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啪!”
隨著一聲好似煙花爆炸般的輕響,光彈四散飛開,而其下隱藏在黑暗中的怪物也終於露出了全貌。
這是一顆碩大無比的頭顱,在聖光彈的照耀下,一張蒼白的麵孔麵無表情地半閉著雙眼,讓看到的人心裏都不禁微微發寒。
在如小山一般高大的頭顱之下,原本該是脖子的位置被無數根猙獰的觸手所取代。比起章魚的八根觸須,眼前的場景更像是一大團蚯蚓一樣的東西雜亂地堆積在一起,隻用看上一眼就能讓密恐患者當場爆炸。
怪物整體呈現接近壞死的青黑之色,然而,那四處揮舞掙紮的粗大觸手卻證明了法隆等人的對手並不是什麽行將就木的可憐蟲——唯一值得人寬慰的是,因為法隆和梅菲斯半天的戰鬥,怪物表麵出現了大量猙獰可怖的傷口,已經有大半邊身體被燒灼的痕跡所覆蓋,這使得它整體處於極難移動的半癱瘓狀態。
“嘶……”
被怪物的體型震驚到了,薩頓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個體量……還真是難為你們了啊。”
“遠遠不止如此。”
法隆沉重地搖了搖頭:“雖然周圍的環境有些難以看清,但我確定自己砍下了那怪物幾十根觸手。可惜,它恢複的速度似乎還要更快。”
對崇尚以力破巧的法隆來說,這種無法一擊必殺、恢複速度還賊雞兒快的怪物無疑是最惡心的。
即使以拉赫姆的龍炎外加梅菲的大型魔法進行牽製,怪物的恢複速度也並沒有減慢半分。照這個趨勢來看,可能對方恢複到全盛狀態也僅僅是時間問題而已。
“其實事態可能要更嚴峻。”
梅菲斯搖了搖頭,盡管沒緣分繼承【魔性·知性】,來自家族遺傳的好腦子還是能讓他更輕易地看穿一些東西:
“我和法隆剛剛進來的時候,這裏的溫度十分炎熱,而對方的恢複速度、攻擊力道、攻擊手段都沒有達到現在這種可怕的水準。但是,隨著戰鬥的進行,場地的溫度漸漸下降,怪物好像得到了加強一樣精神起來。”
法隆二人最初摸進這座封印迷宮的時候,周圍的石壁因為高溫隱隱散發出紅光。借著這絲光線,他們看到的怪物和爛泥一樣軟倒在地上,絕對不像現在的頭顱形態這般完好。
“聽你的意思,難道說……”
猛地想到了某種可能性,薩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難道頭顱還不是這個怪物的最終體?它會從一灘爛泥慢慢恢複成一個頂天立地的觸手巨人?!這生命力強的也太過分了吧?!”
“很有可能,這也是我使用【火炎之獄】暫且封住它行動的原因。”
遙遙指了指怪物身上赤紅色的玄奧符文,梅菲斯說道:
“要不是它和拉赫姆的吐息幫我們爭取到了喘息的機會,說不定我們還真不一定能活著見到你。”
怪物從爛泥恢複到如小山一般大小的頭顱隻不過是短短時間內發生的事情,在封印場地效力逐漸減弱的情況下,如果沒有梅菲斯的當機立斷,他們目前麵對的可就不僅僅是一個觸手頭顱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盡管如此,情況也不容樂觀。”
伸手加大了對【火炎之獄】的魔力供給,魔法師搖了搖頭:
“隨著環境溫度的降低,怪物慢慢出現了新的攻擊手段。不僅觸手的種類更加多樣,更為要命的是出現了我從未聽過的水係咒文。”
由於梅菲斯一刻不停的束縛,觸手頭顱隻有一次機會念出咒文,但就是這一次,給身處最前排的法隆帶來了極大的危機。
那是仿佛亙古一般悠久的音色,怪物吟唱著某種令人無法理解的語調。緊接著,墨色的水龍卷就騰飛而起,若不是法隆和拉赫姆配合默契,恐怕當場就會被攪成一灘碎肉。
不得不說,薩頓的支援到來的還真是及時啊。
在順便交流情報的功夫,薩頓手上的聖術一刻都沒有停下。一道接一道的增益像是不要錢一樣朝著法隆二人身上甩出,很快的,兩人就恢複到了全盛狀態。
“自從陛下即位,大家也各司其職後,我不知有多久沒有受到這個耍聖光的家夥的加護了。”
法隆隨意甩了一下手中的重劍,體會著這份久違的感覺:
“要麽人們總說死於安樂呢。剛一個人單幹那會,沒了這家夥全方位的支援,我一開始還有點不習慣。”
“我也一樣。”
梅菲斯輕笑著搖搖頭,隨著他右手輕輕一攥,纏繞於怪物身上的火紋像是澆了油一般紅光大亮:
“如果說我們的力量是1的話,有了薩頓的增益,力量就會變為1.5。猛地回到1,自然會覺得不適應了。”
“好啦好啦,知道你們看到我心裏感動,不要這麽明顯的說出來嘛~”
聽了來自老友的吹捧,薩頓滿麵紅光地一抖象征主教身份的紅袍,神氣地挺起了胸膛:
“放心,既然我來了這裏,就絕對不會再讓你們受一點傷害!有我在後方坐鎮,你們倆就放心大膽的上吧!法隆那家夥會怎麽樣我不敢打包票,但小梅菲的安全就全包在我身上!”
這家夥,還是這麽容易得意忘形。這可十分不好,有必要讓他冷靜冷靜。
“那個……我現在可是已經身為人父了哦?”
不論心裏的想法是如何腹黑,但梅菲斯臉上的笑容是絕對的人畜無害:
“不僅娶到了【漂亮的(重音)】妻子,而且還有了【可愛的(重音)】的女兒,還叫我‘小梅菲’恐怕不大合適吧?【女性公敵】薩頓先生?”
“噗咳!我、我那是片葉不沾身、潔身自好好嗎?!要是真想結婚的話,我也早就結、結婚了!”
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樣,紅衣主教急的跳腳:
“你這家夥才是!被女兒嫌棄的孤單爸爸!冒險者小隊裏的萬年團寵!小梅菲這個綽號我會叫到死為止的!”
“——好了,兩個幼稚鬼。”
見到堂堂帝國宰相衝著紅衣主教擺鬼臉的樣子,生怕這會引起什麽外交問題的公會會長幹咳一聲,翻身騎上紅龍:
“既然狀態已經加滿,接下來就是戰鬥的時候了!薩頓,後方支援,梅菲,封印掩護,至於正麵突擊的工作,當然還是我的!都聽好!時隔多年的再次合作,誰要是出了岔子,你的糗事就由我來公之於眾!讓兄弟和後輩們好好笑話一下,明白了嗎?”
這番熱血的話並沒有引起兩個後排職業的積極回應,相反的,法隆聽到了酸溜溜的交談聲:
“真是會長當慣了,法隆【大人(重音)】說話都帶上官威了誒。”
“就是就是,把以前清楚老實的法隆還給我們!”
“……你們啊。”
看著兩個幼稚至極的老兄弟,法隆無奈地搖搖頭,內心卻沒有一絲懈怠。
擋在我們麵前的敵人並不簡單。隨著封印效力的不斷消失,消滅它的難度隻會直線上升。
按道理來說,現在應該趁它羽翼未豐的時候拚上一切來一擊狠的,可在對方擁有如此驚人的恢複力的情況下,我們的輸出真的夠嗎?
握了握手中的龍齒重劍,法隆的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實在不行的話,就隻能讓梅菲辛苦一下,到帝都把皇帝陛下抓來幹苦力了——
“嗡——”
就在法隆如此想著的時候,一絲燒灼的聲音突然從眾人頭頂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陣的炎熱。
炎熱?難道是封印的功能又再次被啟動了?
還沒等法隆細想,一股經由長久鍛煉才得到的警覺感就襲上他的心頭。幾乎是下意識地,他猛地收起雙腿,一手一個抓住了身邊的梅菲和薩頓,隨著紅龍拉赫姆一道飛身後退——
下一刻,無窮無盡的白熾光線就淹沒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