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從包裏掏出三張明信片,在我們三個人桌上每人放了一張。然後又略帶羞澀地把頭轉回去,隻當什麽都沒發生,拿起課本開始假裝很專注地看。

我那張上麵寫的是:

路北:這三年能有你這樣的朋友很值得也很幸運,謝謝你陪我度過最孤獨的那段時間。我希望我們的緣分不止三年。

林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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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梔的字跡很工整,旁邊還貼了各種各樣的小貼紙。我看的時候,嘴角總是不自覺地上揚。

後來我看了林梔寫明信片的草稿,他給秦宇和懷南寫的內容都在那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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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上個寒假你讓我寫的明信片我還記得,謝謝你喜歡我,那張明信片我已經寫了,等我們都到18歲就給你。

林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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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南:路北最喜歡的顏色是藏藍色,最喜歡收藏的東西是明信片,最喜歡喝的飲料是珍珠布丁奶茶。還有其他不知道的也可以問我。記得要好好照顧路北,她是真的喜歡你。

林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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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梔還告訴我,懷南那天放學的時候偷偷問她,藏藍色大概是什麽樣。

幾天以後懷南給我送了一個藏藍色的筆袋,我高興了好幾天,每天寫作業的時候都盯著筆袋傻笑。這個筆袋我可以一直用到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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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期間學校不提供住宿,林梔為此煩惱了很多天了。

我問她要不要回家,她總說她沒有家。

我跟她討論了很久,最後的決定是,兩個人偷偷住在學校,每天就窩在寢室裏,早中晚都吃泡麵。隻要不出去,就不會被發現。

這本來是我隨口說的開玩笑的話,但卻成了最後唯一的辦法。

於是我們去便利店買了兩大箱泡麵,藏在行李箱裏送到寢室。

林梔總覺得我沒有必要在這裏陪她,但是說真的,和她一起,比我一個人在家裏要好多了。我家裏沒有人會這樣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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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春節會停電停水,於是我們提前裝了好幾大盆的水,用保溫杯裝100攝氏度的熱水,準備5支手電筒。

春節那幾天,是我這三年過得最無聊卻也最幸福的幾天。手電筒的電要省著用,所以我們每天七點鍾起床,晚上八點鍾睡覺,躺在**還可以聊天聊很久。

有時候作業寫完了,還可以一起畫畫。雖然工具不怎麽齊全,但一點也不影響我們的心情。

“路北,你以後想考哪所大學?”林梔問我。

“我都行,最好是和你一起。”

“我想考美院。”林梔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我,說出了看似漫.不經心但實際上醞釀許久的一句話,“我們一起吧。”

“好。”

這裏唯一麻煩的事情就是林梔沒有充電寶,手機電用完了就沒法充了。

我的手機畢竟是老人機,電用得比較慢,我還可以每天給懷南打電話。

有一次我給懷南打電話的時候,他和秦宇剛好在一家火鍋店。他們的火鍋和我們的泡麵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們聽說了我和林梔這幾天的艱苦生活之後心疼得要死,他們說,等春節過完之後,要帶我們出來吃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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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過後的第一天,他們真的帶我和林梔去了一家火鍋店。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吃火鍋。

我家長在飲食方麵控製特別嚴格,每天嚴格按照營養書上的搭配來做菜,除了別人請客之外,從不帶我去外麵吃。

懷南聽說我這是人生第一次吃火鍋的時候,驚訝得筷子差點掉到鍋裏。

我想把玉米粒偷偷塞到懷南的肉卷裏麵,於是傻傻地把一粒玉米放到大鍋裏麵,用勺子撈了半天都撈不起來。

“大海撈針啊。”林梔的總結可以說是很精辟了。

懷南失笑:“別夾了吧,也就一顆玉米啊。”

“不行,我強迫症晚期。”我嘴裏還塞著一塊肉,含糊地說著,無奈地搖搖頭,放下勺子,放棄了撈玉米。

“你這是病,得治啊。”

我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始忍不住發笑,周圍三個人都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

“笑啥。”秦宇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我掏出手機,給懷南發了一條短信:喜你為疾 藥石無醫。

然後把手機塞到包裏,迅速恢複鎮定,若無其事地往鍋裏夾菜。

我還時不時地把餘光移到懷南身上,看他拿出手機,對著屏幕笑了一陣子,又關掉手機對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