經變成赤紅色的韓媽媽，反應有些遲鈍的看著女兒。
“媽，對不起，我愛你……”
說出了開頭，韓瀅瀅終於能夠將自己心中所有的話傾瀉而出。
“我想說，媽媽我愛你，我很抱歉，我選擇了逃避，我以為那樣你就可以輕鬆一些，我以為你隻在乎我的成績……”
“對不起，我……”
韓媽媽再次將韓瀅瀅抱進了懷裏。
她聲音已經越發古怪。
“不，我的孩子，媽媽會讓你複活的……”
白茶眼神一閃，有些淩厲的看了一眼韓媽媽，果然。
韓媽媽也早就死了。
也許就在女兒死去之後，支撐著她唯一努力活下去的希望和支柱徹底塌陷的那一刻，她選擇了和女兒一樣的路。
她們是母女，是彼此的影子。
白茶不再拖延，直接引出了韓瀅瀅身體內的菟絲子。
韓瀅瀅這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身體內的異樣。
她伸出手，勾起了一根纖細的藤蔓。
然後她看向白茶。
“姐姐，我可以把力量都給你，你最後再幫我一次。”
她反手抱住了自己的母親，血淚從臉頰上不斷的落下。
至此，被偷走的成績已經不重要了。
她本就不是因為那些東西而有執念，也不是因為那些東西而怨恨。
她想要媽媽不要再辛苦了。
想讓她開心。
想讓她輕鬆一點。
想……想和她繼續在一起！
韓媽媽顫抖著身體，意識到了什麽，本能的抓住了女兒的肩膀。
“不可以！不可以！你不可以死！你是我的孩子，你不能死在我的前麵，你要為我送終，你要為我盡孝，你……”
“你怎麽可以不要媽媽啊！！”
韓媽媽發出嘶吼，身形驟然拔高，就像是撕裂了外麵的那層皮囊一樣，一個紅色的長著角的怪物，從中誕生。
韓瀅瀅伸出手，觸摸她猩紅的角。
“怎麽會呢，我想和媽媽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