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舒夏處理完賑災事宜,和溫辰墨來到位於洛溪市五環的煙草胡同。

溫辰墨將賓利停在胡同口外馬路邊的停車位上,與舒夏一起步行進入。

胡同的道並不寬,賓利如果開進來,隻能單向行駛。

胡同內,一側是很高的圍牆,一側是院落。

院子基本上用的都是灰色磚牆,有的人家是紅色漆木大門,有的人家是黑色漆木大門。

挨家挨戶的門,或敞開,或半開,不時的傳出說笑,還有炒菜時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18點來鍾,正是下班、放學、各家各戶做晚飯的時間段。

胡同裏人來人往的很熱鬧,空氣中彌漫著撲鼻的飯菜香,和孩童打鬧的清脆歡笑。

牆下停著自行車、摩托車、電動車、三輪車,電線杆子上麵張貼著通下水道、辦理寬帶的小廣告。

戶與戶之間,穿插著小賣部、理發店、小飯館。

舒夏目光所觸,皆是老洛溪之景,滿滿的生活氣息。

她仰起頭,望著溫辰墨冷峻的側顏。

要不是親眼所見,要不是她正走在這樣的人間煙火當中,她不會相信,溫辰墨曾經也像普通百姓一樣的生活過。

感受到舒夏的目光,溫辰墨垂眸,“怎麽?”

舒夏從他的掌心中抽出手,她雙手抱住他的胳膊,眉眼彎彎地說:“老公,我喜歡這兒。”

溫辰墨的唇邊,出現一絲淺痕。

她喜歡就好。

他還擔心,她會不會覺得這裏太市井氣了。

一片燈火通明中,隻有一座院子是黑著燈的。

不用問,就是這家“煙草胡同23號”了。

23號是紅色大門,門有些掉漆,顯得斑斑駁駁。

門上的鎖,還是那種很老式的,橫插向的大黑鎖。

鎖並沒有長年無人的髒汙生鏽,反而讓人摸得光光的。

舒夏問道:“你經常回來?”

溫辰墨:“我每個月會過來一兩次。”

“平時,是傭人在打掃,修整。”

他說著,拿出鑰匙開門,打開庭院的燈。

一副舊時的恬淡景色盛入舒夏眼簾。

大門的左側是一間倒座房;

大門前方是庭院;

庭院盡頭為正房;

庭院左右兩側是廂房。

院內栽著樹,擺著盆景,置著金魚缸,爬山虎在牆壁上攀著。

正房的屋簷下,擺著一把躺椅。

“哇~~~”

舒夏眸中閃起晶瑩的光,她在院中轉著身,環視小院的一切。

“老公,這裏好棒呀!”

真有意境!

溫辰墨笑著推開正房屋門,開燈。

一進門是客廳,客廳的左右兩旁各有一間裏屋。

進來後,舒夏便感受到了裴克行的強迫症。

一水兒的檀木家具,款式配套,顏色一致,關鍵擺得還對稱。

舒夏看過客廳,推開左邊的屋門。

屋裏的家具陳設簡單而整齊,沒有什麽多餘的東西。

這間一瞧就是裴克行的。

舒夏推開右邊的屋門,這裏麵的內容可比裴克行那間豐富多了。

“哇~~~”

舒夏第二次發出讚歎。

她小跑著來到一組玻璃櫃前,裏麵擺放的全部都是溫辰墨的各種獎杯、獎狀、證書。

舒夏打開櫃子,先大致上掃一圈,而後,她挽起溫辰墨的手,對他的崇拜由心出發,展現在小臉上,“老公,你得過這麽多的獎,你好厲害!”

溫辰墨瞧著其中一個獎杯,微微一笑,道:“我那時,沒有電子產品,隻有學習才能打發時間。”

舒夏咯地一笑,“聽聽,這是人話嘛?”

讓別人情何以堪?

溫辰墨關上櫃門,“走吧,先去吃飯。”

“大偉燒烤”、“葛家媳婦”,這兩家店吸引了舒夏。

舒夏:“老公,哪家好吃?”

溫辰墨:“可以坐在葛家媳婦裏吃大偉燒烤。”

舒夏秒懂。

小兩口在大偉燒烤點了烤串,付過款,便進了葛家媳婦。

葛家媳婦做的是家常小炒,小兩口點了一葷一素一湯,再加燒烤,足夠了。

這家店挺小的,總共隻有8張桌子,舒夏、溫辰墨坐下後,沒有空桌了。

舒夏:“老公,這邊和以前比,有什麽變化?”

溫辰墨:“以前,這個胡同裏,大家隻是自己住。”

“後來生活水平好了,一些人在別的地方買了房,這兒的院子就租給了外地人。”

“在這條胡同開店的,有本地人,也有外地人。”

“能稱得上變化的,也就這些。”

舒夏:“這邊的房子還保持著老房的外貌,不可以挑了蓋小樓麽?那樣可以收更多的租子。”

溫辰墨:“胡同牆的另一麵是軍區,部隊管控,不允許起樓。”

舒夏驚訝,“怪不得我看牆上拉著電網,還有攝像頭。”

“我還想呢,這兒的治安管得挺嚴。”

也對,如果百姓蓋樓,那不是把軍區裏有什麽全看見了?

軍事機密啊。

舒夏:“你小時候在哪兒上的學呀?”

她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溫辰墨一邊告訴她,一邊有股暖流在他的心田涓涓流淌。

她關心他的過去,想知道更多。

溫辰墨:“幼兒園和小學就在附近,一會兒,我帶你走走。”

舒夏:“好呀!”

烤串好了,老板給小兩口送過來。

舒夏嚐了家常菜和烤串,味道相當不錯。

兩人邊吃邊聊,雖然大多數是舒夏在說,溫辰墨聽著,不過,舒夏很高興。

在充滿生活氣息的胡同中,在這樣的小飯館裏,她和溫辰墨吃菜擼串,有種時光交錯感,仿佛她的時代和溫辰墨的時代重合了。

晚飯後,溫辰墨牽著舒夏的手,溜達出胡同,來到附近的幼兒園。

充滿童趣的幼兒園中,有彈簧木馬、滑梯、蹺蹺板、秋千,旋轉座椅等遊樂設施。

幼兒園顯然已經不是80年代的風格了。

沒關係,舒夏隻要知道,溫辰墨是在這兒上的幼兒園就好。

小學距離幼兒園隻有200米,藍色鐵皮圍著,處於半維修狀態。

舒夏透過鐵皮之間的縫隙往學校裏瞧,原來是修校牆,校牆都給扒躺下了。

她看見單杠,想起一個事,和溫辰墨說:“我1年級的時候,有一回課間翻單杠,沒瞧見有人,一腳踹到一個男生的嘴上,他掉了顆門牙,然後我就被請家長了。”

溫辰墨眼底含笑,“後來呢?”

她還幹過這種事。

舒夏:“媽媽賠了醫藥費,帶著我跟人家賠禮道歉。”

“不過還好,那個男生掉的是乳牙,不是恒牙,門牙還能再長出來。”

溫辰墨:“挨揍了麽?”

舒夏:“挨揍倒是沒有。”

“不過,媽媽持續一個禮拜,做的都是我不愛吃的菜。”

溫辰墨:“你也很皮。”

舒夏:“還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