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軾僑怒火中燒,眼前黑了兩下,他靠著椅背,直喘粗氣。

他真不該把遺囑藏到辦公室,他就應該讓律師給收起來,那樣的話,今晚的事也就不會發生了。

真是一念之差!

蘇煙揉著溫軾僑的心口給他順氣,淒淒艾艾地說:“老爺,你一定要注意身體,你可不能有事,不然,他們得欺負死我和堯堯。”

溫軾僑睜開眼睛,他看一圈舒夏6人,氣息不勻,“我還沒死呢,你們就容不下煙煙和堯堯。”

“哪天我閉眼了,他們還有活路麽?”

“堯堯是你們的親弟弟,你們就不能有點兒哥哥、嫂子、姐姐、姐夫的樣兒麽?”

宗詩白:“遺囑是我們的合法繼承權益,跟有沒有樣兒是兩碼事。”

“爸,你用模糊概念這招兒也沒用,我們不是3歲孩子,不會上當的。”

“但凡你沒偷偷立遺囑,也不會引起公憤!”

溫軾僑怒目咬牙,“我就給堯堯了,你們能怎麽樣?這個家,我還是做得了主的!”

蘇煙沒有因為溫軾僑堅決的態度而放心,相反,她擔心,舒夏可一直沒說話。

舒夏聽到這兒,不疾不徐的,“爸爸,辰墨18歲以前的事,外界還不知道呢。”

她沒打算公布溫辰墨的過去,更不會故意傷害溫辰墨。

隻是她清楚,她這麽講了,能讓老東西閉上嘴巴,無話可說,省得無限的爭吵下去。

他欠裴亦綺的、欠溫辰墨的,他不能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那麽,就用財產來償還。

他什麽也不想付出,憑什麽?

溫辰墨活該出生之後就要遭受這些麽?

他總得交出一樣。

臥槽!!!

舒夏一句話,溫軾僑就生無可戀了!

他旺盛的怒火,像是遇見了寒流,“噗”地一聲就滅了,臉色灰了吧幾的,精神萎靡。

蘇煙恨舒夏,簡直恨到骨頭縫都在癢癢!

舒夏少跟她作對一回不行麽?!

她就知道,舒夏一直不講話,絕對又要懟死人了。

舒夏那嘴,總能找著別人的死穴。

溫辰妤、秦瑜、溫辰玄、宗詩白,4人做出了同樣的動作——揚起一隻手,捂住嘴,在掌心後麵笑。

他們說了這麽多,還不如大嫂一句話好使,老頭瞬間就沒聲兒了。

溫軾僑啞巴的坐起身,他拿了筷子,吃飯,試圖裝傻充愣。

溫辰墨不給他糊弄過去的機會,“你是想平分?還是作廢遺囑?自己選一個。”

蘇煙的心,隨著這句話提到了嗓子眼:老爺,你可得挺住啊,不能服軟!

溫軾僑一口菜梗在喉嚨裏,咽也不是,吐出來也不是。

要說這幾個人白天沒有串通好了晚上一起對付他,他都不信。

舒夏、溫辰墨、溫辰妤、秦瑜、蘇煙、溫辰玄、宗詩白,7雙眼睛注視著溫軾僑,等他回答。

溫軾僑考慮之後,退一步,他選了靈活的那個選項,“遺囑作廢。”

蘇煙聽見這4個字,氣得不行,她將筷子摔到餐桌上,憤怒的離開了餐廳。

連兒子的權益也保障不了,她這是嫁了個什麽東西?

他剛才的信誓旦旦上哪兒去了?!

溫辰玄刨根問底,“什麽時候作廢?”

溫軾僑冒火,“明天,明天,明天!我明天就去,行了吧?!”

他丟下筷子,和蘇煙一起走了。

蘇煙進了臥室,月嫂在哄溫辰堯睡覺。

月嫂見回來的蘇煙、溫軾僑臉色很差,她抱著溫辰堯先出去了。

溫軾僑關上房門。

蘇煙一屁股坐在**,怒視溫軾僑,“你回來幹什麽?”

“堯堯什麽也沒有了,你高興了?”

溫軾僑坐到蘇煙身旁,沒轍道:“我不那麽說,我還能怎麽說?”

“難道要讓舒夏把0到18歲,我沒管過辰墨的事捅出去麽?”

“再順著那18年,挖出裴亦綺的死因。”

“你讓我這張老臉以後還怎麽出門?”

舒夏身世曝光之後,他親眼看著宗家被罵了得有1個月,市值瘋狂的蒸發。

宗騰隻是出軌,已經損失慘重,他是殺妻,性質更惡劣。

蘇煙將臉扭去一邊,不想看他,心裏的這把火一竄一竄的高。

他事都做了,現在要臉了,他當年幹這事的時候,就沒想過以後溫辰墨長大了要怎麽辦麽?

溫軾僑:“遺囑作廢了,還能再立。”

“如果財產平分完了,你以後想多給堯堯拿些什麽,可就沒機會了。”

“你自己想想,我選作廢遺囑到底對不對。”

蘇煙光聽作廢了,現在細想,作廢的確比平分要好。

溫辰墨給出平分、作廢兩個選項,他心裏一準兒也惦記著獨吞溫家的財產。

否則,他為什麽要給溫軾僑留一條退路?

蘇煙的怒火降了降,“那你什麽時候重立遺囑?”

溫軾僑:“先過半年再說吧,等他們徹底忘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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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辰堯百日宴。

前廳賓客如雲,人聲鼎沸。

月嫂抱著溫辰堯在休息室,溫軾僑、蘇煙在這兒逗著他玩。

門敲響,服務生送了果汁進來。

蘇煙抬眸瞧了眼服務生,就這一眼,她心頭猛地一跳,瞠大眼睛之後,又迅速垂低視線,看溫辰堯。

秋倫想見蘇煙、溫辰堯,想得要發瘋了!

他今天特地戴了假發和眼鏡,在這兒偽裝成服務員,就為了借機見一見母子倆。

蘇煙胸膛裏的心,跳得像剛剛結束了百米衝/刺一樣,快得不像話。

秋倫跑到這兒來,他是瘋了麽?!

這也就是溫軾僑不認識他,否則,引起溫軾僑的注意了怎麽辦?!

秋倫借著放下果汁,視線從蘇煙轉去溫辰堯,他隻能短暫的看一看,而後,不得不退出休息室。

他站在外麵,後背靠著牆壁,既有終於見到蘇煙、溫辰堯的激動,又有不能痛快相見的痛苦。

他的兒子,他至今還沒有機會抱一抱。

秋倫出去了,蘇煙的心跳才好了些,她拿起果汁喝了好幾口,給自己壓壓驚。

晚宴的時間快到了,蘇煙挽著溫軾僑的手臂,月嫂抱著溫辰堯,4人前往大廳。

4人一出現,賓客們的祝賀聲此起彼伏,溫軾僑、蘇煙春風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