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不知道田恬究竟是怎樣和劇組那邊溝通的,自那天淩晨和田恬視頻聊天之後,孟晚再次忙得腳不沾地。
青州路商場一動工,孟晚就成為了嶽城的常客。
也幸好北城和嶽城之間的距離並不算遠,就算頻繁往來兩城,孟晚也沒有疲累得整個人都垮了下去。
“孟總,這是設計部那邊新調整後的圖紙,您現在要看看嗎?”
塵土飛揚的工地裏,劉特助拿著一疊圖紙穿過飛揚的塵土湊到了孟晚身邊。
“嘿,今天這大太陽。”
劉特助看了眼像個雞蛋黃一樣掛在天上的太陽,很想把悶在頭上的安全帽給摘了。
但是看到同樣大汗淋漓卻依舊好好戴著安全帽的孟晚,劉特助立馬歇下了這個心思。
嶽城雖然和北城隻隔了幾百公裏的距離,但兩者的天氣卻大不相同。
這個時候的北城並沒有到盛夏時節,但此刻的嶽城已經炙熱地似乎連地麵都能烤化。
三十二三度的高溫,就算坐著不動也能出一身的汗。
想到這兒,劉特助忍不住抬手聞了聞自己的手臂。
他仔細嗅了嗅,確認沒有聞到十分明顯的汗臭味後才微微放下了心。
他倒是不怕自己臭,主要是怕會熏到孟晚。
其實劉特助完全多慮了。
如果他一身的汗,那孟晚自然也會一身的汗。
大家都灰頭土臉一臉狼狽,誰也不用嫌棄誰。
孟晚自是不清楚劉特助的心理活動,她接過劉特助遞來的圖紙仔細看了看。
圖紙很齊全,除了CAD構架圖外,最終效果圖也被渲染了出來。
孟晚看著商場中央的那個正方形噴泉,側頭看向幾步外的設計師。
孟晚問道:“不是說了改成圓形噴泉嗎?為什麽還是正方形的?”
聽到孟晚的話,設計師有些奇怪。
他上前幾步,看清孟晚手裏的圖紙後神色驟變。
他連忙道歉:“對不起,孟總,我應該帶錯圖紙了。”
幸好設計師來時帶了電腦,立刻從背包裏把電腦拿出來開了機。
沒多久,設計師就將電腦上的設計圖找了出來。
他將電腦屏幕對著孟晚,說道:“這是新改好的圖,孟總您看看。”
孟晚把手裏的圖紙遞回給劉特助,看了眼電腦上的效果圖。
電腦上的效果圖確實是如孟晚之前說的那樣,將原本是正方形的噴泉改成了圓形噴泉。
孟晚頷首,對設計師淡淡說道:“下次該帶的東西不要再帶錯。”
“好的,孟總。”設計師連忙應聲,暗中鬆了一口氣。
將電腦關上重新放回包裏時,設計師眸光暗了暗。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到公司時的確是將正確的圖紙放進了包裏。
可為什麽到了工地,他的圖紙卻變成了之前的圖紙?
這是孟晚經手的第一個項目,她對青州路商場有多重視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為了不碰觸到其他人的利益,也為了安全,孟晚現在組建的團隊大多都是些年輕人。
這個設計師同樣不例外。
孟晚看過設計部提交上來的方案後,這才定下了這位設計師為項目的總設計師。
但現在看來,這位設計師的威望似乎並不足以服眾。
連這麽低級的手段都能使出來,但偏偏就這種低級手段,反而讓他結結實實跌了個大坑。
連圖紙安全性這種基本問題都無法保障,其他事又怎麽能讓人放心地交給他?
回酒店的路上,劉特助好幾次都想說點什麽,但透過車內鏡看到正閉目養神的孟晚,劉特助到了嘴邊的話都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他快被憋出內傷時,孟晚忽然開了口:“回去後查一查,圖紙的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聽孟晚說出這句話,劉特助一直哽在喉嚨口的那口氣一下就順暢了起來。
劉特助聲音響亮地回答道:“孟總放心,我一定把這件事查得清清楚楚。”
先不論那位設計師能不能服眾的問題,至少現在明麵上,他就是給孟晚辦事的人。
圖紙被換這件事看似微不足道,何嚐不是某些人對孟晚的試探。
俗話說,打狗還需看主人。
若孟晚不聞不問,將這件事就此揭過,那這位孟總的手段也不過如此。
以小見大,這也是剛剛劉特助想說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提醒的症結所在。
劉特助是真心想要為孟晚辦事,但他更清楚,自己現在還沒走到孟晚“心腹”這個位置。
既然不是心腹,那有些話該說還是不該說就需要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劉特助會擔心的事,孟晚自然也明白。
她閉著眼,放在腿上的手卻一下一下輕輕敲擊著自己的膝蓋。
就在孟晚靜靜推敲著究竟是誰在背後給她使絆子時,孟晚放在衣服口袋裏的手機無聲震動了起來。
孟晚睜開眼,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
看到來電人名字,孟晚微有幾分詫異。
她接起電話,一句問好還沒說出口,趙恒的聲音就在對麵先一步響了起來。
“晚丫頭,你連慶功宴都不來參加,這可不厚道了。”
孟晚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她對趙恒說道:“恒叔,這可不是厚道不厚道的問題。我要是有時間肯定會去給你捧場,但若是沒時間,那就私下再聚,不是也一樣?”
“這可不一樣。”趙恒神秘兮兮地說道,“你不知道這場慶功宴會有多盛大,而且這可是你家沈無意投資了的戲,他賺了這麽多錢,你不得讓他現場給你封一個大紅包。”
孟晚失笑:“他賺了錢那是他的事,我怎麽能那麽厚臉皮讓他給我包大紅包?”
“你這話就不對了。”趙恒苦口婆心地教導著孟晚,“這男人可不能放養,該管的時候一定要管。”
聽到趙恒的話,孟晚眉梢微動了動。
她問道:“恒叔,你這是聽到什麽風言風語了?”
趙恒意味深長地說道:“這可不是風言風語,這叫把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好,我知道了。”孟晚笑著說道,“我一定準時到。”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趙恒打這通電話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讓孟晚參加慶功宴。
現在有了孟晚的準話,趙恒毫不猶豫地說了一句“到時見”後就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