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想到,上古時期與人類爭奪領土的怪物居然是羅刹族,浮雕上的羅刹族和葉離在幽冥界見過的羅刹族最大的區別就是他們擁有血肉之軀,不是單純的靈魂。

葉離突然走回去看向那個四不像,這該不會是修羅吧,修羅精通變化,與羅刹相對,準確的說,修羅是羅刹的另一麵。

兩者天生不對頭,而且修羅還是羅刹的克星,修羅現世,羅刹必定滅亡。

羅刹出世的那一刻,便注定有修羅誕生,修羅不是母胎出生,更不是卵生,他們是由羅刹生出來的。

是的,你沒聽錯,修羅是羅刹生出來然後覆滅族群的,這是天地規則,當然隻是九州或者大部分世界的規則。

修羅前半生與羅刹沒什麽區別,好殺戮,但卻不會無緣無故的殺戮,而是審判與殺戮並行,心懷正義。

正所謂,屠龍者終成惡龍,修羅屠盡羅刹族之後,便會化身惡魔,一味的追求正義反而會耗盡了正義,被殺戮蒙蔽雙眼。

被殺戮主宰的修羅將會屠盡他所見到的一切,直到被強者殺死,然後等待下一次重生。

修羅不是族群,也不是一個人,或許一個羅刹族中隻會誕生一個修羅,但是當兩個羅刹族存世時,兩個修羅便會相遇,一同赴死。

看到浮雕上的內容,葉離不知道這是第一代修羅還是好幾代之後了,這個人類王國,撿到了一隻小羅刹,將其奉為神聖,卻引來了羅刹入侵。

在整個王國麵臨覆滅的情況下,小羅刹竟然成為一隻修羅,以無敵之姿斬盡世間所有入侵的羅刹,最後不但沒有殺戮,反而留在王國中,同王國陪葬。

海市蜃樓的浮雕中描繪了一個古老的人類王國的曆史,一個個將外族抵禦在域外的王國戰士。

或許曾經的死亡沙漠之下有許多的國度,甚至更加強大的國度,時間太過遙遠,許多國家都被歲月遺忘,隻有這個將外族趕出九州的小小王國留下來屬於它的事跡。

看到王國抵禦外族史,三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感受,葉離隻是有些感慨,司夜和阿七卻覺得他們同那些羅刹沒有多少區別。

同樣是侵略者,但他們還是有區別的,魔族雖然也會殺戮,但他們更想要的是統治九州,從未想過屠盡九州的所有生命。

羅刹族不一樣,他們是遇神殺神,見人殺人,無論什麽都可以當做食物,與九州格格不入。

羅刹族如果統治九州,那將是一個時代的落幕,一代生命的輪回,九州萬族將徹底進入黑暗,哪還有魔族的什麽事。

“走吧。”

沒有多說,也不需要多說,這裏沒人是矯情的,魔族也好、羅刹族也罷,甚至九州萬族,沒有絕對的好與壞,為了大局,天道甚至可以忘記一切。

兩人也沒有多說,跟著葉離繼續往以及深處走去。

行走在無邊無際的荒漠之上,舉目四望,但見蒼穹上飄**著團團濃雲,慘白的陽光投射下來,映照著隨風翻滾的塵沙。

沙丘高低起伏,連綿不絕,罡風陣陣吹過,枯黃衰敗的野草隨風倒伏,胡楊樹的枝幹猶如殘缺的枯骨,七零八落地聳立在地上,半掩在蠻荒的塵沙之間,備顯淒涼和蕭索。

烈日當空,熾熱的陽光炙烤著一望無際的沙海,黃沙變得滾燙無比,貼地的低空升騰起一股股熱浪,迎麵而來,仿佛置身熱水之中,給人一種無處躲避的絕望之感。

夕陽西下,晚霞漫天,殘陽的餘暉將西方天際塗抹得一片絢爛,無邊的沙漠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色,連綿不絕的沙丘愈發顯得立體而生動,令人歎為觀止。

蒼穹萬丈,四野茫茫,舉目四顧,但見一望無際的荒灘上,布滿了沙礫碎石,簇簇荒草倔強地冒出,被肆虐的塵沙暈染得枯黃一片,剛勁的狂風席卷著沙粒撲麵而來,天地之間變得蒼黃一片,備顯蕭索。

沙丘似乎在流動,視線移開沙丘的一瞬間,沙丘便移動了數米,倘若一直注視著沙丘,它便不會“暴露”。

三人也都不是傻子,看出這些沙丘有問題,或者這裏的一切都有問題。

這裏是死亡沙漠,不說氣溫白天五千度,熱的要死,夜晚零下兩千度,甚至極寒天氣令下八千度,一個胡楊樹怎麽活下來的。

一棵普普通通的胡楊樹,沒有一絲靈氣波動,簡直就是一棵凡樹,如此濃厚的土靈氣中,竟然生長著一棵凡樹。

這裏一切看起來是如此的詭異,隨著葉離他們經過胡楊樹,它竟然活了過來,甚至下方的荒草都在興奮的搖擺。

難道這些詭異都以為葉離他們背後沒長眼睛,所以在他們看不見的時候動彈動彈活動活動身子。

神木法則運轉,身後的胡楊樹和荒草沒有任何反應,土之法則運轉之下,沙丘也沒有受到葉離的影響。

司夜和阿七都感受到葉離的行為,眼中也滿是驚詫,這裏的一切都不受各自法則影響嗎?

葉離想了想,隨後在沙丘旁邊的沙土中,一個身影從地下鑽出來,慢慢形成一個人形。

沙丘和胡楊樹他們還以為是同類,然後興奮的拉著沙人起舞。

跳著跳著就發現了不對勁,這個沙人竟然逐漸有了生命,有了人形,葉離的沙之分身,雖然隻是個魂胎,但也是大材小用了。

麵對一群似乎沒有修為的詭異,葉離覺得這樣已經夠謹慎了。

胡楊樹它們後知後覺,發現眼前的沙人竟然和剛剛走過的人類一模一樣的氣息,這該怎麽辦,

隻見這些詭異竟然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回到了原地,一動不動,仿佛之前不是它們。

一縷天道火從葉離身上飛出,直奔荒草和胡楊樹,這次葉離還是在試探,但沒想到的是,胡楊樹直接從地裏跳出來,拔起荒草直接就跑。

這還真是拔腿就跑,厲害,厲害啊。

隨著越來越多的天道火出現,沙丘居然配合胡楊樹在地上挖出一個大洞,胡楊樹見狀一下就跳進其中,將自己埋了起來。

沒有人想到,這竟然是天下無物不焚的天道火,碰到沙丘的一瞬間,一部分沙粒便被焚燒殆盡。

此時,就連司夜都沒有看到,阿七的刀臂上的紋路閃爍著血色光芒,似乎在害怕,沒一會就暗淡下去了。

阿七看了一眼刀紋,然後看向葉離,這個天道火的源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嚇得沙丘連忙聚集起更多的沙丘,看起來很重義氣,壓根沒有放出胡楊樹的打算。

畢竟雖然天道火無物不焚,但相對來說,木屬性的一切簡直如同助力器一般,一點就燃,這死亡沙漠的沙子沒那麽好燒。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吾等無意冒犯,還請放過我們。”

說話的似乎是之前那棵胡楊樹,沒有修為的樹會說活了,倒也稀奇。

“軍人永遠不會屈服,吾等誓死守衛主母。”

一群沙丘竟然如同軍人一般氣壯山河、鏗鏘有力,上百個沙丘異口同聲,讓葉離等人仿佛看到了戰場上與外族廝殺的士兵。

收回天道火,緩緩走到最小的沙丘旁邊,沒想到所有的沙丘朝葉離移動,葉離很清楚,之前發號施令的就是眼前的小沙丘,看來身份不凡。

“人類-葉離,諸位將軍可是當年抗擊羅刹族的英雄?”

此話一出,身後的阿七有些皺眉,雖然他並不介意葉離是人是魔,但是葉離的偽裝術他竟然一點沒看透,要知道他們差了一大境界呢。

也就是說葉離身上定然有一個偽裝類的至寶,雖說不一定比血神刀的器靈更加強大,但也超越玄器。

事實上,阿七猜的沒錯,葉離的欺天麵具來自弑仙殿殿主,玄寶級欺天麵具就這麽給葉離了,這是葉離都沒想到的。

或者說,葉離壓根不知道,否則他便能猜到,殿主在利用他,因果因果,以玄寶為因,未來種果,所圖甚大。

而如今的殿主所戴的麵具僅僅是一個普通的麵具,但也沒人能夠看透,畢竟天下欺天之術出自弑仙殿,殿主的欺天之術,無人敢出其右。

葉離的欺天麵具也被下了禁製,不僅外表如同新的麵具一般,就連等級都不會被察覺,這就是殿主送給葉離最實在的禮物。

可惜的是,葉離一直都不知道,這個麵具其實是可以瞞住九州大陸上所有人的察覺,除了三族至強者。

但是葉離身上背著顧洛羽的雕像,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這一次葉離直接將自己的身份揭開,不僅僅是對古國的敬佩,對於阿七,他認為他們都是一樣的人,遭到自己族人的背叛,早已不再以種族為界限。

天下萬族皆可為敵,同樣,天下萬族皆可為友。

這就是格局,真正的格局。

“你也是人類?”

“貨真價實,我從不會否認我的血脈。”

“可你為何同那些異族待在一起,還來這裏做什麽?”

“他們是我的夥伴,我來這裏也是機緣巧合,機緣巧合見證了貴國的曆史。”

沙丘一臉不信,但是葉離的血脈又讓他不得不信,他不知道魔族,自然也不知道他們侵略者的身份,否則早就死戰不言了。

“你是哪一域的?什麽國度的?”

“東域離天國的皇。”

“什麽?皇?蘭國大將軍浮生見過離皇。”

“你叫浮生?”

“是,承先父之職,奉先主之命,守護主母和公子小姐們。”

“你們沒有上過戰場?”

“不,父親說過,我們是在保護戰場後方,這也是戰場之一,雖然我們沒有與羅刹族正麵廝殺,但我們依舊是一名英勇無畏的戰士。”

聽到沙丘的話,葉離陷入沉思,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上戰場的,但這不能否定他們的價值作用。

“蘭國可還有其他人幸存?”

“其他?其實我們也知道,蘭國已經覆滅,隻剩下我們這些被詛咒的靈魂被死亡沙漠複活,苟延殘喘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