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眾人口中所說比較危險的房間,負責人打了個手勢,讓程一樹往後靠一些。救援小隊的幾個人上前將他擋在身後,大家手拿武器全神貫注,負責上前敲門。

敲門後半晌屋子裏沒反應,眾人的臉色更加難看。負責人又敲了敲門,門裏才傳來一個聲音,“誰,何事?”

這聲音聽著冷靜又穩重,不像那些失去意識無意識的嘶吼,眾人眼前一亮,這裏居然還有清醒的!負責人又敲了敲門,“你好,我們是基地救援隊的,聽說你們在異變中,我們帶了血清可以給你們注射。”

“不用了,這屋裏有已經失去意識的感染者,你們最好別進來。清醒的大概隻有我一個了,我沒關係的,你們把血清給別人吧。”

這人說話居然如此利索,絲毫不像之前他們給打過血清哪怕症狀較輕的那些人,他們說話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但這人,就像沒有被感染一樣,頭腦清晰,但卻拒絕開門?

“我們會救每一個人的,你別擔心。”負責人勸道,“我看你語言表達能力還是有的,也很清醒,不然打一針吧,會助你更快恢複的。”

“可是,我一開門屋裏的就會往外跑,你們攔不住的,咱們這一層樓都會遭殃。沒事的,我有自保的能力。如果能順利我會活下來,如果不幸……也沒辦法,他們都是我的家人。”

“可是,或許他們還有救呢?”程一樹忍不住插了一句,“如果他們還有救,或許這一針就能讓他們慢慢清醒。如果真的沒救了,你就會很危險,不如趁現在救援隊在,能照顧你和你的家人,你可以試一試。”

“多謝好意,隻是我比你們更了解家裏的狀況,我已經將發病徹底沒救的單獨關到一個房間。他們現在的破壞力還不足以拆房子,如果真到了拆房的地步,我會等到你們疏散完小區所有人,再放他們出來……”

“讓他們出來感染更多的人?”負責人眯了眯眼睛,忍不住吐槽,“人不能這麽自私。”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也可以將他們一直關在房間裏,直到他們徹底死亡。”

“可是你怎麽辦?這裏一旦被救援,就不會再有供給給你們,你至少還是清醒的活人,沒有供給怎麽生活?”程一樹歎了口氣,“你確定要如此選嗎?”

“多謝關心,我確定。”

程一樹歎了口氣看向負責人,“他有選擇如何生如何死的權力,沒辦法,咱們去隔壁看看,如果更嚴重,可能我們要舍棄這幾個房裏的人了。”

“他們比我們還嚴重。”屋裏那個聲音繼續說,“越往裏越有可能所有人都異變了,你們如果想去看看,還是要小心些。”

“多謝。”程一樹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那,請問你有沒有真正的被感染?中了屍毒或者,被他們下口咬了?”

“我?”那人沉默片刻,“我其實不太記得了,但我覺得我應該是受過傷的,因為我曾經看到過傷口,卻又忘了在哪裏了。”

“然後傷口自己好了,你還保持著清醒?”程一樹皺眉,這可是相當了不起的發現,這人自己抵抗住了屍毒,這太匪夷所思了!

“是啊,我的印象裏隻睡了一覺,但有人在外麵敲過門,說我已經過了三天了還沒醒,他們差點就砸了我家門,說要把我放出去。”

“睡了三天,最後自己醒過來,居然還能記得半夢半醒之間有人敲過你的門……”這人恐怕真的是奇跡,程一樹看著激動的負責人,又看了眼正整理武器的救援小隊隊員,心想他們恐怕是想不管不顧的衝進去的。

然而裏麵的人似乎知道了外麵人的打算,再沒有回答他們。程一樹勸道,“算了吧,人家不願意,不可強求的。”

不強人所難,方是君子之道。當然,這些人也許不屑於做君子,可程一樹骨子裏還是那個在國子監上學的書生。這些人如此逼一個人做人家不願意做的事,是極為不妥的。

負責人歎了口氣,“罷了,後麵的也不用去了,咱們收拾收拾,繼續上樓。”

程一樹跟著負責人和救援人員開始挨層樓搜查,發現真正被感染的人,都被放到了七樓,相當於放逐了他們,由著他們自生自滅。倒是沒想到到如今還能堅持下來的,又或者,那個說話的人,還有其他有意識的人,都經過了特殊變異。可惜這些猜測也沒法證實,人家門都不讓他們進。

負責人將所有活人聚到一起,等著車子來將他們接走。可惜他們剛走出單元樓,就被迎麵而來的一隻喪屍盯上了。就連程一樹都呆了片刻,這裏怎麽還有一隻漏網之魚,明明那些能打的都撤走了,留下他們來對付這隻怪物……

“會不會,不隻一隻?”有人提出疑問,畢竟這東西有時候躲在哪個陰暗角落,的確不容易被找到。

救援隊的幾個人配合默契,三兩招便製服了這隻異變得相當徹底的喪屍。那隻喪屍原本想在半路打個劫,哪知道這裏已經快要不是他們的天下了。

“你說,方才那個人,到底是感染了還是沒感染?”

負責人興許知道程一樹腦子好使,所以過來問他。程一樹頓了頓看向他,不是,這人問他做什麽?他如果知道,也就不必千裏逃亡了。

“我以為你會想這些,我看你還跟他聊了幾句……”

“你早看出來了還來問我?”程一樹哭笑不得,“或許,他應該是被感染過的,隻是他的感染因為個體差異又或許他擁有超強的精神力,居然讓自己保持了清醒。世界之大……”

“你說我該不該再找他聊聊,或許,對於改變眼前的局勢,他或者他們的出現,當是一個契機?因為有不死不滅的身體和靈魂,他們自己也會想辦法為自己解脫。”負責人想了想,“或許,也是解救這座城市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