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女一瞧,按在地上的手不停顫抖,說話似乎也有些不清晰起來,“奴婢,奴婢不過去。”她諾諾的道,心裏的恐懼讓她有些快要承受不住了。她可是不想死,至少不想這麽快就死。剛入宮才幾天,她還沒有見到過傳說中的皇上呢!

蘇已歌一聽,更加憤怒,直接站起來快步走到小宮女麵前,抬腳便踢了過去。小宮女身子不穩,被她踢出老遠。“沒用的東西,真的想死麽?”

“奴婢,奴婢不敢……”小宮女忍著痛,從新跪好。

蘇已歌瞧著就來氣,就是因為這群奴才沒用,所以如今才會讓慕容輕絮一人做大。她是皇後,而她不過是一個好無名份的女人。然而,如今的離宮似乎早被她掌控了一般,所有嬪妃沒一個願意聽她的。

殿內從新恢複冷清,蘇已歌瘋狂般的大笑了起來……笑罷猛然變換成毫無表情的一張麵孔,自言自語道:“本宮為何要怕她?本宮是皇後,本宮才是這個後宮最有權力的女人。”

“娘娘,是否要傳膳?”一個宮女從殿外走進來,見到地麵的狼藉沒有絲毫驚訝,再看一旁跪著顫抖的小宮女,嘴角卻勾起了一層淺淺笑容。緩緩走到蘇已歌麵前,恭敬的跪在了地上,“娘娘何必又動氣?她新進宮不久,還不懂得規矩,娘娘一句話拉下去罰便是了。”

蘇已歌回過頭來,望著眼前的宮女道:“蝶衣你說的沒錯,”她微微一笑,握緊了拳頭,“所以,任她再怎麽厲害也一樣要乖乖的待在這。想要奪走屬於我的東西?妄想……”慕容輕絮,你以為團結起後宮所有的嬪妃就能和我對抗麽?太天真了……

蝶衣點頭附和,心裏自然知道那位主子的厲害。後宮之中她不是沒見過厲害的角色,可是如今這位,身份特殊,且手段更是高明。蘇已歌在後宮十年,後位從來沒有人能夠危及到,可是如今……她偷偷的望了蘇已歌一眼,如今恐怕那位想要皇後的位置毅然是手到擒來那麽簡單。

夜色濃厚,雲如絲般繞著月。離宮羅湖邊的琴音小築內,此時正是燈火通明且熱鬧的時候。皇妹慕容輕絮今日設宴,款待後宮所有嬪妃秀女。

自從皇上離開皇宮前去剿滅叛軍以來,慕容輕絮夜夜設宴,日日笙歌。原本零散的後宮嬪妃,如今竟然團結一致。

琴音小築的大殿之內,慕容輕絮麵帶微笑的與各位嬪妃聊天。望著眼前的這番景致,她忽然想要替蘇已歌悲哀一下。掌控後宮十餘年,然而如今卻是孤身奮戰。後妃無數,卻無一人與她同氣連枝。要知道,凡是有利益的地方就會有爭鬥,然而凡是有共同利益的地方也會有合作。

慕容輕絮想到這裏,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眼睛彎彎,嘴角上揚,美麗的樣子讓坐在一旁的惠妃看的微微一愣。怪不得皇上對她念念不忘,即使冒著被人知曉她身世的風險也要將她奪回宮中。如此美麗的女子,天下應該沒有第二個。想想自己,若是沒有她的幫助,恐怕如今仍舊在冷宮裏過日子。

或者是感覺到了惠妃的目光,慕容輕絮的笑容緩緩的收斂起來,端起一杯水酒一飲而盡。目光斜睨著身邊不遠處坐著的惠妃,聲音輕柔的問道:“你在看什麽?”

惠妃一愣,忙將目光從她臉上收了回來,雖然她得語氣很輕柔,可她依舊有些害怕。或者,她與生俱來就有著那種鄙夷天下的氣勢,無形無影間都會流露出來。她緩緩低下頭,恭順的回答道:“隻是看夫人的笑容,實在是美的讓人吃驚,所以看呆了。”

“是麽?”慕容輕絮輕笑兩聲,笑聲就像在風裏的銅鈴。“若是你總是羨慕別人的話,那你仍舊不是蘇已歌的對手。她要的,可不隻是皇後的位置而已。”

“這個,玉媛明白。”惠妃低下頭,顯然是對自己的冒失有點後悔。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如今能夠真的保護她們這群無權無勢嬪妃的人也隻有慕容輕絮。蘇已歌不是不狠,也不是沒有手段,隻是不敢。若是說在後宮裏誰對蘇已歌的威脅最大,並不是哪個寵妃,也非哪個生了皇子的妃嬪,而是眼前的這個名義上的皇妹。或許,以前都不知道,可現在所有人都隱隱猜到了原因。蘇已歌怕她,可是卻不敢動她,因為她才是皇上心裏最愛的人。有了皇上的愛就等於擁有了一切,即使沒有名分,沒有地位也一樣不可小覷。

“明白就好……”慕容輕絮點了點頭,芊芊玉手擋在嘴前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這裏就交給你了,告訴她們,明日繼續。”說罷便站起來,打算離開這大殿回臥房去。

恰在這時,殿外忽然亮起了燈光。一聲尖細的聲音高高響起,“皇後娘娘駕到……”

原本笙歌曼舞的大殿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向著慕容輕絮投去了一個尋求的目光。慕容輕絮微微一笑,懶懶的伸了個腰。“我乏了,去休息了,姐妹們招呼好皇後娘娘。”說罷頭也不回便要離開。

“你是在逃避本宮還是真的乏了?”蘇已歌身著一身豔紅宮裝,頭戴南珠鳳冠踏入殿內。嘴角掛笑,眼裏卻滿是冰冷。

慕容輕絮回過頭來,臉上掛著淡淡笑容,“逃?”她喃喃的道,“這個字用的可真好。”

蘇已歌臉色一沉,目光更加犀利,一個個掃過在場的所有嬪妃,“怎麽,你們也要像她一樣不懂規矩麽?”

此時嬪妃似乎才緩過神來,忙站起身向她行禮。蘇已歌滿意的笑了笑,似乎她來這裏的目的就是這個。

慕容輕絮冷眼望著,嘴角的笑容依舊淺淺掛在臉上。蘇已歌的意思她很明白,無非想要告訴她,她才是這後宮裏的主人,是皇後。而自己,無非是個沒有名分的人而已。雖然沒有名分,可卻依舊有著不可動搖的地位。對於這個後宮,她從來都沒有一點好的回憶。想到這裏,慕容輕絮笑了起來,緩緩搖頭轉身便走絲毫不理會身後蘇已歌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