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提亞馬特？提亞馬特？姐姐？大姐姐？’
盯了一會兒再無反應的通信麵板，路希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把它關上。
對於路希的提問，提亞馬特大姐姐向來都是有問必答，對情況提出的建議也總是一語中的擊中要害。像是這次這樣語焉不詳的態度，路希自認識祂以來就沒有見過。而這，也使得天空城背後隱藏的秘密更加撲朔迷離。
不管怎麽說，能讓提亞馬特大姐姐不惜用棒讀撒謊也要糊弄過去的事情一定不簡單。而且，盡管不願意開口，祂最後也依舊給出了關鍵性的提示。
【盲目至極的順從與忠誠】……
眸子看向自他們踏足這裏以來，就一直老老實實地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的AI少女諾娃，路希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
以現在的情況來說，由於權限問題，我們沒有辦法前往中樞部進行進一步調查，而不進一步調查，留在生活區也隻是浪費時間而已。
與其如此，倒不如——
“我說，要不我們先離開這裏，找會長大人商量一下？”
將手中的大盾背回背上，粉毛丘比特撓了撓頭發：
“雖然收獲很少，但我們此行也並非一無所獲。確認了情況安全後，公會後續的冒險者們應該會做進一步調查的。”
“唔……”
“——來訪者閣下，請問您是要離開嗎？”
還沒等其他人開口，一直都是被動地回應問題的諾娃卻一反常態地主動詢問道：
“這是來自中樞的提問：請問，您【確定】要離開【1號天空城·奧西裏斯】嗎？”
與之前活潑靈動的語氣不同，說出這句話時的諾娃收起了臉上一切表情，精致的像是一個大號的人體雕塑一樣。在眾人毫無所查的情況下，天空城外的巨大光圈微微提起一絲亮度，仿佛被某種存在激活一般地散出陣陣灼熱。
“你、你怎麽突然這麽主動？”
有些不適應地看著收起微笑的諾娃，不知為何感覺心裏發寒的丘比特猶疑地撓了撓腦袋：
“我說的也沒錯啊，既然在這裏也找不到新的線索，那我們不如——”
“——不，我們不走。”
搶在丘比特之前，路希打斷了他的發言：
“非但不走，我還要向你提出一個提案。”
“提案？”
聽到路希的話，諾娃的臉上瞬間又恢複了通常狀態的完美笑容：
“當然可以。隻要是合理的方案，諾娃一定全力幫助您實現。”
“那麽，明人不說暗話，咱就直說了。”
以再正常不過的語氣，路希自然地說出了震驚全場的發言：
“我看上你們這塊地了，也有信心把它治理好，所以——你們這兒缺指揮官不？活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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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聘？指揮官？”
路希提出的方案實在太過超出想象，就連運算能力驚人的諾娃都不由得停頓了幾秒才做出了回答：
“【檢測到未記錄事件，開啟臨時應答程序】——請來訪者補充提案相關的理由和細節。”
長時間和係統那家夥打交道，咱的【對矽基生命交流】技能已經點滿了~
“理由不是有一大把嘛~”
無比熟悉與這類AI類生命進行對話的套路，路希毫無心理壓力地滿嘴跑火車：
“你看啊，剛剛你自己也說過，最近一條居民留下記錄也是一萬年以前的事情了。也就是說，除了我們幾個以外，奧西裏斯內部沒有任何知性生命體，對嗎？”
諾娃有些木訥地點點頭：“是，您說的沒錯。”
路希繼續循循善誘：
“換個角度想想，沒有知性生命體的話，需要由人類擔任的奧西裏斯指揮官的位置應該也閑置許久了，對不對？”
諾娃頓了頓，眼中藍白色的數據如雨點一般落下：
“檢測中……職務名：指揮官已有11449年未回應中樞呼叫。根據相關協議，無故曠工三個月以上、未回應中樞呼叫五年以上者應被判定為法理死亡。進行處理中——處理結果：前任指揮官職位已解除，指揮官職位目前狀況：空缺。”
諾娃的話音未落，路希等人的腳下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還不等他們有什麽反應，大紅色的警告標識就瞬間填滿了他們的視野：
【警告！警告！職務名：指揮官位置空缺，4006號深層協議啟動，緊急凍結中樞管理權限，請新任指揮官盡快就職！】
【通知：全係統控製權下線，奧西裏斯進入低功率運轉狀態！】
【警告：出現大量冗餘文件，天空城·奧西裏斯無法維持自動航行！】
【計算：距離天空城·奧西裏斯墜毀，還剩：87小時42分55秒。】
——無感情的機械廣播音重複地響著，伴隨著廣播，原本燈火通明的天空城瞬間暗淡下來，隻有幾盞應急光線還在令人不安地閃動著。微微的失重感雖然隻傳來了一瞬，但是聽了廣播的幾人都知道，再這樣下去，這所神隱萬年的天空城的墜毀已經是不可挽回的結局。
“俗話說的好，國不可一日無君。看到奧西裏斯指揮官這個職位空缺，我心裏也非常著急啊！”
絲毫沒有眼下這副緊急事態是自己造成的心理負擔，路希露出一副憂國憂民的先哲臉：
“如果沒猜錯的話，在你的指令中，應該也有類似‘不能在無人類在場的情況下私自處理奧西裏斯的一切事務’的規定吧？”
“……是的，您說的完全正確，尊敬的來訪者閣下。隨著剛剛指揮官職位的解除，中樞的權限也被限製到一個從未有過的低水準。”
看著身邊瘋狂彈著【警告】的大紅色顯示屏，AI少女的俏臉上第一次閃過一絲震驚：“按理來說，給中樞直接設定的深層協議應該隻有浮空國度的建造者才清楚，請允許諾娃做一個震驚的表情來表達對您的欽佩。”
“所以你看，無論是站在我的角度還是在你的角度，缺少指揮官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越說越起勁，路希痛苦地捂住了心口：
“對我們來說，奧西裏斯沒有指揮官就無法讓我們這些外來者進行進一步的探索。對你來說，由於你剛剛按規定解除了前任指揮官的職務，根據相應協議，你現在對奧西裏斯的操控權也大大降低——啊！竟然會有這樣的事！”
【這不還都是因為你說的話嗎？！】
粉金二傻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捂住了對方的嘴巴。
“……”
耿直的AI少女完全不明白自己剛剛被麵前的人類坑了一把，查閱自己現在的權限後，沉默了許久：
“您說的完全正確。在指揮官位置空缺的情況下，中樞隻擁有維持現狀的最基本權限。目前奧西裏斯剛剛從【數據刪除】狀態中脫出，為了應對可能存在的危險，需要進行大量的決策。如果缺少指揮官的話，諾娃也會相當為難。在我的行為模式中，維持奧西裏斯的正常運轉是最前列的事項，可現在單單靠諾娃，無法解決目前的困境——【絕望】。”
居然主動說出自己的困境？
真好啊，在現代社會深如泥潭的生存環境中，已經很難找到像AI少女一樣純潔的像朵小白花的存在了吧。
“——看，你有招聘需求，我有應聘意向。”
看著眼前明顯已經被忽悠瘸的AI少女諾娃，路希放棄了偽裝，露出了圖窮匕見（？）的陰險笑容：
“所以，我，路希，在此向中樞提出應聘指揮官的申請，請中樞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