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七哥……”我的聲音似乎在哀求,哀求七哥不要再來傷害他。心裏一陣陣的狂跳,然而卻有些無奈的疲憊。我瞧著七哥,手一直握著。
如果他真的要殺他我該怎麽辦?
該如何來抵擋?
“絮兒……跟七哥回去。”他再次開口道,語氣有些不耐煩。眉宇間透著一絲冰冷,目光深邃的滑過我的臉龐落在他的臉上,“你該知道,我的做法。”那絕美的麵龐上似乎鍍上了一層淺淺月華,光芒四射中卻又包含冰冷。
我有些害怕,這樣的七哥我從來沒有見過。
樸蘭璟卻咳了一聲,一絲血由他嘴角流了下來。他輕輕擦拭了一下,緩緩的開口道:“慕容輕影,你不要總是逼她。我願意死,但有要求,隻是希望你能放過她。”他目光坦然,對死亡絲毫不懼。
我不可思議的轉過頭望著他,怎麽能這樣?我輕輕的笑了,雖然如此但我心裏卻流過了一絲暖流。或者,我們彼此都不想讓對方喪命,可命運如何卻不掌控在我們手中。
七哥冷笑,眼睛中帶著一種蔑視。“你以為,你還能活著出去麽?”他朝著身後招了招手,眨眼間便出現了那二十八個黑色身影。“我沒想到你竟然會孤身前來,一個人都沒帶還敢來宿州。”
我心裏有些寒了,那黑色的二十八死士是無堅不摧的。望著為首的單末蕭,冰冷的臉孔似乎預告著今日樸蘭璟會必死無疑。我笑了,不知道為何會在這個時候還能笑的出來。也許,命運就是這樣,總是在一些時候讓所有人都再次不期而遇。
死士身上的殺氣彌漫在整個屋子內,然而,我卻不再害怕。七哥不會傷害我,我死不了。可是我卻比死還難受,或者有時候的有些事情應該去坦然麵對,而不是以在逃避。
“絮兒,你不用在意我,離開這裏過你想要過的生活。”樸蘭璟忍著疼痛,緩緩的在我耳邊輕聲說。他口中吐出的氣息讓我的心微微安定,然而那言語間卻更加讓我有了保護他的決心。十年前他為我傾盡所有,十年後我隻想保住他的命。
七哥望著,眉頭再次不悅的鎖起來。他揮了揮手,似乎在抉擇現在這一刻便是樸蘭璟的死期。
我咬了咬牙,雙膝重重的跪倒在地上,眼睛沉靜的望著七哥,“七哥,放過他,放過他我就跟你回去。”
“絮兒……”樸蘭璟再次喚了一聲,伸手想要拉我起來。
我倔強的閃開他的手,隻是一語不發的望著七哥。
七哥白色的身影似乎有些顫抖,深邃的眼睛掀起一層波瀾。他望著我,手緊緊的握成了一個拳頭。
屋內的氣氛壓抑的讓人很難喘息,沉默一散而開。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一種湖裏特有的潮濕味道。秋天的風已經開始有些涼,讓我身體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為了他,你竟然願意跪下來求我?”七哥沉聲道,手指著已經有些虛弱的樸蘭璟。眼睛鋒利的望著我,似乎要將我看穿一般。
我緊緊的咬著唇,緩緩的低下了頭,哽咽的聲音就像不是由我喉嚨裏發出來的一般,“七哥,他畢竟,畢竟是北兒的父親。我不想讓北兒以後知道後恨我,恨我這個狠心的母親。”
“所以,你就這樣來傷害我?”他的聲音有些歇斯底裏,眼睛中帶著一閃而過的光。那抹光,就像當初,當初他質問我為何選擇進宮一樣。
“七哥……”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淚水就像斷線的珠子一般滑落。一滴滴落到地板上,烙出一個個圓圓的水花印。
“絮兒……”樸蘭璟伸手要拉我起來,“你不用求他,我這條命還不該死在他手裏。”他眼神淡然,讓我有一絲錯覺。轉而,他朝著我微微一笑。除了那白發三千,不曾與以往有任何改變。
我仰頭看他,那雙眼睛依舊透明。也許十多年來,他未曾變過,隻是我在變而已。他緩緩的拔出長劍,抬起來指著七哥。
七哥笑了,笑聲回**在屋內。“絮兒,七哥今日不會放他離開這裏。而你,必須要跟七哥回去。”霸道的話語,傲視天下的氣息,一切猶如他現在的身份一般。燕國的王,掌控一切的君王……
我不知道該怎麽去告訴他,七哥的變化讓我有些過於陌生。他是我的七哥,可是總讓我失去我想要的東西。若不是因為他同獨孤曄算計,孤獨軒就不會死。而現在,他竟然又要再造殺戮。難道,在他眼中,所有人的性命都是不值得一提麽?
我心裏有點害怕,怕他真的會做出剛剛說的那些。我緩緩的站了起來,由懷中拿出一把我早已準備好的匕首。鋒利的匕首就那麽架在我自己的脖頸之上,劃開了一道我的肌膚,留下了一點點的血液。然而,我不覺得疼痛隻是冷靜的望著七哥,再次請求般的喚了一聲,“七哥……”也許,我死了,七哥就不會再多殺一人。孤獨軒的死,我可以不怪他,然而卻不能看著他殺了樸蘭璟。
見我如此,七哥似乎疼痛了,眼睛裏閃過一抹不常見的情緒。許久以前他就開始學會隱藏自己,而如今卻又亂了一切。他仰天長笑,笑聲回**在整個屋子裏,一切似乎都靜了下來,隻有那笑聲,一層層的撥開我的心,如同鋒利的刀子一般,鮮血淋漓……
“絮兒……為了他,你竟然拿著匕首用你自己的命來威脅七哥……”他開口,眼裏滿是訴不清的憤怒。冰冷的臉龐,俊美的模樣,曾經兒時我便是同他撒嬌。兄弟姐妹中,隻有他最疼我。可現在呢?我有些模糊,有些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也許,當年就是錯的,如今更是錯上加錯。
“我……”望見這樣的七哥,我的心在糾結。“我……”開口隻是說出這麽一個無關緊要的字,什麽也解釋不出。
七哥眼眸閃過寒光,一道黑色的影子朝著我疾駛過來,我手上一麻,匕首當啷一聲掉落到地上。我望向在七哥身後的單末蕭,他依舊是那副冷酷的麵孔,一句話不說的望著我。我有些崩潰了,對著他歇斯底裏的喊道:“為什麽……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