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怎麽辦?既然話已經攤開了說,自然得回去找人想辦法,就他們兩個在這裏有什麽辦法?不過剛才那人說他已經把坐標發出去了,他們的人應該很快會找到這裏,如果可以,不知道能不能跟他們合作……
可這都不是當下應該做的事,他不知道這人的世界是什麽情況,雖然他一直讚同他們的態度,可眼前兩人各自的世界對他們都太陌生,都不適合他們生存。
他自然不會選擇他們任何一方,但現在既然身處其中一方,想要反抗自然跟另一方聯手最適合……他看了那人一眼,見那人也正看著他,他又看了眼紫堇,發現紫堇也默默看著他。
虧得他之前覺得這姑娘長得好看功夫又好,而且一路都很照顧他,有了些別的想法。雖然這想法很淺,但到底動心過。現在再看人家壓根沒把他當一個正常人看待,不過是一個抓錯了的幫他們種糧食的人,這樣的人這裏有很多,他們在她眼裏都沒有區別。
自己當初之所以入她的眼,不過是因為做任務的時候不按常理出牌,把另外九個人都安全的帶了出來。想想在他們之前那些做任務的死傷慘重,所以這姑娘壓根就沒把他們當人。是可以隨便舍棄的屬於他們的東西……憑什麽?
“沒什麽事我們先走了。”程一樹開口,“我不管你們什麽爭鬥,也不管你們把我們當螻蟻還是什麽,然而屬於你們的物品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識,你們想要怎麽做,隨便。”
“程一樹。”紫堇叫住了轉身離開的他,“我承認之前對你們確實有些偏頗,但我們從沒有把你們當螻蟻,我們也確實正在研究是否要在任務到達一定階段時送你們回去,我們不是不重視你們的想法,你們不要被這個人的花言巧語騙了……”她頓了頓,“是,是我們會錯意,以為你們真的過得不如意,我們也曾救過一些人,比如那些流浪者,他們願意呆在這裏,不也生活得很好?我們並非惡意,希望你們……”
“我們不是流浪者。”程一樹轉身打斷她的話,“也不否認你們偶爾可能有好心在裏麵,我們在意的是,你們做什麽,要把我們帶到哪裏去,為什麽不征得我們的同意?你們的意思是,你們好心好意帶我們離開,實際上是為了我們好?不,你們隻是覺得我們應該沒什麽腦子,不懂得思考,連種土豆挖土豆很多人都做不好,大概是不需要有什麽意見的。有了你們也不想聽,不如就直接帶走更方便快捷。對吧?”
紫堇一時語塞,其實他們山莊有上千人,每個人的意見都那麽多,他們慢慢確實養成了不怎麽想聽他們說什麽的習慣,如果人人都聽,哪裏聽得過來?當然,他們也可以聽那些代表著民意的意見,可是這就更麻煩了。比如像程一樹,如果多幾個他這樣的人,他們還要如何開展工作,讓眾人甘心情願為他們種土豆?
他們跟人交戰這麽長時間,到處都是忍饑挨餓的人,前方需要大量的糧食,哪裏還容得他們慢慢聽這些人說什麽。何況這些人說什麽都無法改變他們的現狀,又何必麻煩?
“你們要知道,我們是真的很重視你們的,否則也不會好吃好喝供著,很多人剛來這裏能幹什麽活兒?意見卻一堆,這也不習慣那也不方便,我們也不曾丟下你們任何一個人……”
“以前他們進任務的時候,聽說經常是一半死在任務裏,這是你們故意的吧?”程一樹歎了口氣,“算了,現在再來說這些有什麽意義?我們回去休息了。”
“不說清楚就離開,怎麽可能?”紫堇低語,“如果讓你們帶著這些情緒出去,就會把這份情緒傳給大家,讓大家都躁動起來,這是不可以的。”
“你們山莊是打算負隅頑抗嗎?”那人突然出聲,“居然還想著照顧大家的情緒,我想我的坐標早就發出去了,你們已經暴露很久了。還是做點好事,把這些事送回他們家吧,一旦這裏有什麽,他們的下場怕是不會太好。”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紫堇想了想,“程一樹,你就留在這裏吧,讓孟廣田回去通知大家,沒事不要出門,都呆在屋子裏,會很安全。”
“你可真會自欺欺人。”那人嗤笑,“會很安全?小公子,你回去跟大家說,都躲去地下,這莊園裏地下空間肯定很大,大家躲進去暫時別出來了。”
“我,就我一個回去?”孟廣田有些著急,“不行,程兄得跟我一起回去。”
“他走不了。”紫堇拒絕了他的要求,“不然你倆換換,他出去,你留在這裏?”
孟廣田愣住了,似乎還在計算誰出去更劃算。無疑是程一樹,他有腦子有膽識,可是,自己也是很害怕的……但很快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讓程兄出去,我留在這裏。”
程一樹默默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紫堇,“我特別想知道,如果他們打過來,這山莊還會存在嗎?如果山莊不存在了,我們又該去哪裏?我聽說曾經有一群人一起偷偷下過山,下山之後卻失蹤了,再也沒有回來過。不知你們可知他們去了哪裏?”
“你都說了,下山失蹤,再沒回來,我們哪裏知道人家去了哪裏?怎麽,你們也想離開山莊,獨自下山?”紫堇想了想,“行啊,你們答應加入我們,咱們有了契約,你們隨便走也不會失蹤。如何?”
“不如何。”程一樹拒絕,“要點臉吧,沒人想加入你們。”
“你……”紫堇大概沒想到程一樹突然惡言相向,在她的印象裏程一樹一直都是翩翩書生的模樣,是個有腦子的,所以一直都溫文爾雅。可他現在突然說這話,明明她還在他們跟前,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紫堇並不傻,她猜程一樹突然說那句是有意為之,卻猜不透他的目的,所以一時反而不知道該怎麽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