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深夜,醫院卻依舊燈火通明。
“恬恬她們怎麽樣了?”
不隻是周問禮趙恒等人用最快速度趕到了醫院,就連早已入睡的田景輝也帶著渾身寒意從家中趕了過來。
他神色沉肅又焦急,因為來得太過匆忙,腳上甚至還穿著一雙室內拖鞋。
田惟守在手術室外,見田景輝出現在醫院一臉驚愕。
他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邁步迎了上去:““爸,你怎麽來了?”
“我要不來,難不成你還打算瞞我一輩子不成?”
田景輝語氣不悅,但對女兒的擔心已然壓過了其他情緒。
他沉聲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發生車禍?”
給孟晚和田恬開車的薑武田景輝也見過,雖然年紀輕輕,卻是個沉得下心的性子。
薑武開車向來穩妥,就算今天跟著孟晚她們去參加宴會,也不可能會在開車的情況下去沾酒。
想都不用想,田景輝就知道過錯方不可能是薑武。
果不其然,田惟語氣冰冷的回答道:“對方醉駕,過紅燈時沒有踩住刹車,直接向恬恬她們的車衝撞了過去。”
看到車禍現場的照片,田惟一陣後怕。
之前為了妹妹的安全,田惟特意把車子送去店裏進行了加固。
能將特意加固後的車輛撞成這般模樣,足以說明當時對方車輛的衝擊力究竟有多大。
田景輝下巴緊繃,繼續問道:“凶手呢?”
“他也受了傷,同樣被送進了手術室裏。”
“嗯。”田景輝見狀,沒有將話題繼續落在酗酒者身上。
他目光一掃,看到站在幾步之外的紀淺淺時眸光微頓。
紀淺淺上前兩步,低頭向田景輝問了聲好:“田叔叔。”
“淺淺,這麽晚辛苦你了。”
田景輝輕歎了一口氣,眼下也沒有和紀淺淺聊天的興致。
在女兒沒有從手術室裏出來前,他又怎麽能放下心去做其他的事。
田景輝坐到了田惟剛剛坐的位置上,雙眼緊緊盯著關閉著的手術室。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卻沒有一個人覺得自己困倦。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忽然被打開。
“田恬的家屬來了嗎?病人手術已經結束,可以送到病房了。”
聽到護士的話,田景輝和田惟立刻走了過去。
“我們是田恬的家屬。”
田景輝俯身看了眼緊閉著雙眼的女兒,抬頭問從手術室裏走出來的醫生:“醫生,我女兒情況怎麽樣?”
“病人情況還算穩定,她身上的傷口都已經進行了包紮,但由於衝擊力太強,現在依舊處於昏迷狀態。再過幾個小時,應該就能醒來。”
聽到醫生的話,田景輝長出了一口氣。
醫生看了眼站在手術室外的人,說道:“其他人還在手術中,請家屬們耐心等待。”
話落,醫生轉身又重新進了手術室。
田景輝對田惟說道:“你在這裏等著,我先送你妹妹去病房。”
田惟點頭應道:“好。”
孟晚她們手術還沒結束,而田恬是因為被孟晚護著才沒有受太嚴重的傷,這個時候田惟自然不能離開。
寧城機場,孟爵風塵仆仆地下了飛機。
下了飛機的第一件事,孟爵就是給周問禮打去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孟爵就問道:“晚晚情況怎麽樣?”
周問禮坐在沙發上,抬頭看了眼被拉著簾子的病床。
他回答道:“已經出了手術室,醫生說總體情況比較平穩,沒有太大問題。”
田恬出手術室後不久,孟晚、薑文和薑武也一個接著一個被推了出來。
小左反而是幾個人裏傷勢最重的一個,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離開手術室。
孟爵坐進車裏,再次確認了一次:“是在市二醫院。”
聽到孟爵那邊的動靜,周問禮問道:“你已經到了寧城了?”
“到了,半小時後到醫院。”掛斷電話後,孟爵對司機吩咐道:“用最快速度趕到醫院。”
“是,先生。”司機應聲,連忙啟動車子往寧城市二區醫院趕去。
遠隔重洋的另一端,沈無意緊握著手機站在窗前。
窗外雨聲淅瀝,沈無意一拳頭用力砸在了窗台上。
沈無意垂眸,望著一瀉而下的暴雨撥通了一個電話出去。
“去申請一條私人航線,我們立刻啟程回國。”
病**,孟晚能清楚感覺到有人正為她更換著衣服,隨後便是溫熱的毛巾落在了她的臉上肩頭。
孟晚很想睜開眼睛,但她的身體卻像是被什麽給禁錮住,就連睜眼這麽簡單的一件事都做不到。
孟晚忍不住開始回想,車禍發生時,她們究竟在做什麽。
她清楚記得,小左當時看到了一個十分搞笑的網絡段子,拿著手機聲行並茂的為她們解說。
比撞擊聲更早響起的,是車子因為沒有及時刹住車而發出的刺耳鳴叫聲。
孟晚下意識循聲看去,就見一輛大貨車失控般的向著她們的車衝了過來。
那一霎那,孟晚的第一反應就是將田恬摟進了懷裏,將她護在了身下。
那之後呢?
孟晚眼珠微動,努力想要睜開眼睛。
但她的眼皮真的太沉太沉,沉得她連一道小縫隙都睜不開。
許久後,孟晚似在心裏歎息了一聲。
她沒有再做徒勞無功的事,放任自己陷入了沉眠。
夢境一片黑暗,抬頭望去,卻有一輪漂亮的明月懸掛在黑暗之中。
再一眨眼,明月身邊繁星閃爍,無數星辰散落在黑暗中,形成了一條華美瑰麗的銀河天闕。
“孟晚,你怎麽會出現在我的夢裏?”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孟晚回頭,一道熟悉入骨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麵前。
那是三十歲的孟晚,也是另一個世界的孟小晚。
就算是同樣的人,但存活在身體裏的靈魂終究是不一樣的。
上次見孟小晚時她還是一頭幹脆利落的齊耳短發,穿著十分職業的套裝。
眼下的她重新蓄起了長發,黑色發絲柔順地披散在肩頭,顯出了獨屬於孟小晚的溫柔。
孟晚忽然笑了,她對孟小晚招了招手,說道:“你怎麽不說這是我的夢呢?”
“這不是你的夢。”孟小晚語氣十分篤定。
她抬手一揮,黑暗褪去,天上的璀璨星河也隨之隱匿。
取而代之的,是豔陽高懸,樹影婆娑。
孟小晚走到孟晚身邊身邊席地而坐,雙腿曲起,側頭望向孟晚。
“我以為從上次之後,我們不會再有下一次見麵的機會了。但是真的很神奇,我們竟然又再次見麵了。”
“是啊,很神奇。”孟晚望著另一個自己溫柔的雙眼,抬手撫著她的頭,笑著輕聲問她,“在那個陌生的世界,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