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乙揉了揉眼睛,似乎自言自語般道:“也許真的是我看花眼了吧!”

營地不遠處,幾道黑影以最快的速度匯聚在樹林之中。領頭一人黑巾蒙麵,背上帶著一把鋒利的長刀。一陣風吹過,遮擋住月光的雲朵緩緩的飄開。他望了一眼對麵站著的十個人,眼睛一個個的掃了過去。低而沙啞的聲音就像地獄中傳來一般,“今夜隻是打探,切莫讓對方發現。子時已過,各回營地。”

“是……”

眾人檢查了一下蒙麵,隨後一起出發。輕功施展,猶如鬼魅。林間鳥兒受不了如此殺氣,飛騰開來。

徐遇安摸了摸背上的長刀,心裏一直感覺不安。今夜的行動是慕容輕影讓他做的第一件事,調查對方營地裏是否真的有冥殿人馬。冥殿,那是江湖上殺手出生之地。傳言,沒有冥殿不敢接得活,也沒有冥殿殺不了的人。若是真的在對方陣營見到冥殿的人,徐遇安心裏沒底,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還有命回來。

望了一眼天空上的明月,徐遇安咬了咬牙飛身衝向了對方的營地。

回朝軍陣營中央的一所大帳之中,墨香臉上依舊帶著一層白紗。望著對麵正在看兵書的樸蘭璟,她心裏總是有點不是滋味。若是有一天,他能為了自己站出來該是如何的幸福,可惜,在那雙眼睛裏從來都沒有墨香的存在,永遠都是慕容輕絮一個人的影子。

江山圖就像一幅畫般展現開來,樸蘭璟腦中不停的構思,究竟該如何才能讓慕容輕影自己送上門來。

恰巧此時,帳內燭火忽然暗了一下。他抬起頭,快速感應了一下帳外的情景。回頭再看墨香,對方似乎也發現了一般。樸蘭璟微微一笑,遞給墨香一個不要輕舉妄動的眼神。“冥殿的安排的確不錯,不過我們不能一直按照他們說的行事。”

墨香眼角瞥了一下帳外的一個模糊的影子,眼睛微微眯起緩聲道:“那你說該怎麽辦?”

樸蘭璟冷聲一笑,“明日夜裏,偷襲……”

帳外影子微微一動,墨香看的清清楚楚,“那我去安排,你早點歇息。”

樸蘭璟點頭,將目光繼續放回書上。墨香站起身來,又望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帳篷。

此時帳篷之外,一道黑影快速的離開。墨香望著,嘴角勾起一絲笑容。慕容輕影派來的探子也太掉以輕心了,以為他們真的不知道他在外麵偷聽麽?她望了一眼周圍,輕輕拍了拍手,一個白色身影由帳篷右側緩緩走出。墨香看了她一眼,低聲吩咐道:“跟上去,看看一共多少人。”

白色身影點頭,輕點腳尖飛身跟了過去。

墨香望著,抬頭望了望天空。剛剛在那死士來之前樸蘭璟給她說的一番話似乎仍舊在耳邊回**,柳翩翩是冥殿的人,且身負使命。或者,她應該去試探一下,又或者她該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秋日的風清清冷冷,吹動墨香背後那頭瀑布般的長發。灰色暗花的長裙飄動著,月色照著她那蒙著白紗的臉龐。她緩緩的低下頭,幽幽歎息了一聲。如此一看,就像一朵即將凋零的曇花般。一雙幽眸,讓人一瞧便想將她疼到骨子裏。她原本是倔強的,可如今卻是如此脆弱不堪。

“你還是老樣子。”

一個聲音由背後響起,地上緩緩拉出一個修長的影子。

墨香轉過臉來,望著那身白袍的白然。“你不是也一樣?”

“我隻是不放心你。”白然說道。

“所以你就當了我們的軍醫。”

“你懂的。”白然定定望著她,月光下的眼睛裏閃著一種耀眼的光。

墨香不說話,仰起頭望了望那一抹月色。是的,她懂,可是她卻放不下。“如果墨音沒死呢?”

“那結果依舊是現在這樣。”白然道,然後收回了定格在墨香臉上的目光。“當年的事情你早該放下了,就像現在你也該放下他一樣。”

“我早放下了當年的事情,隻是最近夜裏總是夢見師姐與我小時候的事情。曲國的聖殿還是老樣子,可是人卻早已經不是當年的那些人。”墨香緩緩的道,似乎在暗示白然什麽一般。

白然笑了笑,“這是早晚的事情,皇上早在數年前就已經開始布局。他依靠聖殿登上皇位,不可能讓別人也依靠聖殿來奪走他的皇位。”

“他一直都是一個極為聰明的人,所以師父才會給我留話讓我幫他一把。若是當年師姐輔助玉王坐穩皇位,今天你或許陪伴的就是師姐。”墨香道。

一陣風吹過,白然身上的袍子動了一動,“墨音她太過強求,所以才會有那樣的結果……”

墨香笑了,笑聲就像風吹過風鈴一般,笑罷才幽幽的道:“你是在告訴我世事莫強求麽?可惜,我沉迷塵世間,隻是為他留守。這麽多年,或許早已經習慣了。”

白然眼神忽然黯淡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我早知道你會這樣說。”

墨香笑看著他,“你呢?”

“雖然我說世事莫強求,可我自己不也是俗世人,對於得不到的也想要得到。隻是,我沒有勇氣罷了,連去爭取的勇氣都沒有。或者,有一天我想通了,我便會努力去爭取。”白然認真的說,說給墨香聽,也似乎在說給自己聽。

世間的事情總是很難說清楚,墨香自己心裏也明白。男女情愛,勉強不來。就像墨音與白然,白然與她,她與樸蘭璟,樸蘭璟與慕容輕絮。兜兜轉轉,其實是一個無法輪回的圈。多少人都追求自己心裏的那個人,其實迷失的卻是自己。得不到永遠是好的,所以慕容輕影才會那麽執著。

其實,她最不明白的就是慕容輕絮身上究竟有什麽魅力。樸蘭璟為了她可以拋棄江山,慕容輕影為了她算計了一切,天下君主似乎都為她一人著迷。她得魅力,或者是女人無法了解的,又或者原本就是命運使然,她天生就是禍國的妖孽。人說,天才百年難處,妖孽千年一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