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句話,墨香竟然又笑了,一把推開扶著她的樸蘭璟,“那你就殺,殺了我,讓我死……”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近乎於歇斯底裏。

我忽然覺得,我能感受她心裏有多痛。“墨香……”我喊了她一聲,然而卻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說。

墨香回過頭看著我,眼裏竟然流出了淚水,“慕容輕絮,你不知道我有多麽的嫉妒你……”

“墨香……”樸蘭璟喊了一聲,聲音低沉的有些內疚。

墨香笑了笑,“怎麽,怕我說麽?”

我望著她,她毅然望著我,“慕容輕絮,你恨他,可他卻從來都忘不了你!你想過麽?他為什麽願意做那麽多?一個帝王,為什麽在被這個人搶奪了皇位以後隱姓埋名的離開?因為這個男人……”她手指著七哥,嘴唇都有些顫抖,“因為這個男人是你七哥……就算他知道你身上有紅顏蠱,但他仍舊對你一片真心,甚至連命都不要了。而你呢?你為什麽還不放過他?為什麽?”

紅顏蠱?

那是什麽?

墨香的話說的很是犀利,一字字似乎都在勾著我的心。我望向樸蘭璟,心裏百味混雜。我更是不知道到底什麽是紅顏蠱,我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

“夠了,不要再說了。”樸蘭璟沉聲道。

然而此時,七哥卻笑了起來,“朕的皇位,不需要搶奪,原本就應該屬於朕。他們樸蘭氏強占那麽多年,朕不過是把自己的東西取回來而已。”

“慕容輕影,你敢說你沒利用她來幫你設計這一切嗎?”墨香狠狠地瞪著七哥,眼裏恨不得滴出血來。

“我從沒利用過絮兒。”七哥竟然真說了這一句話。

墨香幾乎已經瘋魔了,“你撒謊……你撒謊。你為了皇位無所不用其極,現在你竟然還敢說這種話。”

樸蘭璟笑了笑,“夠了,我不要皇位,我也不想追究以往如何。慕容輕影,你已經害了她半輩子,後半生你放過她可好?”

我聽見這話,愣怔地看著樸蘭璟。

陽光照著他滿頭的銀絲,還有那一張經常在夜裏出現在我麵前的臉龐。他和以前的他不再一樣,此時他像是一個墮落與塵世間的謫仙,眼睛裏沒有任何可以讓人看透的波瀾,剩下的唯一便是滄桑。

“絮兒一定要跟朕回去。”七哥長劍一掃,似乎在宣告他的聖旨一般。

樸蘭璟望了望我,然後第一次開口同我說話,“你願意跟著他回去麽?如果不願意,即使是死我也會守護你過你想要過的生活。”

我有些不知所措,而且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若是說恨意,也許在這十年裏早已磨滅的一幹二淨,可是,他卻欺騙了我。即使不恨他,可依舊不想與他有牽連。我看向七哥,平靜的告訴七哥我的想法,“七哥,我願意跟你回去。”

一雙雙眼睛似乎都帶著不可思議,而樸蘭璟更是詫異的望著我,“慕容輕絮,你可想好了?”

我點頭,“是真的,我要回去,看我的孩子。北兒,還有凝兒……”無論我身上有什麽問題,也無論我多想離開這些人,但我不能。我還有孩子在七哥那裏,雖然安全,但我仍舊不放心。

七哥大笑起來,似乎在像所有人宣告他的勝利一般,眼睛微微眯起看樸蘭璟,“聽到了麽?絮兒說要跟我回去,跟我回去。”

“走……”樸蘭璟最後望了我一眼,拉著墨香便要離開。

七哥笑望他們離去,伸出手招了招已經停手的二十八死士,“我們回去……”他聲音不大,裏麵包含的喜悅我聽的清清楚楚。

我心裏惋惜,也許命運就是如此。有時候,不是我應該去怎麽樣,而是命運讓我去如何!望了最後一眼,閉上眼睛想了最後一次這段平靜的生活。睜開眼眸的那一瞬間,我決定忘卻一切。在我麵前的路,隻有一條,那便是與七哥長久的對抗。

二十八死士果然是燕國最為精銳的勢力,對於七哥更是忠誠的無話可說。七哥說離開,他們便尋來了馬車。我很是順從的登上去,坐在裏麵靜靜的上路。記得來時,我同瑟依在一起,回去的時候沒想到就隻剩下我一個人。

馬車一路上走的很慢,七哥對我照顧的也很好,半個月後我們到達了山陰城。這裏是曲國與燕國邊境的城市,也是重要的軍事重地。而就在這裏,我們停了下來,七哥拉著我下車,臉上帶著一種擔憂。我很少見到他這個樣子,想了一下便能猜到也許是蘇已賢有了什麽動作。畢竟,我們身在曲國,二十八死士雖好卻難以抵擋千軍萬馬。蘇已賢若是真的想要將我們留下,許隻有拚死衝出一條路可走。

下車以後,我們直接住到了一個別院之內。七哥不說我也不問,但是周圍二十八死士的表情讓我知道我們所在的地方也許很複雜。

落腳的第二天,我便見到了蘇已賢。他還是老樣子,溫文儒雅,隻是眼神與以往所見不同。想起他剛剛大婚不久,也許正是另一種轉變。蘇已賢穿著紅色的衣服,顯得他的容顏很是妖嬈。我不解,他為何會突然間選擇這樣一個顏色。

我走入大廳的時候,七哥與他正在說話。見我出來,七哥隻是笑了笑,而他則是站起來仔仔細細的瞧了我一遍。

“怎麽,多年不見不認識了麽?”我故作不知道他的心思,更是一口柳絮的語氣。

他笑了笑,“是多年不見,絮兒還是老樣子。”

我笑著坐到椅子上,“十年已過,我已經老了。相比當初,你的變化倒是很多。”我眼睛瞟向他的衣裳,然後又看他的眼睛。

他坐到椅子裏,伸手端了一杯茶,“是變了很多,忽然間覺得自己很適合這個顏色。”

我隨意的笑了笑,“聽說你已經大婚了,那不久以後小皇子也許就會出生了呢!”

“你知道朕大婚?”他眼睛一挑,望著我問,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