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有些瘋癲,他幾乎是笑著跑到我身邊的。

我看了看,發現他的衣服上滿是洞口,臉上存著一層厚厚的泥垢,看起來像是躺在橋底下十幾年的乞丐。

突然,男人抬頭看著我。

我著實被他的舉動嚇了一大跳。

更準確一點,我是被他的麵容嚇到的。

他的臉頰處幾乎是凹陷下去的,就像是很久沒有吃飯一般,臉上更是傷痕累累,新傷舊上混合。

我的視線順著他的身體往下移動,發現他的手臂更是出現多處傷口。

男人對著我傻嗬嗬地笑著。

我懵了,依舊愣在原地。

這個傻子,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下一秒,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化。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看著我,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撲到我的身邊。

毫無防備的我被他撲倒在地。

塵土揚起,將我和男人淹沒。

男人的雙手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他的眼神甚至比孫虎還要凶狠。

“快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男人一邊咬著牙,一邊惡狠狠地說道。

可我根本就不懂他在說什麽,隻能不斷地捶打著他的腦袋。

再這樣下去的話,恐怕我會被他掐死在這裏。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男人一直在重複著這句話。

我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萬幸的是,我並沒有死在男人的手中。

因為幾個人衝了過來,一把將男人給製服住,然後硬生生地把他給拖了回去。

男人鬆手,我開始劇烈地咳嗽。

窒息的感覺讓我腦袋昏昏沉沉的。

“快放我出去!”

男人在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重複著這句話。

我起身,發現許健已經來到我身邊。

“沒事吧?”

他拍了拍我的後背。

“剛才他……”

“我都看到了。”

我剛想要說些什麽,許健卻突然將我的話打斷。

剛才的男人,到底是什麽人?他為什麽又會變成這樣?為什麽要掐我脖子?

我的心中升起陣陣疑惑。

許健沉默了許久,而在這期間,我一直看著他。

我倒是希望他能夠開口向我說明這些情況。

但我還是沒等到。

不過在好奇心地驅使之下,我還是率先問了起來。

“他是什麽人?”

我向許健看去,他的目光卻盯著前方的一棵樹。

“他和我們一樣,也是被抓過來的。”

相比於我,許健還是更加地見多識廣。

“出於種種原因,在這裏的人的精神最終或多或少都會出現一些問題,剛才你看到的,就是情況比較嚴重的。”

沒等我開口再次詢問,許健倒是先回答我了。

這次輪到我沉默。

在這種壓抑的情況下,誰會不瘋?

隻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我望著已經落山的夕陽,腦海中不斷閃出許多的念頭。

晚上,我回到房間,靜靜地躺著。

或許是我的腦神經太過於敏感,男人的神情總是能在我的腦海中不斷閃過。

這讓我非常的難受。

我以後會不會也是這樣的結局?

我想了一個晚上,直到窗戶外頭的天空微微發亮。

我想明白了,我要逃跑。

本以為在幾天之後我就已經接受一輩子待在這個地方的事實,但昨天發生的事情卻給我當頭一棒。

這一棒讓我徹底清醒。

我不能坐以待斃,我要逃跑。

於是在閑暇之餘,我總是會來到操場逛一逛,為的就是能夠順利找到出逃的最佳路線。

經過了幾天的巡查,我算是發現,周圍都被高高的柵欄圍住。

不僅如此,在距離柵欄外圍一米遠的地方,還有一堵更高的牆。

想要出去,就得先翻過柵欄,然後再翻牆出去。

而柵欄和圍牆的上方,都布滿了尖銳的釘子和破碎的玻璃。

最重要的是,周圍還有人在不斷地巡邏,他們的手裏甚至拿著槍。

想要出逃,難度如同登天。

我坐在一棵樹旁,再次發呆。

這幾天,我發呆的次數變得更多了。

一個影子出現在我旁邊。

“想什麽呢?”

許健的聲音就在我耳邊響起。

隨後,他坐到了我的旁邊。

“我在想著怎麽出去。”

我隨口吐出這麽一句話,許健的神色卻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他環顧四周,在發現沒人之後,才放鬆下來。

“你不要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結局是怎麽樣的!”

許健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腦袋。

我沒說話,繼續保持沉默。

“你要是想活命,你就乖乖待著,別多想!”

許健的語氣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但此刻的我什麽都聽不下去。

我實在不想變成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其實不是每個人都會變成那樣,你看你業績好了,孫虎的態度不也就變了嗎?我說過,你是非常有天賦的。”

許健似乎想到了什麽,連忙安慰我。

“嗯。”

我點了點頭。

但我內心的想法還是沒有改變。

因為我知道,他說的這些話都是為了安慰我。

我起身,向房間的方向走去。

總有一天,我會製定出一條完美的出逃路線,然後從這個鬼地方離開。

第二天,我又站在樹底下發呆,這已經成為了我唯一的樂趣。

麵前一棵青蔥的樹木映入我的眼簾。

看著這一棵樹,我的腦子靈光一現。

“想什麽呢!”

我正想得入迷,許健又來了。

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聲,讓我嚇了一跳。

“沒什麽。”

我還是和之前一樣的態度。

我雖然知道許健不會害了我,但我知道,有些事情隻能自己一個人清楚。

“算了,我也不勸你,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

與之前的語氣不同,現在許健說話的狀態是相當放鬆的。

我木訥地點了點頭。

“所以呢,你現在有什麽點子?說出來或許我還能幫幫你。”

許健目光深邃,我總是捉摸不透他。

但此刻的我還是相信他的。

我抬頭看向麵前的那棵樹,也示意著許健看過去。

許健看著樹,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他也不笨,能明白我這是什麽意思。

隻是我沒想到,計劃竟然還是趕不上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