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粉金二人東躲西藏了一陣、確認尤希婭三人之間並沒有因為剛剛的‘匹配度測試’起什麽爭執、仍然悠悠哉哉地一起在生活區遊玩觀光之後，路希總算從修羅場的陰影中掙紮了出來，還沒等他去找，諾娃就自動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抿了一口AI少女為他特意調製的奶茶，路希擺出了說正事專用的嚴肅臉：
“諾娃，在我已經取得指揮官權限的現在，你能不能告訴我，奧西裏斯神隱萬年的真正原因？”
——是的，雖然過程很不正經，但是探索這座突然出現的天空之城及其背後的秘密才是路希等人進入這裏的理由。
在這萬年的悠久時光中，奧西裏斯到底漂浮在哪、遭遇了什麽、裏麵生活的居民又都去了哪裏……這些都屬於路希需要弄明白的範圍——當然，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也是他行動的理由之一。
“已收到指令，正在檢索數據。”
諾娃並沒有遲疑，聽了路希的提問之後，她的身邊馬上刷新出如瀑布一般的數據流。多虧於她驚人的運算能力，長達數萬年的曆史在這短短的幾分鍾之內就被瀏覽完畢。最終，諾娃抬起頭來：
“【數據刪除】。”
“……哈？”
滿心以為能聽到一個波瀾壯闊的故事，看到AI少女隻吐出這麽四個字的場景，路希差點沒把奶茶從嘴巴裏噴出來：
“為什麽還是數據刪除？我不是已經取得最高權限了嗎？”
這次，諾娃並沒有馬上回答路希的問題。她輕輕地張開雙手，一個藍白色的大型投影法陣在路希麵前的咖啡桌上完全展開，看樣子大概是奧西裏斯的俯瞰圖。
那是與現在一模一樣的繁盛至極，位於城市四周的傳送塔不時有光芒亮起，來自世界各地的貨源不斷地匯集到這所偉大的天空之城。唯一不同的是，比起現在靜止卻毫無生氣的寂寞景象，畫麵中的奧西裏斯人潮湧動，若是放大畫麵的話，甚至可以看到來自不同種族的智能生物友好交流的樣子。
“這是萬年以前的【1號天空城·奧西裏斯】。作為浮空帝國的首都，這時的它在世界上擁有極高的地位——直到災厄日來臨，名為【數據刪除】的毀滅性災禍襲擊了奧西裏斯。”
還沒等路希細看，一陣紅色的浪潮就從四周向天空城的中央席卷而來，將畫麵染上一片令人不安的血色。諾娃的講解聲適時響起：
“中樞數據庫中的大部分資料文獻都被最高級指令【行動代號：加法】清空，奧西裏斯的控製中樞實際隻剩下了一個空殼。為了保障有生力量，全城按照深層緊急協議進入超低功率冬眠模式，這一過程持續了五千年之久。”
隨著諾娃的講述，血色漸漸從畫麵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了無生機的淡灰色。在路希的注視下，原本繁榮至極的天空之城迅速地腐朽、崩壞。先是作為景觀的植物的無節製瘋長，然後是金屬製品不可逆轉的鏽蝕……到了最後，儲存在能量庫中的高能量源因為長期缺乏維護，引發了巨大的爆炸。天空城至此被完全破壞殆盡，隻剩下一片斷壁殘垣。
生機本已斷絕，但於廢土之下，卻隱藏著希望的種子。
“約5000年前，在一次例行自檢中，中樞的智能模塊重啟成功，檢測到天空城接近損毀的情況，按照相關協議，中樞開始著手進行奧西裏斯修複與管理工作。為了便於指揮官回看信息，中樞將這項修複計劃命名為：【行動代號：重啟】”
對應了諾娃的講述，在一片死灰的畫麵中隱隱出現了幾個閃動的光點，它們在一片廢土上看似漫無目的地徘徊著，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慢慢有一些基本的設施被它們逐漸恢複完畢。
原件廠、能源站、傳輸基站……在小光點一刻不停的努力下。一個個基礎設施逐漸被點亮——緊接著，剛剛還是一片廢土的天空城就以爆炸般的速度重新恢複了往日的榮光。
“基礎供應係統，上線。運輸管理係統，上線。生命保障設施，上線。”
不知是不是錯覺，講到這裏，就連諾娃平淡的聲音中也帶上了幾分歡快：
“於300年前，隨著最後的方糖加工係統的上線，這項規模宏大、前所未有的修複工作終於全部完成。【行動代號：重啟】被廢棄。奧西裏斯從【數據刪除】狀態中重新起航，翱翔於高空中尋找地麵信標的指示。”
“——然後就是昨天，出於一場意外，我們激活了奧西裏斯的地麵信標，這座天空城也就隨之應召而來了麽。”
默默地抿了一口本應冷掉、卻被諾娃貼心加熱的奶茶，路希難掩眼中的震驚。
先前我還在奇怪，為什麽奧西裏斯明明設施完整、一切安好，裏麵生活的人們卻集體人間蒸發，將這裏變成了一座飄在天上的‘幽靈城’。直到現在，我才找到了答案——
根本不是什麽【一切安好】，我們入城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諾娃一個人在近五千年的漫長時光中一點一點地複原出來的！
……無法想象。即使對方隻是一個或許連【孤獨】的概念都沒有的煉金生命，諾娃的所作所為也足以令任何人感到尊敬。
隻是……
“【災厄日】？”
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諾娃剛剛訴說的內容，路希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能描述一下到底是怎樣的災禍嗎？還有那個【行動代號·加法】的內容又是什麽？就算奧西裏斯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當時的決策者也不至於主動將自己掌握的知識摧毀、留下一個需要千年時光來收拾的爛攤子吧？”
作為一介掌握著極高技術的煉金文明，應該沒有人比奧西裏斯的決策者更清楚知識對於發展的重要性。萬年前的奧西裏斯盡管接近墜毀，但名為諾娃的中樞卻還保存完好。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卻選擇了清除庫中的大部分資料，這點著實令路希感到不解。
“抱歉，指揮官閣下。”
諾娃歉意地搖了搖頭：“有關於災厄日和【行動代號·加法】的資料屬於一級權限才能閱覽的極加密內容，中樞無權查看。若是您想要了解事情的全貌，請您隨我到奧西裏斯的核心區域，並在那裏激活指揮官信標。”
就和秘書不可能知道老板的所有秘密一樣，即使相關的情報就保存於中樞的數據庫中，諾娃也隻有看守的份。
輕輕點頭表示理解，路希站起身子：“那麽，我們就出發吧。”
“那個……”
出乎他所料的，一直表現的無比順從的諾娃在聽到這個指令的時候卻微微躊躇，一絲淡紅色的光彩顯示在她的臉上，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在表達類似人類【害羞】的情緒。
AI少女還會害羞？
有些訝異於諾娃此時的表現，路希不解地歪了歪頭：“怎麽？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隻是……”
在表演了一陣活靈活現的【欲拒還迎】之後,AI少女終於有些遲疑地開口：
“核心區還有另外的別稱是中樞區，換句話說，也就是我的本體所在的地方。而中樞的【諾娃】形象又設定為女性，換而言之……”
說到這裏，AI少女的臉突然變得通紅：
“即、即使看到了中樞的果體，指揮官閣下也沒關係麽？”
路希猛低頭看向係統光屏：
不正經的家夥，是不是你丫把人家姑娘帶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