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感覺這丫頭不是單純而是單蠢,很明顯的忘記了靠在一旁正用一雙冰冷的眼睛盯著她的孟少凡。

“就那麽想要回到慕容輕影的離宮?”孟少凡站起來,用手拍了兩下衣角。“告訴你,既然把你們帶出來了,那就別想回去。別忘記,你們身上的蠱毒。”

我實在是很無奈,隻能盡量的靠著火堆。孟少凡不解,還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瑟依的一聲尖叫打斷。

隻感覺耳邊有種沙沙的聲音,這聲音讓我不寒而栗,很明顯是我最怕的蛇。孟少凡皺了皺眉頭,腰間軟劍拔出,“不過是幾條蛇而已,看你們怕成這個樣子。”

我不理他,哪裏有女人不怕這些東西的。瑟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找的什麽地方,這麽多蛇,要是不小心就被咬死了。”

孟少凡不以為意,幾劍便將蛇給斬成了數段。腥味濃鬱,看來這地方的確不能繼續待了。“既然你們不覺得累,那就跟我一起趕路。”

瑟依原本還想說幾句,可是一看見那腥紅的血與成段的蛇屍便再也說不出來了。如今,隻能繼續跟著孟少凡走。

洞外的天比洞內要熱了許多,明月當空也不至於看不見路。我們一路向前走,許是找到歇腳的地方才能休息。瑟依拉著我的手,溫暖的手心暖著我冰涼的指尖。我仰起頭看了看明月,月圓如盤,可如今我卻是家破人亡,子散女離。何時,我慕容輕絮也變成了這樣矯情,連如此的波折都過不去?

我歎了口氣,咬了咬牙跟上了孟少凡。

【慕容輕影】

離宮安靜了,然而卻燈火輝煌。慕容輕影坐在冰冷的龍椅上,手無力的撐著額頭。周圍的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連呼吸壓抑著。明黃色的大殿內處處都閃著光,燈火更是燃燒的熱烈。隻是這樣的夏日,眾人卻感覺到一絲的寒冷。

“你是說你隻是在湖上看見的那艘船,沒有見到人?”他絲毫未動,連眼睛都沒睜開。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把寒冰做的刀一樣,割著殿內所有人的心。

安妃的腿已經麻了,按說她在這宮裏還是很受寵的,可是今天皇上似乎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她從遊湖回來後便在自己宮裏好好的呆著,兩個時辰前皇上來了。

那時候天還亮著,太陽正在緩緩的落向西山。

這麽早就來她宮裏,她還真的有些受寵若驚。皇上寵她,但不是最寵的。宮裏的嬪妃無數,受寵的也就那麽幾個。她不奢望獨承一寵,占有一席之地已經讓她滿足不已。她的目的很簡單,無非是傳遞離宮裏的信息。

戰戰兢兢的過每一天,不留下任何讓人可以抓到的把柄。可是沒想到的是,今天不同。當她打扮好接駕後便一直跪在這裏,他沒讓她起來,她也不敢自己私自起來。

跪了不知道多久,然而皇上卻隻是問今天小舟上的兩個宮女。那兩個女人是很重要,可不過是兩個木匠。

宮裏並沒有大興土木,而皇上也沒有開鑿陵墓,如今卻追著這兩個女人不放。她自然知道她們去了哪裏,被孟少凡尊者帶回了殘宮。

可是這個不能說,說了便是死路一條。於是,她又咬了咬牙,“臣妾,臣妾真的沒有見到。當時在湖麵上隻有這艘小船,臣妾看著奇怪便讓人綁在了畫舫上。至於兩個宮女,臣妾未曾見到。許是,許是掉入羅湖了吧!”她的聲音盡量壓的很低,台上坐著的男人讓她有一種壓力。恐懼由心底而生,讓人真的很難抵抗他的話。可是她還是保持了一絲清醒,無論如何不能說出那兩人的下落。

慕容輕影望著台下的人,犀利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她。粉色的衣裙,黑色長發挽成的發髻上帶著點點的裝飾。可是無論怎樣,他心裏都看著不舒服。“你是說,兩個宮女?”

安妃點了點頭,恭順的說了聲:“是,是兩個宮女。”

慕容輕影笑了,拔出腰間長劍便衝下了台子,一瞬間將劍刃冰冷的架在安妃的頸間:“朕從來沒說是兩個宮女,你沒見過怎麽知曉的?”他提高了聲音,手裏的劍恨不得直接殺了這個女人。是這個女人,是她害的絮兒下落不明。他費盡心力才將她搶回離宮,可是才過了幾個月便不見了。

安妃豁然驚醒,忽然感覺到死到臨頭的恐懼。他是沒說,他一直問的都是船上的人,可是她卻說漏了嘴。眼前的男人何等精明,怎麽可能那麽容易被騙?她咬了咬牙,看來自己是活不過今日了。一股腥澀在口中彌漫開,劇痛隨之而來。

慕容輕影望著眼前的女人竟然當著他的麵服毒,如此做無非是不想讓他知道她的下落。他算計了一切,怎麽可能再讓她離開他?長劍輕挑,連著廢除安妃身上數處穴道,封住毒藥蔓延。高聲喚來太醫,“救活她,問出她的下落。”他聲音冰冷,絲毫不帶半點的憐惜。

望著如此的男人,周圍的宮女怕了。

她們的君王,何時成為如此冷漠的人?

安妃雖然不算最為得寵的嬪妃,可好歹也入宮了數年。可如今,卻落了這樣一個下場。

夜依舊蔓延,寂寞緊跟而來。慕容輕影不明白,為何她總是要離開。十一年前,她告訴他,“我已經決定,入宮嫁給樸蘭碩來換取慕容府的苟延殘喘。”而他為了她不惜動用了慕容家最後的底牌,若是贏了便能得到所有,若是輸了那賠上的就是整個家族。可她,還是跟著獨孤軒去了北國。

輾轉十年過去了,他還是放不下。若是可以,他死也不願她當初入宮。可一切是否已經晚了?

慕容輕影抬起手中的劍,用白色的絲絹擦拭掉上麵的血跡。一定還不晚,他已經除去了他們之間的所有障礙,她一定還要回來。除了離宮,她已經無處可去。何況,她還放心不下她的孩子。他的孩子,還有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