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唯和常年就這樣在電梯口愣著,直到電梯發出滴滴的聲音,杜唯才走進電梯。

常年看了我一眼,麵無表情,說話的語氣不冷不熱:“你是路北吧。”

我點頭。

“你現在最好別下去,等下麵的人都散了再下去。”常年走出電梯,我站在電梯門中間不知所措。

“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我說。

“常年。”

嗯,果然他就是常年。

我轉頭跟杜唯說:“唯姐你先下去忙吧,我這裏還有別的事。”

-

我和常年站在窗邊,看著下麵鬧得越來越厲害,有一種縱觀全局的快感。

其實常春的死也不會讓我消沉太久,畢竟這是常春自己的選擇,我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每天還是會悶悶不樂,但還沒鬱悶到一天到晚不理人,更沒有鬱悶到想去喝酒。

“你媽是我姑媽。”常年言簡意賅,一句話講明白了兩個人的關係。

“哦,所以你是我表哥。”我漫不經心地回應。

“這不是廢話嗎。”

這個人真的好冷。我們才講了幾句話,我就覺得我們接下來會比陌生人還要疏遠。

於是我順著“廢話”這個話題繼續說:“所以你為什麽還要廢話,你來找我幹嘛你直接說唄。”

“我想知道我姑媽到底怎麽死的。”他言簡意賅道。

“意外。”我回答。

我已經想好了,麵對能理解常春的人,我可以說這是常春自己的選擇,而麵對不能理解她的人呢,我隻說是意外就可以了。

“太敷衍了。”他不滿道。

“對啊我就是在敷衍,你知道就好。”我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原因呢。”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依舊是那麽淡漠冷清。

“原因也很敷衍,我就不講了,不然講了等於白講你又要說我廢話。”我的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也不知道為什麽。

“哦,那我換個人問。”

我心說換就換吧,反正別人那裏也問不出什麽。

他在剛走沒幾步,電梯的門又一次打開,這次上來的人是眾多七大姑八大姨中的一位。

“咦,路北在呢,我就知道你在這裏,怎麽,現在終於知道怕了啊,我告訴你啊春兒的死你逃不過的,你幹了什麽我們早晚會知道。”

我也不客氣,白了她一眼,道:“我也希望你們能早日查清事實,省得你們跟個瘋狗似的亂咬人。”

“你…”

在一旁的常年發話了:“媽你能不能消停點,路北不是那樣的人,而且你現在沒有任何證據。”

“小年你過來,你別跟她待在一塊兒。”那個中年婦女想去拉常年的手,常年卻退了幾步,在我旁邊站定。

“媽,你沒證據就別亂說了,你冷靜一點,這樣鬧對你沒好處。”常年的聲音很平淡,卻也不失力量。

“喲,你還知道我是你媽啊,在自己的媽麵前維護別人家的女人,而且還是路北這種對自己親媽都…”

我對常年的好感暴增。剛才還對我冷言冷語,卻能在自己的媽麵前維護我。

看來我和他勉強可以算是一個世界的人,至少我和他在常春那邊的待遇是一樣的,都是一封信,摸起來很厚,還封了口的那種。

我說:“阿姨,您要是願意在這裏白費力氣的話,我也不攔著您,不過您沒必要對您的兒子進行這樣的道德綁架,不然這樣的行為也隻能說明您現在很心虛啊。”

說完我就按了電梯的下行按鈕,電梯開門之後便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