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皺眉,貴妃都不得擅入,那看來能進這裏的隻有蘇已歌一人而已。“接著打……”我淡淡的道,打狗給主人瞧,打了他們無非等於做給蘇已歌看罷了。

那兩個死士還算是給我麵子,一個耳光接著一個耳光的打了起來。冷宮內似乎聽見了喊叫聲,幾個穿著宮裝的女人走了出來。一兩個指著那太監嘻嘻直笑,目光呆懈,似乎已經瘋了。還有幾個看裝扮還算幹淨,一個個帶著一份幽怨的表情,顯然是認命了。

“說,惠妃被關在什麽地方。”我緩緩的問,眼睛不住的看這些可憐的女人。明明例子就在眼前,可仍舊有很多人前仆後繼的進入這宮內。恩寵,說的容易,寵愛說的簡單,寵何不寵隻是王者的一念之間。愛,更是難以言表,帝王情短,沒有愛字一說。

想到這裏,我忽然想起他來。他毅然是帝王,可卻與他們不同。或許,我命運是好的,能夠得到他那顆完整的心。

“惠妃娘娘……在……在西廂屋裏。”一個內侍終於服軟,結結巴巴的回話道。

“前麵帶路。”我冷冷的道,聲音輕卻很有分量。

“是……是……奴才這就帶路,這就帶路。”那兩個內侍戰戰兢兢的爬起來,身體搖晃著往西邊走去。

宮門蕭索幾重重,鳳鳴何時君恩同。舞春秋動歌諸侯,朱門了然夢成空。可憐一世淒涼終,秋未去時心早冬。深鎖青春斷白頭,恩澤殿內海蜃樓。

西廂房門前是一顆早已枯萎的海棠樹,安靜的靜靜守在那裏。我走到房門之前,透過半開的隔窗門向內看。屋內裝飾簡單,掛著灰色的紗帳,靜悄悄的,似乎沒有人在一般。贏煜緊緊跟著我,探頭向裏望著。

“姑母,母妃呢?”

我沒有回答,踏步走了進去。這西廂房雖然清靜,可卻不像無人居住。深入其中,轉過大廳便是一個偏房。房內桌前坐著一個宮裝女子,肅靜清婉,手捧一本詩集正認真的看著。我猜想,她大概就是慕容贏煜的母親惠妃了吧!

果不其然,贏煜一瞧見她,淚水簌簌而下,呢喃的喚了一聲,“母妃……”

惠妃聽見贏煜的呼喚,錯愕了一下,緩緩回過頭來。她原是一位大家閨秀,生於書香門第,秀麗可人大方得體。然,那雙清麗柔和的眼睛望見贏煜時卻震撼了,一刹那間便留下了清澈的淚水。“煜兒……”

“母妃……”贏煜飛快跑到她麵前,撲入他的懷中低聲哭了起來。

惠妃瞧著他,用手摸著他那頭墨色頭發,“煜兒,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她緩緩的問,抬起眼睛望向我。

此時我才細細的打量她,果然是納蘭家的小姐,那份出塵若蘭的氣質便是無人能及。墨發隨意挽起,用一根簡單的玉釵裝飾。眉宇間帶著一份哀愁,眼睛清澈且柔和,鼻子高蹺嘴唇粉嫩。雖然年歲看起來不小,可卻愈發有一種讓人親近的韻味。我看著她,隻是淡淡的笑,不語,也不問。

“是姑母……”贏煜緩緩的答道,聲音因為哭泣而顯得略微沙啞。

此時,我才對著惠妃淡淡一笑,然依舊不語。

惠妃聽見他說,又見我笑忙站了起來,對著我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原來是夫人帶煜兒來的,妾身不知當如何感謝,隻能給夫人叩首了。”說著便跪下對著我扣了一首,然後抬著頭望著我,等待我開口。

我走過去,拉她起身,“你先起來,我們同是失去兒子的母親,所以我才會幫你。”

她緩緩起身,眼睛中透著了解。聲音輕柔卻帶著惋惜的道:“小太子殿下被困東宮,任誰也是進不去的。或許比起夫人來,妾身還算是幸運的吧!”

我笑了笑,隨意在這房內找了張凳子坐下。“惠妃,你是被蘇已歌關進來的吧!”

她點了點頭,隨即苦澀的笑笑,“其實被誰關入這恩澤殿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從來未曾問過一句。”

我知道她說的是七哥,也知道她的心裏一定很苦。“不過,你也已經看透了不是麽?”去輕聲道,聲音輕的似乎是在跟自己說一般。

她驚訝的望著我,“夫人,妾身不該說如此的話,讓夫人也跟著妾身難過。”

“我沒有難過,也沒有傷心。你與我不同,你是得不到,而我是甩不開。”我淡淡的說,心裏對她竟然沒有一絲的防備。瞧著她穿著灰色的宮裝,打扮的也如此簡單。在冷宮裏的日子讓她應該瘦了不少,氣質猶在卻多了一層浮塵。“湘紅,幫惠妃娘娘梳洗一下。”

“這個不必了吧!夫人知道,這裏是冷宮,妾身是戴罪之身……”她忙道,舉動間帶著一份局促。

我笑笑,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誰告訴你進入冷宮便不能出去了?今天我就帶你出去,看看誰敢攔著。”

話音未落,隻聽背後一聲冷哼,“本宮敢攔著,惠妃已經是被打入冷宮之人,沒有本宮的命令誰也不能進來看她。來人,將這兩個擅離職守的太監給本宮拉出去打……”

我早知道她會來,隻是沒想到竟然那麽慢。我等了那麽久,如今她才姍姍而來。雖然來了,可卻沒有什麽作用了。該見到的人我已經見到,該說的話我也已經說了。我回過頭,對著蘇已歌淡淡一笑,“蘇已歌,我說會讓惠妃出這冷宮,你信麽?”

“妾身叩見皇後娘娘……”惠妃屈膝跪與地上,深深的低著頭,連看蘇已歌一眼都不敢。看來,她是被蘇已歌給嚇怕了。

贏煜見到母妃行禮忙跟著跪倒在地,“贏煜見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聖安。”

蘇已歌冷哼一聲,臉上掛著得意的神情。“慕容輕絮,本宮勸你好好的待在你的琴音小築中,不要管宮裏的事情。”

“是麽?我可不這麽認為。”我依舊坐在凳子上,抬著眼掛著笑的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