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日子正是陰雨綿綿,這日正巧放晴了一天。午膳後我忽然有些心緒不寧,但是卻不知為何。
龍亭宮中彌散著淡淡的香味,讓人心曠神怡。我讓紅淚在大殿旁的空處放了一個繡花架,然後鋪上白錦打算繡出一副春絮清風圖。
許是因為心緒不寧,竟然不小心刺破了手指。一滴紅色的血液滴落白錦之上,染出一朵紅花。我微微一愣,的確有些不安。
此時青塵卻慌張的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嚷嚷,“娘娘,不好了,太後薨了。”
我聽她如此說,豁然站起,竟然撞翻了麵前的繡架。“你說什麽?太後薨了?”
青塵忙跪與地上,低下頭道:“剛剛奴婢才得到的消息,皇上已經趕往了長壽宮,太後一直病重,太醫束手無策,所以便去了。”
我心念一動,劉氏死了?哪裏會那麽容易?她不是要對我使用苦肉計麽?為何現在竟然死了?我忽然想起七哥最近的變化,如今七哥身為宰相卻在不停的收攬兵權。難道是七哥?若是七哥,那他究竟是要做什麽?
見我不語僩兮忙將手裏的茶盞放到桌上,輕聲道:“小姐,既然太後死了那豈不是也不用再怕她尋小姐麻煩了?為何小姐此時還是一臉憂愁呢?”
我自然知道僩兮話裏的意思,劉氏外戚如今已經被七哥踢出了朝堂。劉氏被困在宮中,而被人下毒殺害,想來這些也不一定是七哥所作。我心裏忽然想起一人,難道是樸蘭碩做的?想起樸蘭碩,我忽然有些害怕。當初他離開皇宮,想來一定有目的。
“淑妃娘娘到……”
我回過神來,望向僩兮,“僩兮,你說我們應該怎麽做?”
僩兮抬眼望向大殿門外,正見淑妃入內。黑色的長裙搭配一雙銀白色履靴,白色圍邊勾畫一道道的梵文。黑色為主白色圍邊,正是離國喪服。
淑妃入門,臉上卻沒有悲傷之色。見我依舊是藏藍色宮服,頭戴鳳尾金簪竟然還未更衣。於是忙走到我麵前,屈膝跪與地上,“娘娘,太後薨逝,皇後娘娘為何不更衣呢?”
我微微一愣,轉即笑道:“更衣?我恨她還來不及為何要為她穿孝?”我語氣很輕,帶著一份不滿。
淑妃聽我這樣說竟然不知如何繼續說下去,微微低垂著頭,頭上戴著的白色絹花十分礙眼。看樣子淑妃是想要做些樣子,以免以後被樸蘭璟厭惡。
我笑了笑,緩步走到大殿台階之上的龍椅上坐下,然後道:“淑妃,你起來吧!不過是劉氏死了,並不會影響到你。”
淑妃從地上站起來,偷偷的打量了一眼僩兮,然後回過眸對我道:“娘娘,太後薨逝國內一定會舉行大喪。娘娘認為,臣妾該如何處置?”
我掃了她一眼,“告知天下,太後劉氏病逝,其他的不用你管。”我望了一眼僩兮,然後繼續道:“既然有國喪,那就關了龍亭宮的大門,其他人問什麽都不用答。”
僩兮聽我如此一說便笑了起來,“小姐,我看離國氣數已盡。”
淑妃聽聞僩兮如此一說,竟然嚇的跪與地上,“娘娘,僩兮姑娘所說的可是事實?”
我笑了笑,然後對淑妃說道:“你不要聽僩兮說的,她向來口無遮攔,你有太子在還怕什麽?”說完,我責怪的望了僩兮一眼。淑妃聰慧,怎麽可能會猜不出這些?
於斯淑妃方才站起來,然後重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說道:“娘娘,有件事也許娘娘不知道,但是臣妾不得不說。”
我微微一愣,自然知道她想說的是什麽。可是我卻不能讓她明白我知道這件事,隻能裝作好奇的樣子問道:“究竟是何事?”
淑妃望了一眼僩兮,然後又望了望我道:“絮妃是細作,望娘娘防範。”
我笑了笑,自然知道絮妃的身份。於是對她說道:“你不用擔心這個,她雖然是細作,可也是個嬪妃不是。既然你掌管後宮,那就能管著她。”
淑妃聽我一說,眼睛微微一亮,“那娘娘的意思呢?”
我笑了笑,“自己處理吧!”話音剛落外麵便傳來了一陣喧鬧聲,一陣陣的哭聲傳來,讓我心虛不寧。我平生最討厭哭鬧,如今竟然跑到了龍亭宮來鬧騰了。想著,我便皺起了眉頭。“什麽人在殿外鬧騰?”
僩兮見我不耐煩,於是忙傳話道:“殿外何人喧嘩?”
聽僩兮一問,殿外便有小宮女踏進來,“回娘娘話,各宮娘娘穿著喪服在外麵哭號呢!”
我自然明白為何,淑妃來了,其他的嬪妃怎麽可能不知道。既然太後薨逝,那自然有哭喪一說。我與劉氏不和,後宮女人皆是知道。如今我又未換喪服,她們些許是來探我的深淺的。太後一死,後宮自然皇後為尊。想要奉承的必然也有,可是後宮爭鬥向來沒有長久朋友之言。我笑了笑,打量了那小宮女一眼,然後道:“讓她們跪在院子裏哭吧!你去準備鑾駕,本宮要去長壽宮。”
僩兮聽我說要去長壽宮,微微一愣隨即便拉了我一把,“小姐,現在太後剛剛薨逝你便去長壽宮,奴婢怕有人會加害小姐。”
我含笑望向淑妃,“淑妃,你願意同本宮一起去長壽宮麽?”
淑妃笑了笑,樣子嫣然嬌媚,“臣妾隻是一宮妃嬪,自然隨著娘娘一起前往。”
我站起身,微微伸了個懶腰,然後便被僩兮扶著往外走去。出了龍亭宮的大門,便見院中哭啼的眾人。我掃視了一眼,冷哼一聲便繞了過去。這些女人太過於虛假,心中定然是一絲喪痛都沒有,如今還在我的麵前這番哭泣。
出了龍亭宮的門便上了鑾駕,一路順著青石鋪就的路往長壽宮。長壽宮如今已經換做了喪殿,黑白相加的白綾團繞布置而出。我踏入殿門,便聽見不停哭啼的聲音。眼睛微微眯起,便看見了一身黑色喪服的樸蘭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