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東南看我的眼神不算友善,更多的是審視,還好他並沒有過多的注意,隨便問了兩句就放我回去了。
對比於我,其他人就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
他們大多都是第一次來到園區,驚慌恐懼寫在臉上,甚至還有想要逃跑的,可他們不知道,一旦萌生了這種想法,那就隻有死路一條。
我沒那個興趣去提醒他們。
讓我比較意外的是,我居然來到了賀島。
賀島位於緬北佤邦的猛拉市,是在緬甸東北方向,更加靠近國內的西雙版納。
這裏的一切都跟我之前所在的園區不同,更大,更多繁華高聳的大樓,表麵上來看這裏並不像是電詐園區,更像是辦公樓。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讓進來的人產生了錯覺。
我們剛被帶過來沒多長時間,就來了個人。
“南哥,薛少到了。”
薛少本名叫薛睢,看著這些人緊張惶恐的樣子,我不免把薛睢的樣子想象成了一個殺人如麻,五大三粗的糙漢子,至少是跟我之前所看見的園區老大沒有太大差別。
人很快就進來了,我抬頭看了一眼,他的樣子出乎我的預料。
薛睢長得很好看,像個電影明星,溫和的長相讓人極其容易相信,鼻梁上掛著一副金絲鑲邊眼鏡。
如果說程東南是滿身殺氣的劊子手,那薛睢就是劊子手後麵的領導人,看似溫和的麵容實則滿身的陰寒之色,特別是他的那雙眼睛,對視一眼就猶如望進了無盡的深淵。
我越看薛睢就越覺得背脊生寒,跟這樣的人相處特別要注意。
我們是剛進來的新人,需要一個個的進入房間,很快就輪到我了。
推開門,我感覺的心都懸了起來,麵對程東南這種直來直往下手的人我倒是不怕,可麵對薛睢,我總有一種隨時會被對方看穿的錯覺。
這種感覺讓我很不好。
“沈泰?”
薛睢的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裏麵夾著的紙張是關於我們這些新來的人的資料。
“嗯。”
短短兩個字就讓我手心出汗。
“金融大學畢業的,成績一般,會計算機嗎?”
“會,上學的時候有學一點。”
我晃眼看了過去,那些資料上寫著的內容大多甚至就連我本人都不知道的,秦二叔在我給做假身份的時候我隻拿了一張身份證,走的太匆忙,甚至連其他信息都沒看。
我很好奇薛睢是從什麽地方弄來的這些資料。
“知道這裏是做什麽的嗎?”
我裝作不知搖頭,“剛來,南哥還沒說。”
“你的技術剛好很符合我們的要求,你以後就去十二樓跟著沈其安做事,你們同姓也更好相處。”
薛睢的話風輕雲淡又容易讓人產生很好相處的感覺。
“出去吧。”
我轉身走了出去,在外麵還需要等一會,等所有人的信息全部都核實一遍,分配好各自去什麽地方,接著由程東南帶著我們分批去我們的該去的樓。
這裏隻不過是園區的入口,如果你的資料連入口的資格都沒有,那你唯一能去的就是豬圈了。
一路上程東南跟我們說,這次來接我們的船費和路費全部由我們自己承擔,一通算賬算下來,我們還沒有進入園區正式上班,我們就已經欠了一百三十萬。
這點錢對於我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不過在來之前,我就已經把錢轉移了,要不然以薛睢調查的那麽詳細的情況下一定能查到我的賬戶餘額。
我反正是無所謂的,隻要能進園區就達到了我的目的。
拐過了幾棟樓後,程東南把我們帶到了一個高達二十層的大樓,跟之前我在的園區差不多,隻不過繁華多了,按照等級上樓的層數。
在這裏六個人分一間房,運氣挺好,我跟王旭恒在一間房。
房間裏麵隻有兩張鐵架床,單薄的木板上鋪著很薄的床單,廁所在牆角,用水泥圍出了個擋板,隱約從裏麵散發出尿騷味。
這跟我在電影裏看見的監獄牢房一模一樣。
我們正在收拾房間,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一個壯漢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眼神不善的從我們的身上遊走著。
壯漢伸手指了指一個瘦弱的男人,“今天就他吧。”
話音剛落,那幾個人就掏出了棍子,把瘦弱男人往外麵一拽,用力的一棍棍的打在他的身上,疼的他哭天喊地的求饒。
我皺著眉開口道:“大哥,我們剛來有什麽不懂規矩的你可以直說,何必打人?”
壯漢看了我一眼,語氣嘲諷,“喲,這還有個喜歡管閑事的呢,把他給我拖出來!”
那些人鬆開了瘦弱男人朝我走過來,與之不同的是,他們再次掏出來的是電棍。
我剛來不想跟他們起衝突,硬生生的是扛了下來一聲都沒吭。
我的不反抗在他們的眼裏成了興奮劑,越大是越興奮,你求饒也是挨打,悶聲承受也是挨打,欺負新人成為他們的惡趣味。
“我草,還挺能抗啊,我他媽倒要看看你的骨頭硬還是的電棍硬!”
壯漢說著話從旁邊的男人手裏拿過電棍,一下接著一下毫不留情的打在了我的身上,這種皮肉之苦我早就習慣了,根本算不上什麽。
從手指縫裏,餘光瞥見王恒旭想要過來幫忙,我衝他使了個眼神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連著打了有幾分鍾的時間,壯漢像是累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大口喘著粗氣,“我草了,你們幾個輪流一塊上,我還不信今天撬不開他的嘴了。”
我勾唇輕蔑一笑,他沒力氣了,但是我有啊。
就在這些人走過來時,我猛地從地上翻跳起來,一個健步衝到了剛才打我的壯漢麵前,我衝他歪頭一笑,一拳打在了他的鼻子上,鮮血噴到了我的臉上,讓我內心壓抑已久的情緒再也克製不住。
“很喜歡打人是嗎?我也讓你嚐嚐被打的滋味。”
我一拳接著一拳打在壯漢的臉上,他那些跟班哪裏見過下手這麽狠的新人,站在原地愣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