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腦神經就像是被人拉著一般,一直緊繃著。

此刻的我再也睡不再去,而是一直站著。

發酵過後的排泄物傳來陣陣氣味,這不由得讓我再次犯起惡心。

我的肚子又一次響了起來,而且聲音可比剛才大多了。

餓!我實在是太餓了。

劇烈的饑餓感讓我麵目猙獰。

我開始後悔今天為什麽沒有聽男人的話,多吃幾口。

人總是在失去之後才後悔。

扔出去的饅頭,恐怕已經被老鼠吃得一點都不剩,畢竟它都已經開始吃人肉了。

“吃吧。”

突然,男人開口說話。

我本以為男人已經睡著,他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著實讓我嚇了一跳。

聽到男人的話,我定睛一看,發現一個白色的東西在我麵前晃悠。

我伸手,一把抓住。

是半個饅頭。

而且這手感,就像是我扔出去的那個一樣,有些濕潤,被揉成一團的。

“我剛才撿回來的,你才來這裏多久,肯定不知道這裏生活的艱苦。”

男人補充一句,隨後,我便聽到了一陣稀疏的聲音。

他再次躺下了。

我看著手中的饅頭,愣住了。

暖流莫名從我心中湧現。

或許來到這裏的大部分都是好人,隻不過是被生活所迫,他們才會活成了這個樣子。

肚子又再次響起,似乎再催促我將饅頭吃下。

此時,我再也顧不上周圍的環境有多髒、饅頭有多不衛生,我抓起饅頭,就開始啃了起來。

很快,一個饅頭就這樣被我給解決了。

吃下一個饅頭,胃確實舒服很多。

我躺下,腦子一片空白,一時間不知道能想什麽。

後半夜,老鼠也沒再騷擾我,在極度安靜的環境之下,我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縷微弱的陽光再次射入,這是這裏唯一的光源。

“你就等著餓幾天吧,今天是不會有東西給你吃的。不僅是今天,或許明天、後天都沒有。”

男人見我醒來,連忙向我打預防針。

我沒說話,其實我早就做好了死去的準備。

隻要一上到那小床,沒人能活得下來。

沒被他們直接割開肚皮,我已經心滿意足。

不過男人的話音剛落,門突然開了。

一陣強烈的光芒衝入我的眼睛,我沒反應過來,門又再次關上了。

“有吃的!”

男人的速度飛快。

我看著他的身影從我的麵前一晃而過,而他的話語間充滿了震驚。

當男人再次回到我的麵前時,我發現他的手裏拿著四個饅頭。

不得不佩服他,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竟然就已經衝了過來。

“他這是想私吞四個饅頭?”

許多的想法從我的腦海閃過。

畢竟他長期在這裏收餓,有這個想法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但他並沒有,一個饅頭明晃晃地出現在我麵前。

我接過,同他一起啃了起來。

男人就蹲在我的身邊,他似乎吃得非常香。

過了一會兒,男人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又將一個饅頭塞到我的手裏。

我一愣,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平分,一人兩個。”

男人含糊不清地解釋著,因為他的嘴裏還塞著饅頭。

其實從男人說話的語氣看來,他並不大,甚至有可能和我是同齡人。

但沒想到,他竟然已經在這裏生活六個月……

這樣的日子,實在太過於艱難……

第三天,門再次開了。

不過和前兩天不同,這一次,門並沒有直接關上。

“陳宇,出來!”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發現他正是孫虎的小弟。

我雙手撐地,借力將整個身體都撐起,然後一瘸一拐地上前走去。

等到我的,是死亡還是重生,我不得而知。

但我知道,離開這裏,也算是一種解脫。

幾分鍾後,我才來到門口。

看著麵前的人皺起的眉頭,我感覺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給我出來!”

孫虎的小弟一把抓住我的衣服。

身上本就有傷口的我被這麽一拽,整個人瞬間倒在地上。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伸手關門。

我回頭,看到裏頭的男人的臉龐。

他那瘦骨嶙峋的臉上竟莫名透露出一種強烈的悲傷,他的目光一直盯著我,仿佛還帶有一些不舍。

我被抓出來後,他又是一個人了。

能在這種環境下生存下去的人,都是勇士。

男人在我心中,已經非常勇敢。

我沒能再起身,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發膿,我沒力氣。

那人一把抓住我的頭發,開始把我往另外一個方向扯。

我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快要被扯出來了,但他卻絲毫沒有在意我的叫喊。

都準備死了,我還要再遭受這罪,真是造孽。

許久,我被拖到一個房間門口。

定睛一看,這不就是我們之前居住的房間?

難不成我又能重新回來了?

我的心裏再次升起陣陣疑惑。

我還沒有來得及問話,那人徑直地離開。

“陳宇,你沒事吧?”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回頭,許健就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差點都要哭出來,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了。

許健似乎是看到我身上的傷口,他嘴角動了動,好像想要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許健把我拉回到房間中。

“哎,孫虎還真是挺狠。”

他輕輕歎了口氣,然後開始在兜裏翻找著什麽東西。

孫虎何止是挺狠?用凶殘這個詞來形容他一點都不為過。

許健從兜裏掏出了一個白色的瓶子,正當我還在疑惑之時,白色粉末從瓶子裏泄出。

他抓了一手的白色粉末。

“來吧,再不處理的話,你的傷口恐怕會更嚴重。”

說著,許健的手就開始往我這邊移動。

我認得這白色粉末,這不就是之前孫虎給的藥粉嗎?

許健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啊!!!”

劇烈的疼痛感從我的手臂傳來,藥粉已經覆蓋在我的傷口上。

我的額頭瞬間冒出冷汗,這他媽的實在是太疼了!

我的身上足足有十多道傷口,在這一整個下午,房間裏都充斥著我劇烈的尖叫聲。

不過萬幸的是,我並沒有被推上那死亡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