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沈清、謝寓、薑珩三人是妥妥的鐵三角關係。
按照一般情節發展,三人之間應該上演一段十分糾葛又虐心的愛情戲碼。
在朋友捧著臉開始幻想沈清被兩個優秀男生追求的戲碼時,沈清毫不猶豫地戳破了朋友的幻想。
“醒醒吧,薑珩看起來隨和,實則他才是那一朵不可輕易讓人摘下的高嶺之花。”
“悶騷孤傲又自戀,才是他真實性格的寫照。這樣的人不說談戀愛了,就是連多看別人一眼都是恩賜。”
朋友的少女心碎了一地,完全想不到薑珩竟然會是這個性格。
無數人不信邪地像是粉蛾撲火般一個接一個非要往薑珩身上撞一撞,就連公認的大美人校花也在薑珩身上铩羽而歸時,沈清朋友才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
也不外乎薑珩會如此孤傲。
他家世好、學習好、長相好、就連樂器也樣樣拿得出手。
這樣的人,幾乎滿足了大部分女孩子心中另一半的幻想。
孟晚隻是聽到沈清說起的這些往事,也能感覺到薑珩究竟有多喜歡音樂。
“可是為什麽,薑叔叔最後又去當了醫生呢?”
聽孟晚問起這句話,沈清握著酒杯的手微緊了緊。
像是觸碰到了一個不可觸碰的禁忌,沈清霎時間就紅了眼眶。
她眼中含著淚,圓潤漂亮的淚珠在眼眶搖搖欲墜。
似被暴風雨吹打著的那隻蝶,隻需一個輕輕的助力就會落下懸崖摔得粉身碎骨。
或許就連沈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中染了淚。
她看著酒杯愣了很久很久,久到孟晚都以為她的動作已經定格了時,沈清才開口說了話。
“因為謝寓生了病。”
沈清仰頭,將杯子裏的酒喝得一幹二淨。
她的脖頸很漂亮,修長白皙得像是一隻驕傲的白天鵝。
揚起頭時,就連瘦削的下頜線也清晰可見。
“水晶樹摔壞的那一次,我和我父親爆發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沈清放下酒杯,眼睫微微垂下,將眸中情緒遮掩了個幹淨。
她想要伸手拿酒瓶,卻被孟晚先一步將酒瓶拿到了手裏。
沈清抬眸看向孟晚,隻見孟晚起身走到沈清身邊,將她麵前空了的酒杯又給倒上了紅色酒液。
倒好酒之後,孟晚並沒有坐回對麵的位置。
她十分自然地坐到了沈清身旁,微微向沈清側了側身體。
沈清忽然笑了起來,她將頭輕輕靠到孟晚肩膀,眼神虛虛地落到了木桌上的那個瓷白花瓶上。
“他不喜歡我母親,連帶著其實也不怎麽喜歡我。可我終究是他的血脈,是維係兩個家族感情的一個紐帶。”
“那一次,我挨了這一輩子唯一的一個耳光。”
那個耳光太過清脆,清脆到連沈清的神誌都似乎懵然了一瞬。
那一刻沈清大腦一片空白,整個房間像是被按下了停滯鍵,所有人都被嚇得不敢再開口說話。
“清、清清。”
沈清回過神來,就見剛剛還一副憤怒模樣的父親臉上同樣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垂放在身側的手還隱隱顫抖著,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眾目睽睽之下打了女兒一個耳光。
不止是沈清,所有人都知道,在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裏,沈清究竟占據著何等重要的分量。
沈境和妻子同床異夢,若不是有女兒存在,妻子早就毫不猶豫地和他離了婚。
沈境不喜歡妻子,也不喜歡沈清這個女兒。
她們就像是自己那一段懦弱人生的見證者,見證了他究竟有多屈辱地向父母低頭屈服,最終娶了一個自己並不喜歡的女人。
可沈境再不喜歡妻女,也從沒有動過她們一個手指頭。
說是男人尊嚴作祟也罷,說是為了麵子上好看也行,沈境自詡自己不是一個正人君子,卻也不會為了男人尊嚴而將妻女逼成旁人口中的瘋子。
但這一巴掌打碎了所有偽裝出來的平和。
在沈境將那棵水晶樹打碎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好像做錯了一件事。
沈清語氣裏帶著幾分驕傲地說道:“我和我爸可不一樣,他不得父母喜愛,我卻很受爺爺奶奶的喜歡,更不用說,我還有外公外婆舅舅給我撐腰。”
沈清不是母親一去世就什麽人都能欺負一下的小可憐。
她能養成如此驕傲的性子,就是因為她自小就被愛意環繞著長大。
除了父親之外,她的所有親人都喜歡她。
有舅舅在,甚至於連缺失的那一份父愛也能被人給彌補上。
沈清從小到大不說挨打,就連罵都沒有挨過一句。
沈境的這一巴掌,還是為了後頭那位小夫人打來的這一巴掌,沈清自然不會咽下這口氣。
她若是咽下了這個委屈,怕是這輩子都抬不起自己沈家大小姐的名頭。
沈家人多,沈境並不是沈家唯一的兒子。
當初沈境能和沈清母親聯姻,不過是因為他是年齡最合適的一個罷了。
沈境上頭還有兩個哥哥,哥哥們成家都早,成婚後不過幾年就給沈家添了好幾個男丁。
沈境和妻子沒有多少感情,自然也做不出蜜裏調油的模樣。
在妻子懷孕後,沈境就像是完成了什麽任務一樣,三天兩頭地不在家裏待。
幸而沈境的妻子對他也沒有多少感情,有專門照顧著日常起居,倒也樂得一個人舒坦。
之後沈境妻子順利生產,生下的孩子不是兒子,卻很得沈父沈母的喜歡。
“沈家這麽多小子,現在多了位小公主可不也是一件大喜事?”
孫子一多,也就顯得不那麽寶貝了。
反倒是萬綠叢中一點紅,襯得這點紅也就越發金貴了起來。
那時候沈清才十歲,正是處於還可以肆意告狀的時候。
沈清皮膚太嫩,加上沈境那一巴掌並未收力,不過短短幾分鍾時間沈清的臉就已經紅腫了起來。
等她抹著眼淚哭著回了沈家,半張臉已經腫得連眼睛都變小了很多。
“爺爺奶奶,爸爸打我。”
看到向來漂亮的孫女紅腫了半張臉,沈父震怒得連手裏的茶杯都丟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沈境這個逆子!”
不需要沈清多說什麽,隻需要把自己紅腫的臉展露人前,自然就會有人替她出頭處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