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孟晚並沒有多少音樂細胞,架不住孟小晚是個才藝精通的千金大小姐。
記憶融合之下,孟晚很輕易就聽出了薑珩彈奏出的這首曲子有多“合適”。
孟晚說不出完美這個詞,畢竟薑珩已經許久沒有碰過古琴,時隔多年之後再次彈奏,狀態自然比不上巔峰時期。
可孟晚就是覺得薑珩這首曲子彈得很好。
好到就連那幾分並不明顯的生疏與凝澀感似乎也成為了充沛情感的最佳輔助者。
一曲盡,沈清長久無言。
直到孟晚和沈無意同時側頭向她看了過去時,沈清才像是從回憶中抽離了身。
沈清唇角含著極輕極輕的笑意,可若是仔細看去,就能看到她的笑意完全就沒有落進眼睛裏。
恍然間,孟晚甚至以為沈清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但她不僅沒有哭,反而還饒有興致地坐到了薑珩剛剛坐到的位置上,撫琴彈奏了起來。
夜色寥寥,時間寂靜,卻有細碎的夜風為琴聲低語附和。
孟晚回到房間,一打開衣櫃就看到了衣櫃裏懸掛著滿滿當當的新衣服。
孟晚隨手取下一件,就見衣服是自己能穿的尺碼。
除了衣服之外,屋子裏的擺設也是孟晚喜歡的簡潔風。
幾枝臘梅被仔細修建過枝條之後放在了白色細長條花瓶中,放在核桃色的木桌上時像極了一副漂亮畫卷。
孟晚把衣服放回了原位,走到桌旁伸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粲然盛開的臘梅花。
花香味清幽,被風吹著向孟晚所在的方向撲麵而來,誓要將孟晚身上也給沾染上淺淺的臘梅香。
就在孟晚嗅著臘梅香時,本該安靜的房門被人從外敲響。
下一秒,沈清的聲音傳了進來。
“晚晚,你已經休息了嗎?”
孟晚邁步走向門口,按下房門把手打開了門。
門剛一打開,一股香甜的味道就十分霸道地竄進了孟晚的鼻子裏。
沈清笑著舉了舉自己手裏端著的牛奶,對孟晚說道:“睡前喝一杯熱牛奶,有助於入睡。”
孟晚從沈清手裏接過還冒著熱氣的熱牛奶,讓開了路。
孟晚邀請道:“清姨要是還不想睡的話,不如和我一起聊聊天?”
沈清會出現在孟晚房前本就是存著和孟晚談談心的心思。
眼下孟晚發出了邀請,沈清自然不會虛偽地拒絕推卻。
沈清邁步跨過房門,打量了一下屋內裝飾後對孟晚說道:“屋子布置得並不怎麽漂亮,今夜你就委屈一下住上一晚,明天我去逛逛商場,再挑選一些裝飾品回來擺在你屋子裏。”
孟晚從櫃子裏拿出一個杯子倒出了半杯熱牛奶。
“清姨,這個房間已經很漂亮了,不需要再額外添置什麽東西。”
她把另一個杯子遞給沈清,繼續說道,“我不會在嶽城久待,就算布置了這個房間也是浪費。”
孟晚在看到滿櫃子適合自己尺碼的衣服後,就知道了沈清和李聲的意思。
房間內的衣服還有裝飾全部都是依照孟晚喜好而來,就算孟晚隻會偶爾落腳,這個房間也會永遠為她打開大門。
不管孟晚會不會入住,這個房間都已經打下了孟晚的烙印。
沈清沒有拒絕孟晚分給自己一半熱牛奶的舉動。
擺放臘梅花的桌旁還放著一張十分寬大的搖椅,依照孟晚和沈清的身形,搖椅足以容納下兩人同時乘坐。
沈清捧著杯子坐到了搖椅上,隨後又對孟晚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
不需要沈清開口,孟晚已經十分上道地坐到了另一邊空位上。
搖椅的設計十分符合人體工程學,就算沈清和孟晚手裏捧著裝著熱牛奶的杯子,也不會因為輕輕的晃動而將杯子裏的牛奶給晃悠出來。
沈清仰頭靠著椅背,看著窗外暗沉沉的天空開口說道:“嶽城的空氣也不怎麽好,十天半月都看不到一顆星星。”
孟晚順著沈清的目光看了過去。
天幕漆黑,一眼望去是凝聚不散的暗色雲層,不說星星了,就連一輪彎曲的月亮也看不到。
孟晚說道:“城市裏很難看到星星,隻有去山野之外,才能仰頭皆是璀璨繁星。”
沈清喝了一口熱牛奶,驀然沉靜了下來。
沈清陷入沉默,孟晚也就沒有再開口。
搖椅載著兩個人慢悠悠晃動著。
孟晚忍不住想,若是此時是在孤兒院的那棵大樹之下,還不知道會是何等漂亮的光景。
“孤兒院?什麽孤兒院?”
孟晚本以為自己隻是心裏所想,沒想到卻在無意間順口將話說了出來。
沈清微微側著頭,就能將孟晚的臉看得清清楚楚。
她臉上滿是疑惑,“什麽孤兒院的大樹?”
孟晚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說道:“我之前去過一家孤兒院做公益,那家孤兒院的院子裏有一顆很大很大的古樹。古樹枝葉繁茂,就算是冬天依舊青翠濃密。盛夏時放把椅子在樹下,就是最好的遮陰地。冬天時若是出太陽了,也可以搬一把椅子在樹下坐著。”
回想起幼時場景,孟晚臉上笑意又深了不少。
“那家孤兒院的位置比較僻靜,夏夜時幾乎天天都能看到璀璨的星河。冬天時能看到的星星會少很多,可依舊在天氣好的時候一仰頭,就能看到圍繞在月亮身邊閃爍著淡淡光輝的星辰。”
沈清順勢追問了一句:“那家孤兒院叫什麽名字?我也去捐贈點東西做做公益,也算是給自己積福了。”
“那家孤兒院已經不存在了。”
孟晚說的孤兒院並不存在這個世界,自然無法尋到那個地方。
她說道:“清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福利院裏的孩子需要善心人的幫助。孟氏最近正在核對一批新的捐贈者名單,如果清姨感興趣的話,可以和孟氏合作一起開展公益活動。”
“好啊。”沈清一口就答應了下來,“其實我挺喜歡孩子的,就是可惜我親緣淡薄,注定這輩子不會有屬於我自己的孩子。”
孟晚知道沈清和李聲隻是表麵上的夫妻,並沒有像個傻大妞一樣大喇喇地問出為什麽你不去看看醫生,請醫生幫忙調理調理身體的愚蠢問題。
孟晚眉梢微揚,故作自戀地說道:“清姨有我這個女兒還不夠,還想要其他孩子嗎?”
沈清失笑,眉眼間暗藏著的沉鬱神色消散了個大半。
她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孟晚的發頂,臉上帶著孟晚看不明白的複雜神色。
“能遇上你,已經算是我運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