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知道田恬的性子,對她電話說掛就掛的行為一點兒也不意外。

她把手機順手放在了洗漱台,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兩分鍾後,孟晚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手|機|鈴|聲也隨之響起。

但由於浴室門的質量十分過硬,加上水聲淅瀝,將手|機|鈴|聲完全蓋了過去。

沒多久,浴室水聲停下。孟晚打開門,頂著一頭濕發走了出來。

她右手拿起吹風吹著頭發,左手則是拿起了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機。

剛摁亮屏幕,就見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未接電話的提示。

孟晚有些驚訝,眼下時間已經過了淩晨一點,這麽晚了,誰還會給她打電話?

孟晚輸入手機密碼點進通話中心,看清來電號碼時,孟晚拿著手機的手僵硬在了半空中。

她垂眸盯著號碼看了許久,直到舉著吹風的手微有些酸痛,她才動了動身體。

孟晚關掉吹風,她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有些頭疼地捏了捏鼻梁:“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哪。”

孟晚頭發還沒有被完全吹幹,半濕半幹地搭在肩膀上,沒一會兒就將睡衣都給打濕。

孟晚指尖在那個號碼上懸停了很久,許久後,才終於按了下去。

“嘟嘟嘟......”

孟晚指尖隨著電話對麵的等待音節奏輕敲著大理石台麵,十幾秒後,一道沉靜的男聲從對麵傳了過來。

“晚晚。”

田恬單手撐著下巴,趴在**翹著腳,正聚精會神地看著手裏的劇本。

聽到敲門聲響起時,田恬還以為自己是不是因為太晚沒有睡覺而產生了錯覺。

她起身半信半疑地打開門,就見孟晚穿著整齊地站在了門外。

“你做什麽?”田恬揉了揉眼睛,“你穿著外套要去哪兒?”

“我現在要回北城一趟。”孟晚吐出一口氣,說道,“你把車鑰匙放哪兒了?借輛車給我開。”

“現在回北城?”田恬本來剛剛還湧上了點睡意,眼下被孟晚這句話說得立馬清醒過來。

她皺起眉頭:“都這麽晚了,你要一個人開車去?”

“不去不行。”孟晚無奈地笑了笑,“我爸進醫院了。”

“你爸?”田恬一愣。

“是啊。”孟晚看了眼手機上已經加上了備注的號碼,說道,“剛剛有人打電話來,說他這病似乎有些嚴重,所以我必須回去一趟。”

“你等幾分鍾,我和你一起去。”田恬自然不放心這麽晚讓孟晚一個人開車去北城,不容孟晚拒絕,她已經回屋準備換衣服了。

“淺淺還在家裏,這次你就別陪我去了。”孟晚對田恬說道,“開車也就幾個小時而已,不用擔心我。”

“不行。”田恬這次卻極其固執,“開夜車太危險,有個人陪著你,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就在兩人說話時,紀淺淺拿著水杯一臉茫然地問道:“怎麽了?這麽晚了還要出門?”

十分鍾後,原定的一人北城行突變成了三人北城行。

紀淺淺坐在後座,十分有安全意識地給自己係上了安全帶。

她說道:“晚上容易犯困,我開車技術還不錯,開車累了的話輪流著開也能輕鬆些。”

孟晚握著方向盤,將車緩緩開出了停車位。

她語氣有些無奈:“大半夜不在家裏好好睡覺,非要想不開陪著我去北城。”

孟晚話雖這樣說,實則心裏很是感動。

若不是實在找不到車鑰匙在哪兒,她根本就不會去打擾田恬。

“這有什麽。”田恬坐在副駕駛,從口袋裏翻找出一袋瓜子。

她拆開口袋,抓了一把瓜子遞給後座的紀淺淺:“來,嗑點瓜子提提神,順便可以說說圈裏的八卦。有八卦在,我們絕對不會突然犯困。”

一路奔波不停,等孟晚開車到北城時,天已蒙蒙亮。

雖然時間尚早,但北城已經醒了過來。

路邊的早餐店已經打開了大門,燈光亮起,擺滿了蒸籠的桌子正冒著嫋嫋熱氣。

不時會有食客登門,一臉倦容地坐在小桌邊等著早餐上桌。

暖色光影透過車窗灑落孟晚臉上,顯得她的神色越發沉靜。

一旁的田恬靠著椅背睡得正熟,紀淺淺也閉著眼半躺在了車座上,發出了綿長的呼吸聲。

又半個小時後,孟晚將車緩緩停到了醫院停車場。

她沒有打擾恬恬和紀淺淺,把前後車窗降下半個手掌的小縫,輕手輕腳地打開車門下了車。

孟晚抬頭望了一眼熟悉的醫院大樓,放在衣兜裏的手緊握成拳,深吸了一口氣。

電梯在七樓停下,孟晚看著打開的大門,邁步出了電梯。

這家醫院是一家私立醫院,樓層越高價格越貴。和其他樓層相比,自然也會更加清靜。

孟晚一踏出電梯,就看到不遠處有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守在一間病房外。

見孟晚徑直向著病房走來,兩人神色微肅。

其中一人上前,抬手攔住了孟晚。

他沉聲道:“這位小姐,前方是私人區域,還請止步。”

孟晚看了他一眼,取下了臉上的口罩。

她語氣平靜地問道:“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

看清孟晚的臉,保鏢神色一變。

“對不起,大小姐。”

保鏢連忙收回手,往側邊退了兩步。

孟晚重新帶上口罩,越過他向病房走去。

另一個保鏢已經十分上道地打開了房門,見孟晚走過來,垂首說道:“大小姐好。”

孟晚對他點了點頭,走進了房間。

說是病房,其實更像是一個高級套間。

除了放置著各式設備的病房外,客廳廚房浴室一應俱全,裝修極其豪華,完全對得起它令普通人望而生畏的高昂價格。

客廳沙發上,一個神色冷峻,長相俊逸的人正靠坐著沙發閉眼小憩。

聽到有腳步聲響起,他眼睫輕顫了顫,隨後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高挑身影。

她頭發微卷,隨意地披散在身後。

因為戴著口罩,下半邊臉都被遮住,便隻露出了一雙明亮潤澤的眼和彎彎的眉。

就算如此,孟霖依舊一眼就認出了她。

他從沙發上站起,對孟晚說道:“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