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周末,魚兒如約打來電話,我隻好應允了下來。

那次,我是騎著摩托車赴約的。

我和魚兒的約見地點放在了茶室。茶室不是包廂的那種,是開放式的,價錢相對比較優惠。以前我跟芸兒去過茶室,感覺那裏的環境還算清靜幽雅,那樣的氛圍也比較適合聊天。這次跟魚兒待在一起,我會有什麽樣的感覺呢?

和魚兒在茶室的一個角落坐定。服務員隨即就拿著菜單過來了。

我說:“魚兒,你來點吧。”

魚兒說:“我第一次來,要不,讓服務員幫我們推薦一下。”

服務員聽了說:“我們這邊有套餐,你們點套餐比較實惠,還有代金券送呢!下次來喝茶,可以抵部分現金。”

我和魚兒的目光落在服務員手指的地方,看到不同種類的套餐。這些套餐的價格少則近百,多則要數百塊錢。我心想,兩個人,喝茶喝上幾百塊錢,沒那個必要吧,那差不多是我半個月的工資了。我幹脆就點那個不到百元的套餐吧。

我說:“就點這個套餐吧。”我說著,手指了指最便宜的套餐。

服務員解釋說:“這個套餐已打折了,是特價,所以沒有代金券送的。你們確定點這個套餐嗎?”

“是的,我們就點這個套餐。”魚兒替我回答。

服務員說:“好的,請稍等。”

服務員走後,我開口說:“魚兒,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魚兒說:“這次是我約你來的,當然由我埋單了。”

“那怎麽好意思啊!”

“怎麽不好意思了,不能每次出來見麵,都讓你來掏錢吧!你工作不久,工資也不高,我不能給你增添生活負擔。”

我聽得有點感動。

我本想借這次約會,當麵回絕魚兒的好意,卻不想被魚兒的話語感動了,所以怎麽也開不了口。

在那一刻,我想到了遠方的芸兒,她似乎在向我招手。我真的很糾結,該不該說出口?

還是再等等吧。我馬上否定了自己。

“魚兒,你想得太周全了,真的很感謝,謝謝你。”我客氣地說。

魚兒微微一笑,沒說什麽,但我能察覺出她眼裏閃過一絲欣喜,顯然,她接受了我的感謝。

此時,服務員已端上了套餐裏的輔食,有各類水果及瓜子等零食。茶藝師傅向我們展示煮茶、斟茶的技藝,如行雲流水,一氣嗬成。我們就像在欣賞一道美麗的風景,那麽的賞心悅目。

茶藝師傅已給我們沏好茶。根據書上的間接經驗,喝茶要有點風度,要細品慢咽才有味道,才能品出茶的真正內涵來。

“好香!”我聞到了茶香,趕忙伸手去端茶,手觸到杯子,就大叫了一聲:“啊,好燙!”

魚兒看我這副窘樣,笑出了聲:“別心急哦!”

這跟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一個道理,可剛才我一聞到茶香,就忘了剛沏好的茶是那麽的燙手。

茶室裏彌散著茶葉的清香,這種香氣很能提神。

“真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我慚愧地說。

魚兒聽了,開心地笑了笑,不語。

幸好茶藝師傅已經走開了,要不然,我可真出醜了。

我隨即抓了一小把瓜子嗑了起來,以掩飾內心的緊張。

我已在心裏嘀咕了好多遍:要不要對魚兒說出實情?若是說,魚兒會不會將實情告訴媒人?一旦媒人知道,那我爸媽就肯定知道了;不說吧,覺得對不住魚兒。我不能對她做出任何的傷害,否則,我的良心會墜入萬丈深淵。我很茫然。這該如何是好?

“阿昆,上回你發的短信,我不會放在心上。這次我約你,你肯來,那說明你是對我有點感覺的,要不然你就不會過來了。那我們就冰釋前嫌吧!”魚兒微笑著說。

“魚兒,謝謝你這麽寬容我。”我說。

“好了,你也不要太責怪自己。事情都過去了,我們就不要再提了。來,我們喝茶。”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呷了幾口茶。魚兒提起茶壺,給我倒茶。

我說:“謝謝!”

魚兒說:“給你倒杯茶而已,你客氣什麽!”

我說:“我也給你倒茶吧。”說時,我順手接過魚兒手上的茶壺,給她斟了一小杯。

魚兒見狀,也客氣地說了聲謝。

這回輪到我樂了。

聽著茶室裏舒緩的音樂,整個人有些陶醉。

過了會兒,魚兒問:“阿昆,你以前相過親嗎?”

我說:“沒有,你是第一個。那你呢?”

“我呀,不瞞你說,我不是第一次相親了,跟你相親,應該是第三次了吧。說真的,你知道我為什麽上兩次相親都失敗嗎?”魚兒呷了口茶,帶點神秘兮兮地說。

“為什麽呢?我很想知道,你能告訴我嗎?”我頓時來了興趣。

“嗯,那好吧,我就告訴你。第一次相親經曆,應該是在半年前吧,那時你還沒大學畢業吧?”

“對,是最後一學期,我還在實習呢。”

“第一次相親,印象還是比較深的。來的那個男的,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果然,見麵後沉默寡言,很少說話。我當時是看不上他,後來覺得這樣的人老實,較為可靠。可是,既然都回絕對方了,就不好意思再跟他交往了。”

“嗯,那第二個相親對象呢?”我有點迫不及待。

“說來慚愧,第一個相親對象,是我看不上他,而第二個卻是他看不上我。”

“為什麽呢?”

“他是個公務員,是城鎮戶口,他希望找的對象,也最好是城鎮居民戶口,最好是鐵飯碗的那種,而我是農村戶口,是個臨時工,這在他的心目中還是很有差距的。也不知道當初媒人為什麽把他找來給我相親,可能是他的爸媽催他的吧。可他卻不緊不慢的,這種態度可真的很像你哦!”

“魚兒,你別把我跟他比,我可不是那種人,何況我也不是公務員。”我趕緊辯解道。

魚兒聽了,臉上露出迷人的微笑。

就這麽跟魚兒泡在茶室裏,聊了很多不著邊際的話兒。

在回來的路上,我不忘客氣地說上一聲:“魚兒,謝謝你請我喝茶!那下次我請你。”

“那好啊,你可不要食言哦!”魚兒開心極了。

我頓時清醒過來:糟糕,我怎麽就說漏嘴了?下次請她,我跟她還有下次嗎?我的天!

過了幾天,那天我正好將快遞投放完畢,打開手機,有一條未讀短信。

匆匆打開,是魚兒發來的。

“你在忙嗎?有時間嗎?說好的,你要請我吃什麽呢?”魚兒在短信中這樣說。

我趕緊給她回複短信:“剛剛忙完呢。要不,我晚上請你吃牛排吧!”

那邊很快回來短信:“好呀,那晚上幾點鍾?在哪兒等你?”

我看了看時間,才下午5點半,時間還有,先回家衝個澡也不遲。

我算了算時間,晚上6點半前應該能趕過去。於是趕緊發短信回去:“晚上6點半吧,你就在電力大廈等我吧,我很準時的哦!”

那邊傳來短信:“好的,那不見不散!”

我回複短信:“不見不散!”

回到家裏,我邊進臥室邊脫衣服,唯恐遲了趕不上約見了。

淋浴時,我發現我的下體仍舊耷拉著毫無起色。倏然間,眼前晃過在杭州被揍的情景。沒有人知道我被揍的秘密,就連芸兒也不知道。我想,我應該抽空去看看醫生了。

淋浴出來,聞到樓下飄來一陣飯香,我頓然驚覺:我忘記將晚上出去約見的事情告訴老媽了,害得她為我燒菜呢。

為了阻止老媽繼續燒菜,我趕忙穿好衣服,“噔噔噔”地下了樓,果然不出所料,老媽已經燒好了兩三樣菜。

“媽,忘了告訴你,我晚上不在家裏吃飯!”

“哦,沒事,都燒好了,吃剩了可以放到冰箱裏。告訴媽,晚上是不是跟魚兒見麵呀?”老媽說時,喜上眉梢。

瞞是瞞不過的,我隻好如實相告:“嗯,是的,晚上跟她說好了,去吃牛排呢!”

“哦,那可不便宜。”老媽說時,掏了掏口袋,掏出兩張百元大鈔,說,“阿昆,你拿著吧,在外麵開銷挺大的,你上班沒多久,工資也少,花鈔票的地方可多了去。”

就我現在的經濟狀況,錢多多益善。我表麵上裝作推辭的樣子,可心裏頭巴不得老媽多給我點錢,好讓自己在別人麵前倍兒有麵子。其實,跟上次遠行一樣,我是拗不過老媽的。老媽掏錢給我,那是真心地給,我真要是推卻了,還不好意思呢!

說實在的,老媽雖未見過魚兒,卻聽媒人說她如何如何的好,聽得雲裏霧裏的,還真信了媒人的話,這回見我繼續跟魚兒交往,心裏不知道有多甜呢!

客觀地說,魚兒給我的印象確實不差,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材有身材,要氣質有氣質,要禮節有禮節的,這樣的女孩子娶回來做媳婦,怕是半輩子修來的福吧。

想歸想,隻要行動上沒有做對不起芸兒的事情,那也算不上是出軌吧?我跟魚兒在情感上還沒上升到那樣的高度吧?真要是情感上升到那樣的高度,精神上離不開魚兒了,到時候我還能不能全身而退呢?我不得而知了。

我是個比較守信的人。既然答應請魚兒了,就沒有理由退卻。

趕到電力大廈時,就見一個曼妙的身影立在那兒。

停下車時,魚兒已迎麵走來。

我笑臉相迎。

魚兒走到邊上,卻不料,關鍵時刻,不知誰給我發來了一條手機短信,我看還是不看?

顯然,魚兒聽到了剛才的手機鈴音,提示說:“阿昆,你的電話。”

我稍顯尷尬,辯解說:“不是的,是我訂閱的一份手機報呢。”

魚兒也沒說什麽,在我的摩托車後座坐穩後,說了聲:“走吧。”

我內心的緊張有所緩解,不過,轉念想道:要是這條短信是芸兒發來的,不回芸兒短信,她會不會著急呀?要是芸兒此時撥個電話過來,我該如何應付呀?我得想個辦法看看到底是誰給我發的短信,心裏才有個底兒。

到了牛排館,找好位置後,我說:“魚兒,我去下洗手間。”

魚兒會意後,我很快溜進了洗手間,快速地掏出手機,一看,不是芸兒發來的,而是一條公共服務短信。真是虛驚一場。

待我回到座位上,尷尬的事情再一次發生:這個時候手機短信再次響了起來。

這回沒理由再回避了。我索性就當著魚兒的麵,打開短信看了起來。

這下倒好,不偏不倚地,這條短信確實是芸兒發來的。我的臉不禁微微一紅。

此時服務員上來問菜,剛好可以掩飾內心的緊張。

“我要七成熟的,你呢?”我問魚兒。

魚兒可能是第一次吃牛排,疑惑地眨著雙眼問:“阿昆,七成熟是怎樣子的?”

“應該還沒完全熟透吧。”我接著說,“要不你來一份九成熟的吧,全熟就沒勁道了。”

“好吧,我沒吃過,就聽你的安排吧。”魚兒說。

“我大學時的一個同學給我發了條短信,她問我這幾天工作忙不忙呢!”我當著魚兒的麵,表現出沉著鎮靜。

“哦,人家這麽關心你,那你應該回個短信給她。”魚兒說。

魚兒沒有問我對方是男是女,跟我是什麽關係,因為無須多問,她是相信我的為人的,我也確實在她麵前表現得可圈可點,沒有絲毫破綻。

我點點頭,說:“魚兒,你說得對,我現在就回短信給她。”

我給芸兒回複短信:“這幾天挺忙,挺累人的,身體酸酸的,一回到家,躺在**便睡。你剛才發給我短信,將我從睡夢中吵醒了。太困了,你先讓我睡一會兒,待會兒醒了,我再給你發短信,就這樣。”

短信發出去後,芸兒還真 “聽話”,知道我困了在睡覺,就沒有再發短信打擾我。

我對魚兒說:“大學畢業後,很多同學還跟我保持著聯係,可能以後時間久了,同學間慢慢就會疏遠了,我初中、高中時的同學,就是很好的例子。”

“你說得沒錯。你現在大學畢業才三四個月,同學間的情誼還在熱頭上,以後會冷下去的。我中專的同學,好多都沒跟我聯係了,唉!”魚兒感歎著說。

我讚同地點點頭。

此刻,兩大盤的牛排上來了,正冒著嫋嫋的熱氣呢。砧板不時發出“噗噗”的聲音,牛排似乎在歡快地跳著舞。

我和魚兒對坐著吃牛排,還是有點提心吊膽的。

我就怕魚兒會問起我以前有沒有女朋友,問我過去的感情經曆,跟誰好過,跟誰分了,等等。

我也怕遠方的芸兒,突然在此時來個電話,打破這樣美好的氛圍。

其實,我應該坦白地告訴魚兒,我們之間沒有明天。或許那樣子,可以快刀斬亂麻,結束我跟魚兒的交往。

但我沒有做到。試問,拒絕一個女孩子真的就那麽難嗎?

也許我是錯的,可我不懂得拒絕,雖然跟魚兒避談感情的話題,但我能從她的眼神裏,看出她有迫切的願望。試想,一個女孩子跟你交往,跟你溝通,不會坐著跟你瞎聊一通,然後當什麽事兒都沒有發生過,除非這個女孩子有神經質人格。

魚兒當然有她的交往目的。她就想跟我發展成為戀人,最想親密無間地相處在一起。

坐在牛排館裏,既有享受交流的美妙,又有如坐針氈的擔憂。就讓這樣的約見盡快結束,好讓自己盡早回到臥室去,睡個好覺消除一天工作的勞累。

可是魚兒不緊不慢地吃著,我隻好耐著性子跟她慢慢地吃。

“來,阿昆,嚐一嚐我的九成熟牛排的味道!”魚兒用叉子叉了牛肉,竟送到了我的嘴邊。

我始料未及。魚兒竟然做出這麽親昵的舉動來,害得我不知所措。

“來,吃呀,嚐嚐。”魚兒說。

我不得已之下,張開嘴巴啃住了牛肉,牙齒咀嚼了幾下。

“味道怎麽樣?好吃嗎?”魚兒用期待的目光看著我。

“嗯,還行吧,”我接著說,“跟我的七成熟的差不多哦。”

“七成熟的沒吃過,你要不要弄點給我嚐嚐?”魚兒說時,脖子已經湊了過來。

我不敢怠慢,叉子叉好後,用同樣的方法把牛肉送到魚兒的嘴裏。

魚兒過癮極了,像一位沉浸在童話世界裏的公主,笑容燦爛。

我問:“好吃嗎?”

魚兒高興地點點頭:“真好吃,比我的好吃多了,以後我也要點七成熟的,很有嚼勁,我的九成熟的,就遜色多了。”

我說:“從衛生角度講,還是熟了的好,最好是熟透的,因為那樣吃下去放心、安全,對得起我們的腸胃。現在不是都在講食品安全的問題嗎,我們不能因為美味而吃壞了身子。”

“你講得有道理,不過,偶爾吃吃,應該沒什麽問題吧?”魚兒眨了眨雙眸,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見。

我這人最愛討好女孩子了,於是說了句:“你說得沒錯,我百分之百地讚成。魚兒,看來你是個很有主見的女孩哦!”

“你別誇我,”魚兒樂嗬嗬地說,“我這人是最經不起別人誇的,驕傲起來會得意忘形的。”

我帶點好奇地問:“你說說,你怎麽個 ‘得意忘形’法?”

魚兒笑容滿麵,說:“就比如現在呀,快樂得找不著北了,就像喝醉了一樣,不知道天南海北了!”

“哦!”我似有所悟地點點頭。

“阿昆,這份快樂是你帶給我的。我知道,和你在一起,我是快樂的小天使。”魚兒開心地說。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想讓這樣的約見不要再重演了。如果我陷進去,我將對不住遠方的芸兒。

我克製住了內心的喜悅與不安。

和魚兒走出牛排館,已是晚上8點多鍾了。10月的夜晚,氣溫宜人。路上的行人,都是穿著薄款的秋裝,難見有穿著厚厚外套的。

原本計劃是吃了牛排就各自解散的,卻沒想,魚兒提議逛一逛。

我不知道逛哪裏好。書店已經去過了,還能逛哪裏呢?正想時,被魚兒搶先一步發話了。

“阿昆,我們去看場電影好嗎?”魚兒問。

我恍然,原來電影院也是不錯的地方,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

我掐算了一下時間,看完一場電影差不多是晚上10點鍾,這麽晚的話,老媽會不會擔心呢?

我說:“魚兒,看完電影要10點多了,你不介意嗎?”

魚兒說:“有什麽好介意的,有你陪在我身邊看電影,即使看到淩晨我也願意!”

倏然,腦子裏掠過讀書時期與芸兒一塊在電影院看電影的場景,那時我和芸兒甜蜜地牽著手坐到影院的座位上。在看電影時,芸兒還把牛肉幹分給我吃,讓我想入非非了很久。與其說是在看電影,還不如說是在看芸兒,思忖女孩子那一點點的心思,以至於我到現在還回味著那時的各種美好。

魚兒用手在我的眼前一晃,說:“想什麽了,猶豫了?”

我緩過神來,說:“沒想什麽。隻要你願意,那我就奉陪了!”

我推過摩托車,示意魚兒坐上來。

“可不可以側著身子坐?我看有些人坐摩托車是側著身子的,那樣顯得優雅一點吧!”魚兒說。

“還優雅,安全最重要了。要不,你就試試吧,看側著身子舒不舒服。”我說。

魚兒側身坐了上來。

“怕嗎?”我問。

“有什麽好怕的,我以前讀書時,都是側著身子坐在老爸的自行車後麵,讓老爸送我到車站,然後再坐車去學校的。”魚兒說完,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我能感覺到父愛之情。不過現在,魚兒正在感受與體驗著另一種愛,那種愛便是男女之愛,顯然父愛是替代不了的。男女之愛是女人所要經曆的第二種愛。第一種是對父母長輩的愛,第三種是對孩子的愛。

“那你一定要坐好了,必要時,須緊緊箍牢我的身體。”我壞笑著說。

“瞧你得意的樣子,你都想哪兒去了!”魚兒說著,不由自主地把臉蛋貼在了我的背上,然後右手繞過我的腹部,真的給了我一個熊抱,輕聲地帶點嬌氣的口吻說,“這樣子可以了吧,你專心開你的車,可別分神了!”

魚兒不說則已,一說,我還真差點分神了。若是路上騎摩托車摔倒了,我可實在對不住魚兒。

摩托車在擁擠的城區道路上行駛,還真比轎車來得快捷方便。你看那轎車都堵得水泄不通,摩托車依然可以加塞進去,魚貫而入,非常自在。

“小心點,別一個勁兒地往車堆裏鑽。”魚兒提醒著說。

“你就放心吧,我對自己的駕駛技術還是有十足把握的。”我得意地說。

不多時,車子開到了 “大光明”影院。

在影院停好摩托車,乘電梯至四樓。

觀影的人不少,需要排隊買票。我選擇了一個自以為人偏少的隊伍排了起來。

我對魚兒說:“這個時間段的電影,我們要看哪一場呢?”

魚兒說:“反正電影都剛上映,都是新片,也都沒看過,阿昆,你來做決定吧。”

我挑了部情感片,自認為比較愛看這類影片。不過,我不喜歡單獨到影院看電影,那還不如在家看看電視呢。影院有一種觀影氛圍,音效什麽的,能給人帶來感官上的震撼,偶爾看看也是必需的。

買好兩張票,上好洗手間,提早15分鍾進入了影廳。

電影還未開始放映,心情倒有些不平靜了。因為這次陪我一塊觀影的不是與我共處了四年大學時光的芸兒,而是隻與我謀麵不到兩個星期卻對我充滿著無限好感的魚兒。

我心裏雖有芸兒,但魚兒對我有意,我不能對她無情,所以我無法拒絕她的好意,無法做到絕情。這可能是我性格上的致命弱點。也許,我能瞞得了魚兒一時,卻瞞不了她一世,或許一年半載後,魚兒就會揭開我穿著狼皮的外衣,而到那時,我不敢想象魚兒會怎樣對我,她會不會覺得我是個腳踩兩隻船的負心漢?會不會覺得我把她當成了可有可無的備胎?會不會伺機報複我,給我的生活造成更多的麻煩?我無法想象。

而麵對隨和單純樂觀的魚兒,我的這些想法顯得如此肮髒。一個不懂得拒絕女孩子的男孩子,他的情感世界注定是淩亂的。

在看電影間隙,其實有很多可以向魚兒傾吐實情的機會,可話到嘴邊又咽下,獵奇的心理正無數次地排斥著我最真實的想法。魚兒和芸兒是兩種不同類型的女孩。魚兒天真,芸兒成熟;魚兒樂觀自信,芸兒通情達理;魚兒可成異性閨蜜,芸兒也可成紅顏知己。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有純粹的異性閨蜜,倘若有,倘若芸兒能接受這種關係的存在,倘若魚兒也這麽想,那應該沒什麽問題。可現在我所了解的是,魚兒根本不把我當異性閨蜜來看待,更多的是朝向愛情和婚姻的殿堂,我能把持得住嗎?

魚兒輕拍了一下我的手臂,說:“阿昆,你在發什麽愣?電影都快開始了,你好像有心事似的。有什麽不開心的,也不能一個人隱在肚子裏呀,跟我說,或許我能幫幫你呢。快說吧,是不是工作上的事兒呢?”

“是的,”我幹脆順水推舟,說,“快遞這份工作,休息天太少了,我真想換份工作做做呢!”

“那倒也是,憑你的才華和能力,找份輕鬆的工作應該不成問題的。”魚兒鼓勵我。

不想再談這個沉重的話題,我改了口:“魚兒,趁電影快開始放映時,我們都打個電話告訴家裏一聲,免得家裏人都為我們擔心。”

“嗯,那你就打個電話唄。”魚兒說。

我撥好了電話,看著魚兒一副沒有心事的樣子,起疑地問:“魚兒,你怎麽不撥呢?”

“我呀,出門的時候就說過了。”魚兒笑著回答。

“這倒奇怪了,你出門時怎麽跟你媽交代的?”我好奇地問。

“我就說了,今天跟你約會,沒個十點十一點的是回不來的,說不定就不回去了呢,你們就先把門鎖上吧。”魚兒樂了。

“啊,你還真這麽跟你媽說的?”我感到不可思議。

“這有什麽,老媽相信我不會在外頭做壞事的。你好像被家人寵著像個孩子似的,有什麽事兒都得提前打報告的,嗬嗬。”

我嘴上不說,心裏直叫:你怎麽可以這樣說我呢,我可不像你那樣,如此放任。

影片已開始放映,我們不再說了,把視線移到了銀幕上。

情感片與我們的現實生活比較貼近,這也是我比較喜歡看這類影片的原因吧。

和魚兒第一次待在一起觀影,除了影片帶給我的感官刺激,還有就是魚兒帶給我的感官刺激了。

兩人這麽零距離地看電影,仿佛連對方的呼吸都能感覺得到。我在看電影的過程中,時不時地將視線移到魚兒的身上,仔細地留意她,她身上獨有的氣質,讓人有某種想要靠近的衝動和欲望,盡管我對魚兒抗拒著。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魚兒迷惑了,雖然她在我心中還不及芸兒的位置,但我卻滋生了想走進她內心一窺美好的念頭。

與其說我在看電影,倒不如說我在欣賞魚兒。影片講述了什麽內容對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珍惜了和魚兒相處的時光,也許是短暫的,也許還會有明天,雖然無數的也許隻是我的臆想,但至少,我把魚兒當成了知心的朋友,或許男女之間談朋友或者異性閨蜜很不靠譜,但無論結果怎樣,我都不會後悔認識了魚兒。畢竟,魚兒在我與芸兒異地戀內心非常孤苦的時刻陪伴了我。說回來,我還得感謝她呢。

看電影由於氛圍所致,兩人說話的機會較少,更多的是我的心理活動。偶爾默默地注視著魚兒的表情,這種感覺其實也挺美好的。我不奢望將來擁有魚兒,因為我是有道德底線的,我需要陪伴,不代表我想占有;我想更多更全麵地接觸了解魚兒,不代表我有非分之想。我承認我跟魚兒交往,有一部分是礙於媒人的麵子,有一部分是出於對老媽的尊重,更多的部分是我的性格使然。我說過我是一個不太懂得如何拒絕別人的人,這,跟軟弱無關。我明白愛情的唯一性,也明白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我本性良善,不想耍流氓,所以我堅信自己能恪守住道德的底線。

魚兒是屬於樂天派的,單純天真爽朗,她看電影時的一笑一顰,都沒能逃過我的火眼金睛。興許我這人善於觀察生活,善於察言觀色,我對一些細節的感知還是較為敏銳的,特別能感覺到魚兒對我的那份好感,這種感覺隻能意會無法言傳,讓人割舍不得,甚至願意接納這種美好。

魚兒有點難為情,說:“阿昆,你怎麽不看電影老看著我呀?”

我趕緊轉移視線,說:“你注意到我了?”

“可不是嘛,搞得我都沒心思看電影了。”

“那我專心看電影。”我克製自己要專心一點,但腦子很亂,盡想些風花雪月之事。

看到精彩處,特別是看到男女主角深情接吻的那場戲,我幾乎是屏住了呼吸,深恐呼吸都能讓心兒跳到嗓子眼。我還是忍不住瞟了魚兒一眼,觀察她有什麽表情,想與心中的芸兒形成一次對比。魚兒與芸兒還是有差異的。如果同樣的情形,芸兒可能會麵帶嬌羞,而魚兒卻微笑著接納影片中男女主角熱烈的接吻,這能看出兩人性格上的差別。此刻,看到影片中的接吻戲,我反倒覺得害羞了。

“怎麽了,瞧你,電視劇中不都這樣嗎?你是不是很少看電視劇呀?”魚兒問。

“嗯,都沒時間看,以後爭取多看看。”

“怪不得你有點害羞了。”

“我沒有。”我辯解。

“還說,你的臉都紅了。”魚兒一陣樂嗬。

我隻好沉住氣,裝模作樣地繼續觀影。

影片放映結束,魚兒意猶未盡,似乎還沉浸於故事情節中。

當觀眾們都散場離去,魚兒才直起身來。

“我覺得這部影片的故事還沒講完,會不會有續集呀?”魚兒說。

“很有可能,不過,這要看製片方了,看他們願不願意投資拍續集了。”

我們邊說邊走出影廳。

我看了下時間,晚上10點鍾剛過。我本來還想跟魚兒多待一會兒,順便吃點夜宵什麽的,可一想到明天還要上班,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時間不早了,我明兒要上班,今晚就到這兒吧。”我說。

“嗯,我也是,那你送我回去吧。”魚兒說。

“天晚了,走路不安全,我送你到家門口吧。”

“既然你願意送我到家門口,那就到我家坐坐吧!”魚兒笑了。

我有點猶豫,說:“那多不好意思啊,你不介意?”

“我很大方,很爽快的,不會跟你假客氣。”

“那好,進你家看看。不過……”

“不過什麽?”

“這麽晚了總不太好吧,那樣會打擾到你的爸媽。”

“沒事的,我有房門鑰匙,他們這個點應該睡著了,不過我的搗蛋弟弟他還清醒著,他通常玩網絡遊戲玩到很晚,你們可以見見麵,認識認識。”

“哦,你還有個弟弟呀?”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你不是還有個妹妹嗎?”

“咦,你怎麽知道我有個妹妹?”

“這有什麽難的,打聽一下就行了。”

“原來你在調查我家的底細呀!”

“也談不上調查了,認識你,跟你交往,總該了解一下你的家庭基本情況吧。”

“哦,那你對我家的經濟狀況也調查了?”

“說實在的,我對其他方麵都沒什麽要求,就對你這個人有要求。從幾次接觸下來,我對你的印象還是蠻好的,符合我的擇偶標準哦。我也聽媒人說了,你的人品很不錯,值得我繼續跟你交往下去。阿昆,你呢,你對我印象也還好吧?”魚兒說時,眨了眨眸子。

魚兒真是個爽快的人,直截了當地說出了內心的看法。我也回之爽快,說:“如果我對你印象不好,我還答應跟你一塊吃牛排嗎?還一起看電影嗎?”

不多時,到了魚兒的家門口。

見我遲疑著,魚兒說:“不是說好進來坐坐嗎,你猶豫什麽呀!”

在魚兒的誠懇邀請下,我停好車子,隨著她進了房間。

魚兒問:“你想見我弟弟嗎?我把他叫出來。”

我說:“要是他睡著了,把他吵醒,多不好意思呀。”

“他是個網蟲,這個點睡了,還真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們說話輕點吧,萬一把你爸媽吵醒了。”

“你還真想多了,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姐,你在跟誰說話呢?”話音剛落,從房間裏閃出一個人,著實嚇著我了。

“弟,這是我男朋友。”魚兒介紹道。

“姐,你們才認識兩個星期,你就帶他到家裏來了,你們發展得還挺快的嘛。”魚兒弟弟顯得有些傲慢,不屑地說。

我馬上解釋說:“我隻是上來看看,明天還要上班,馬上就走的。”

“姐,你都叫他男朋友了,都發展到哪一步了,該不會上過床了吧?”

魚兒說:“你怎麽說話的,這麽沒禮貌!阿昆好歹來家裏做客,你就不能說話客氣一點嗎?我和阿昆的事,也用不著你來操心。”

“呦,左阿昆右阿昆的,姐,你叫得好親切哦,我就不信他有那麽好。”魚兒弟弟轉頭問我,“你是做什麽工作的,難不成是 ‘高富帥’呀!”

我聽到這兒,恨不得馬上回去。

我心想:魚兒弟弟也太囂張,太目中無人了,最起碼的禮貌都不懂,更別說尊重別人了。算我看走眼了。怎麽一個姐姐,一個弟弟,差別就那麽大呢?

我對魚兒弟弟說:“我跟你姐還隻是普通朋友,你誤解我們的關係了。我不是你說的 ‘高富帥’,身材中等,也不富有,更談不上帥氣了。”

魚兒說:“阿昆,你別理他,到我房間來吧。”

魚兒瞪了一眼她弟弟,把我拽到了她的房間。

我輕聲說:“你弟弟怎麽這樣子呀,也太不尊重別人了吧!”

魚兒說:“這都是爸媽把他給慣的。平時來客人,他也是這副德性。你消消氣,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問:“你弟弟有工作嗎?”

魚兒說:“還沒呢。他都不主動出去找工作,家裏人都拿他沒辦法呢。他整天隻知道玩些網絡遊戲,而且玩網絡遊戲還大把地花錢,他說呀,不花錢玩不出什麽名堂來。這樣下去可不是個辦法。”

我說:“是啊,你爸媽也不能這麽慣著他的,一個大男人,整天無所事事的,像什麽樣子!最起碼去外麵找份工作吧,不能光靠你爸媽養活他吧。他就甘願做啃老族呀!這樣下去,我無法想象會帶來什麽後果。”

魚兒說:“那怎麽辦呢?阿昆,你有什麽辦法可以治治他?”

我說:“我哪有什麽辦法呀,還是要你爸媽管管他,嚴格一點,最好不要給他錢,看他還能撐多久。”

“那他向我要呢?”

“這麽說,你還給過他錢啊?”

“是啊,都是親弟弟的,他向我要錢,軟磨硬泡的,我好歹要給他一點吧!”

“唉,看來,你們全家人都在慣著他,這樣下去會很糟糕的。”

“那我該怎麽辦呢?”

“你不能慣著你弟弟,你堅決不給他錢,他也拿你沒辦法的。”

“我說過,沒用的。他說,不給他錢,就不認我這個姐姐了。”

“不認就不認,你態度要強硬一點,你的出發點是為了弟弟好,現在你弟弟回頭是岸還來得及,再過一年半載的,怕是很難回頭了,要是真成了寄生蟲,成了地痞流氓之類的,你和你爸媽都是有責任的。”

“那我不給他錢就是了。”

“你可要勸他去工作,隻有工作了,男人才能走上一條正常的軌道。男人總該去找點事兒做做吧,我當時畢業找不到工作,都心急如焚了,還好,後來總算找到了工作。事在人為,讓你弟弟主動去找工作,慣著他是不行的。”

說了一通道理,感覺自己在感化別人似的。

末了,我說:“魚兒,我回去了,晚安!”

一出魚兒房間,就看到她弟弟站著 “守門”了。

“說了些什麽我的壞話?”魚兒弟弟質問我。

我強壓住火氣,克製住自己的情緒,如果魚兒不在,我都無法想象跟她弟弟會發生什麽事兒。要是真跟她弟弟幹上了,後果不堪設想。

我被魚兒弟弟攔住了,不知該如何出去。

我故作鎮定地看了看時間,都晚上11點了,明天還要上班呢,此地不宜久留。

正在這時,魚兒上來替我說話:“都這麽晚了,你還不讓阿昆走啊!”

魚兒弟弟瞪著圓眼,說:“他得給我個解釋,說我什麽壞話來著,什麽人啊,還敢說我!”

魚兒說:“我們是在說你,但沒說你的壞話。”

魚兒弟弟說:“姐,你怎麽可以幫外人說話呢,他明明說了我壞話,我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魚兒說:“你沒禮貌,不懂得尊重別人,整天窩著玩網絡遊戲,不去外麵找工作,伸手向家裏要錢,這些都是客觀事實啊,這怎麽能說是壞話呢?我們都是為了你好呀!”

魚兒弟弟火氣一下就躥上來了,他指著我的鼻子說:“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我爸媽都不吭一聲,你小子反倒教訓起我來了。長這麽大還第一次被外人這麽數落,還叫我姐姐不要給我零花錢用,你什麽人啊你?!你要想泡我姐姐,我這關卡你就過不了。想通關,門都沒有!”

我被他這麽一激,也火了,說:“什麽關卡、通關的,你以為在玩遊戲啊?要不是看在你姐姐的麵子上,我……”

“我什麽我!想跟我單挑?來,來啊!想KO(KnockOut,擊敗)我,想秒殺我,沒那麽容易!”魚兒弟弟打斷了我的話語,做了個電子遊戲中常見的打鬥的動作,唬一唬我,真是太羞辱人了。

是個男人都應該挺直腰板做出回應,但此時,魚兒卻阻止了我,說:“阿昆,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成天隻知道打啊、鬥的,沒一點素質。”

隨後,魚兒轉頭對她弟弟說:“你要是再這樣無理取鬧,我現在就把爸媽叫來,不管管你,還真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姐,你怎麽可以這樣一而再三地幫著外人說話?難道你們真的有事了?”魚兒弟弟不解地說。

“我跟阿昆有事沒事你管不著!”魚兒叫道。

看來,魚兒也被她弟弟給惹生氣了,要不然她不會這麽衝動地叫嚷,更不會叫得這麽響亮,畢竟他是她的親弟弟嘛,再怎麽不好,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不成,我反對你跟他談戀愛!”魚兒弟弟斬釘截鐵地說。

“你有什麽權利?誰賦予你的權利?你做好你自己就可以,我談不談戀愛跟你屁點事兒都沒有!”魚兒生氣地說。

很顯然,這回真是火上加油了。有道是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若非親情,再怎麽好的關係都是扯淡。

“我就是反對你跟他談戀愛!”魚兒弟弟堅決地說。

我實在忍不住,說了句:“無理取鬧!”

魚兒弟弟破口大罵:“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嗎?還不快給我滾蛋!”

我一氣之下甩頭便走。

魚兒見狀,跑過來拉了我一下,說:“阿昆,真對不起啊,我弟弟他太不懂事了,你別跟他計較。等下我把爸媽叫出來,好好教訓教訓他。”

我的臉色很難看,這都是被魚兒弟弟給激的。此刻,我不知道該對魚兒說些什麽,也許什麽也不用說了,有她弟弟在中間隔著,隻怕我跟魚兒的關係維持不了多久了。

我本想一走了之,說得不好聽一點就是不想再見到魚兒弟弟,也不想跟魚兒家有任何的牽扯。

然而魚兒替她弟弟向我誠懇道歉,讓我改變了最初的想法。這回,我有了一點勇氣,至少在麵對魚兒弟弟時,不再退縮了。

我轉過身來,迎著魚兒弟弟剛才說的 “滾蛋”,說:“今晚我還真不走了!”

魚兒弟弟一聽,一下子就發飆了,叫道:“你要臉不要臉,這是我的家,我有權讓你滾蛋!”

我更是聽不下去了,說: “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少爺了,說話這麽放肆。”

魚兒弟弟簡直要跳起來了。他怒目圓睜,摩拳擦掌,大有要與我打鬥的架勢。

魚兒怕她弟弟來真的,攔住她弟弟,大喊了一聲:“爸,媽,你們快出來啊,弟弟要打人了!”

魚兒弟弟見情況不妙,說:“姐,你為什麽要護著他?我都說過了反對你跟他談戀愛,你還老幫著他,這算演得哪一出啊!”

“我不管,反正你要向阿昆賠禮道歉。”魚兒說。

“笑話,我要向他賠禮道歉?不管怎樣,這是我家,我讓他走人,這有錯嗎?”

“你叫人家滾蛋,你說這是人話嗎?”魚兒氣不過。

正在這時,魚兒母親從臥室出來了。她顯然被吵鬧聲給驚醒了,穿著睡衣,急迫地來了。

“你們姐弟倆,這麽晚了,不睡覺,還在吵什麽啊?”魚兒母親發話了。

“媽,您可來了,您看看弟弟,是怎麽待客的,第一次見麵,就跟客人吵架。”魚兒說。

“誰是客人了?他是客人嗎?他不是我親戚,我不把他當客人。他這麽晚了,還要泡在咱家,我要把他趕出去!”魚兒弟弟囂張地說。

“媽,不是這樣的,他叫阿昆,就是我跟您說過的相親對象,晚上是他送我回到家的,在我的邀請下,他才上來坐坐的,哪知道我們說了幾句弟弟的不是,被弟弟聽到了,弟弟就不放過阿昆。媽,您來評評理。”魚兒急切地說。

“阿姨好!”我上前問候了一聲。

“你就叫阿昆吧,聽女兒說起過你。挺好,挺好。”魚兒母親滿意地笑著,接著說,“魚兒說得沒錯,是我們把兒子給寵壞了,初中畢業後就待在家裏不工作,專門打遊戲。”話音未落,從臥室裏出來一位中年男子。這想必就是魚兒的父親了。

“叔叔好!”我馬上問候一聲。

“哦,你真有禮貌,魚兒跟你相親後,常提到你。老伴,我看,小夥子人不錯!”魚兒父親微笑著說,“我看他比咱兒子強多了!”

魚兒弟弟聽了,很不服氣地說:“你們別被他給迷惑了,他這個人,可能對姐隻是玩玩的。”

“你小孩子胡說什麽呀,人家比你好,你就說人家的不是,你不看看自己,有什麽優點的,整日隻知道玩網絡遊戲,不去掙錢。”魚兒父親說。

“他的工作也好不到哪兒去!”魚兒弟弟諷刺地說。

“他總比你不工作待在家裏要強吧!”魚兒父親說。

“他一個月能掙多少啊,說不定還沒我玩遊戲掙得多。”

“放屁,你玩遊戲都花了好幾萬,還掙個屁錢!”魚兒父親生氣了。

被魚兒父親這麽一說,魚兒弟弟灰溜溜地鑽進房間去了。

我說:“阿姨,叔叔,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魚兒母親說:“有空過來玩,路上小心點。”

我點點頭。

魚兒說:“阿昆,我送你下去吧。”

我又點點頭。

我先前對魚兒弟弟的怒火,似乎也消減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