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了！

終於找到了自己預期中的內容，路希不由得精神一震。

在一切謎團都已經水落石出的現在，隻有奧西裏斯萬年前產生變故的原因還沒有搞清楚。

那般繁盛至極的天空之城到底遭遇了什麽‘災厄’，當時的掌權者們又為何主動清空了中樞內的數據，令諾娃陷入了長達五千年的冬眠狀態？

一切的秘密，就隱藏在【行動代號·加法】裏了。

深吸了一口氣後，路希點開了這份文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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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前想象的大片數據不同，文檔裏出乎意料地幹淨利落，甚至到了隻有一份簡簡單單的音頻的程度。

這個至關重要的計劃，難道說隻有一份音頻？

抱著這樣的疑問，路希點開了音頻。先前諾娃提到過的【加密通訊術式】再次啟動，一陣沙沙聲過後，一個略顯疲憊的聲音直接出現在了路希的腦子裏。

“奧西裏斯曆4020年4月21日，天氣晴，記錄人，奧西裏斯第二百零五任指揮官，恩佐斯。”

“……太突然了，我們完全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樣發生的。”

“直到昨天，奧西裏斯的運轉還一切正常。我們高高地懸浮於天空之上，平等而開放地迎接著每一位不同種族的客人，似乎世界上全部的榮光都齊聚於此——然而，【災厄】到來了。”

“情況很不好……不，可以說是令人絕望。精靈族已經全完了。世界樹轟然倒塌，這個我們曾經最為可靠的盟友，今後將一直生活在無光的陰影之下。”

“不知道海族那邊發生了什麽，來自他們的訊號已經完全消失。先前還聯絡緊密的幾大種族仿佛被看不見的刀子割裂一般，奧西裏斯已經成了一座漂浮著的孤島。”

【雜音。】

“……最高議會剛剛做出了決定，我們將主動清除中樞內的一切數據，並封鎖一切可能離開奧西裏斯的出入口。”

“是的，我們都清楚這會導致奧西裏斯徹底陷入無人看管的失控狀態，但是目前已經沒有其它可行的方法了。奧西裏斯的墜毀已成定局，與其期待那微小到不可能的中樞重啟，倒不如讓我們集體向神明祈禱來的更方便一些——自從災厄降臨的那一刻起，我們的前路就隻有毀滅。”

【沉默。】

“……不，不是這樣，未來不是這樣的。”

“有關於試煉塔的相關技術已經傳輸完畢，我們不知道祂會拿這些做出什麽，曾經依靠煉金文明征服天空的我們，目前所能做的卻隻剩下了【相信】。”

“我不知道有誰會看到這份留言，但請你記住，我們沒有放棄，這是名為毀滅的新生，這是以減法為過程的【加法】。生命隻要存在就必有其意義，即使注定消亡……也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行動代號·加法已經全部部署完成，這條信息，就是天空城奧西裏斯最後向外界發出的訊號。”

“【災厄從未遠離……災厄祂，來了！】”

【檢測到極加密附件，正在為您解碼中，解碼完畢。】

隨著中樞超高速運轉造成的嗡鳴聲，路希手上的指揮官信標亮起了難以直視的光芒，緊接著，他眼前的純白色空間突然顯現出了一副畫麵。

燃燒、爆炸、崩解……

如同之前諾娃所展示的那樣，曾經多彩的奧西裏斯被染上一片令人心裏發寒的血色。與俯瞰圖不同的是，此時的場景更加真實，仿佛令人置身於正在燃燒的奧西裏斯，一股窒息般的絕望感撲麵而來。

突然，畫麵詭異地安靜下來。所有的火焰都被染上一層不詳的黑色，像是臣子拜見帝王一般衝著某個方向倒伏而去。

“呼——”

巨大到難以言喻、身上燃燒著象征絕望與破滅的黑焰的漆黑之龍扇動著翅膀，如神明降臨一般緩緩出現在奧西裏斯上空。

背對著一輪巨大的圓月，祂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腳下燃燒的天空之城，那雙淡金色的龍眸裏滿是平靜與淡然。

“……”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製地拉長，圓月、黑龍、燃燒的天空之城，這三者之間似乎保持著一種微妙至極的平衡感，構成了一副連最荒誕的畫家都無法描繪出的奇詭畫麵。

終於，像是對眼前這片無聊的沉默感到厭煩一般地，祂開口了：

“應約賜予你們永恒的沉睡。”

黑焰猛然暴漲，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曾經輝煌至極的奧西裏斯迎來了末路。

“吾之名為【提亞馬特】。”

在畫麵的最後，注視著在火焰的灼燒中歸於平靜的天空之城，祂這般宣言：

“【吾，即是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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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到此一黑，然而路希的心中反而更起波瀾。

沒錯，我絕對沒看錯。

剛剛畫麵最後的災厄之龍，正是封印於塞莉卡體內的終極暴力——提亞馬特！

和我平時見到的祂不同，在那份極加密的視頻最後，提亞馬特目視著腳下燃燒的天空之城，龍眸裏不加掩飾的淡然讓人心驚。

那仿佛是人類看到螞蟻的巢穴被煙頭引燃時的目光，不帶嘲弄、不帶好奇、不帶憐憫、不帶快意……祂雖然注視著奧西裏斯的墜毀，但也僅僅是【注視著】而已。

這尊平時一直以呆萌的鄰家大姐姐形象示人的遠古龍類，其真實麵目仿佛直到現在才對路希露出了冰山一角。

回想起在向提亞馬特詢問有關天空城的情報的時候，對方那明顯到有些過分的裝傻，路希猶豫了一下，伸手關上了麵前的【行動代號·加法】文檔。

不論提亞馬特過去做了什麽，從目前的表現上來看，祂對我和塞莉卡都是沒有惡意的。否則，祂大可以不主動傳授我強到開掛的【獸的直覺】，在我詢問問題的時候，隨便糊弄兩句就好了。

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況是這種生活在傳說中的生物呢。

輕輕搖了搖頭，路希看了一眼身邊的諾娃。

從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所謂的【行動代號·加法】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奧西裏斯的墜毀。之後的發展也確實如前任指揮官所說的那樣，經過五千年沉睡、五千年修繕，奧西裏斯的本體再一次恢複了往日的榮光。

不破不立——所謂的【以減法為過程的加法】，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最後瀏覽了一遍中樞中的其他內容，沒發現什麽其他的關鍵文檔的路希搖了搖頭，對諾娃說道：

“暫時先到這裏，我們離開吧。”

後者恭謹地微微躬身：

“是，指揮官閣下。”