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晴麵上帶著幾分倔強,眼神裏又帶著幾分委屈。
她看了沈境一眼,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順著沈大伯的話往下說時,沈清卻又說了話。
沈清抱緊章母,抽抽噎噎地說道:“外婆,我好想媽媽。要是媽媽在,一定不會讓我受這個委屈。”
章母被沈清的話說得心裏一酸,她明白沈清不是會撒謊的人。
可現在梁晴有了沈境的孩子,沈清又沒有證據,這件事怕是也得不到一個能讓人滿意的結果。
章母正想要安慰沈清,就見沈清抬起手淚眼朦朧的說道:“媽媽離開前說我現在已經長大了,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外婆,半個月前我讓小舅帶著人在我房間的客廳裏安裝了監控,我不是會撒謊的壞孩子。”
聽到沈清客廳裏竟然安裝了監控,梁晴瞳孔一縮,原本委屈的臉上閃過一抹驚慌。
不止是她,就連其他人也同樣一驚。
沈大伯會開口說那句話,也是同章母一樣的想法。
沈清其實並不怎麽看重沈境這個父親。
她不缺少愛,就算沒有沈境這個父親也一樣活得開開心心。
章念青去世後,沈清會繼續住在家裏也隻是因為那是她和母親生活得最久的地方罷了。
沈境和誰結婚,沈清並不怎麽介意。
她的東西早就是板上釘釘白紙黑字定下來的東西,不說梁晴了,就連沈境都插手不了。
若是沈清耗費這麽大的力氣以自己挨一巴掌,就連章念青留給她的遺物也粉碎了的代價隻為了對付梁晴的話,不說沈大伯了,怕是就連沈家任何一個傭人都不會信。
沈章兩家金尊玉貴的千金小姐,梁晴不值得她如此大費周章去對付。
“對啊。”章小舅狀似現在也才想了起來,他懊惱地拍了拍自己額頭,說道,“正好之前我給清清裝了監控,不巧,監控視頻都是實時發送到我手機上的,反正視頻還沒被覆蓋,正好可以一起瞧瞧。”
章小舅拿出手機,意味深長地說道:“也讓大家見證見證,這視頻可沒有做手腳的時間。”
“境哥。”
梁晴臉色蒼白,猛地抓住了沈境的手。
她身體微微顫抖著,咬著唇瓣說道:“我的肚子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先送我去醫院看看醫生?”
梁晴臉太過蒼白,蒼白得甚至有些不太正常。
也不知是因為什麽原因,就連她原本殷紅的唇瓣此刻也幾乎失去了所有血色。
若是幾分鍾前梁晴如此模樣,沈境定然會毫不猶豫帶著她去醫院。
可在這個時候。
沈境定定看了梁晴一眼,對她說道:“家裏就有醫生在,不用特意去醫院。”
沈境話落,一旁的管家就帶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梁小姐放心,魏醫生在沈家待了幾十年,家裏人若是身體不舒服都是由魏醫生幫忙檢查的,請你放心。”
梁晴卻是一臉抗拒,不想讓魏醫生來為自己把脈檢查。
“不用了。”
尾音還沒落下,另一道屬於梁晴的聲音也同時響了起來。
“清清,我進來了。”
章小舅在視頻上按下了暫停,說道:“找到了。”
章小舅示意管家打開投影機,連接手機後將視頻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梁晴說身體不舒服的話原本隻是說辭,看到視頻真的被投影到了幕布上時,梁晴卻覺得自己肚子真的開口隱隱作痛。
可明明她......
刹那間,梁晴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睛猛地睜大。
想到當時場景,饒是時間已經過去了很多年,沈清依舊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說道:“那時候監控還是個金貴物件,尋常人哪兒會想到有人竟會把監控安到房間裏。”
梁晴是個很聰明的人,不僅聰明,還是個很膽大的人。
沈清說道:“她根本就沒有懷孕,當時她會在我房間搞那一出,打著的就是想要讓我推她一把,然後順水推舟把害她流產的事栽贓在我頭上的主意。”
孟晚也想不到,梁晴竟然能如此心狠手辣。
那時候沈清才十歲,梁晴作為一個成年人,自然清楚這件事對一個十歲孩子來說該是多驚恐的一件事。
若不是沈清提前留了一手,要真讓梁晴得逞,那一條虛無的性命就會如影隨形地跟在沈清身後。
甚至在其他人眼裏,也會覺得才十歲的沈清竟能如此心狠。
本該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頃刻間就能跌落神壇。
孟晚倒抽了一口涼氣,追問道:“之後呢?”
“之後啊。”沈清輕嘖了聲,“她想搶金佛是真的,為了是想要激怒我推她一把。隻是她還沒有來得加實施計劃,我那位好父親就已經回了家。”
沈清和梁晴爭執時,沈家傭人已經循著動靜上了樓。
隻是他們並不是一開始就在場,並不知道兩人究竟是怎麽爭執起來的。
沈境一回來,梁晴不敢在沈境眼皮子底下搞這種小手段。
她委屈得眼睛都紅了,期期艾艾地向沈清道著歉,反而讓沈境對沈清心生不滿。
為了杜絕這種事情再次發生,沈境開口讓沈清向梁晴道歉。
在沈境看不到的地方,摸著肚子看著沈清的梁晴一臉挑釁。
沈清再聰明,也是一個十歲孩子。
她平白被人設計,又被父親不分青紅皂白地強硬讓她低頭認錯,沈清自是不依。
一來二去,最終便以水晶樹粉碎,沈清挨了一巴掌結束。
梁晴以為這是結束,卻不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她以為沈清母親去世,沈清又不得父親喜歡,自己便能隨意拿捏沈清。
在之前一段時間裏,梁晴的確是如此以為的。
她住進了沈家,沈清同樣敢怒不敢言。最多是不給自己一個好臉,倒也是一件正常的事。
正是因為沈境對沈清的不看重,才會給了梁晴一種錯覺。
但她沒想到,沈清看似是個軟柿子,實則硬得能讓她踢出去的腿都給踢骨折。
沈清就不是一個會受委屈的人,也不是身後沒有依靠的人。
她不想撕破臉,卻架不住梁晴非要讓她去撕破這層臉。
梁晴無數次後悔,為什麽自己要去招惹沈清這個人。
她不去招惹沈清,自己依舊能安安穩穩地坐著沈家少夫人的位置。
就算沈家人不承認如何,她有沈境的愛,出門在外同樣會被人尊稱一聲沈總夫人。
可在她設計沈清的這一瞬間,就注定了她不會落下一個好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